作者：阿狗93
“是的。”上原诚实说。
幸平创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纪之国宁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龙胆舔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司瑛士依旧看着天花板，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薙切蓟的笑容没有变。
“说来听听。”
“您的计划，有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上原诚实的声音很平静，“料理不是科学，也不只是艺术。料理是——”
他顿了顿。
“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一个厨师用心做的料理，能让吃的人感到幸福。那种幸福，不是数据能衡量的，不是考核能评估的，不是精英能垄断的。”
“您的计划，会把远月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培养出来的学生，或许技术精湛，或许知识丰富——但他们做不出让人感到幸福的料理。”
“因为他们已经忘了，为什么开始做料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薙切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也更冷。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上原君，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话，我二十年前也说过。”
众人愣住了。
“那时候，我也相信料理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桥梁’。我也相信用心做菜，就能让人幸福。”
他转过身，看着上原诚实。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到近乎痛苦的光芒。
“然后现实告诉我——我错了。”
“料理就是权力。谁掌握了食材，谁掌握了技术，谁掌握了评价标准——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而那些只会用心做菜的人——”
他顿了顿。
“只是棋子而已。”
上原诚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薙切蓟，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您说完了吗？”
薙切蓟微微一怔。
“说完了。”
“那我再说一遍。”上原诚实站起身，“您错了。”
“不是我以为的错，是您以为的错。”
“您以为料理是权力，是因为您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心’是什么。”
“您以为用心做菜的人是棋子，是因为您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他直视着薙切蓟的眼睛。
“现在，您遇到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对峙。
薙切蓟看着他。
那双冰冷的紫罗兰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上原诚实。”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下周，中央教务wei员会会组织一场公开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学生，直接退学。”
他没有回头。
“你们俩，会被安排在第一组。”
“如果你们能通过——”
他顿了顿。
“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个挑战十杰的机会。”
门在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默。
幸平创真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他……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上原诚实重新坐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看我们的实力。”
“如果我们的实力不够——”
他嘴角微微扬起。
“就直接淘汰。”
窗外，阳光正好。
远月学园的主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而那把刀的主人，此刻正站在最高层的办公室里，俯瞰着整个校园。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原诚实……”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第135章带走
经过了，周一那场十杰会议之后，整个远月学园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了。
中央教务wei员会的“公开考核”通知，在当天下午就贴满了校园的每一个公告栏。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本周六，所有一年级学生将接受一场统一考核。考核内容由中央教务wei员会指定，不合格者，当场退学。
没有补考机会。
没有申诉渠道。
没有例外。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核，”榊凉子把通知单拍在桌上，气得手都在发抖，“这是大屠杀！”
极星寮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屋内是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幸平创真趴在桌上，盯着那张通知单，脸色铁青。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那个总是咧嘴笑、总是充满斗志的红发少年，此刻看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上原君，”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上原诚实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
“一色前辈呢？”他忽然问。
众人一愣。
榊凉子四下张望了一下，“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他的房间我去看过，”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镜，“行李少了一些。衣服还在，但几本常用的书不见了。”
“书不见了？”幸平创真皱起眉，“他去哪了？”
没有人能回答。
上原诚实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找他。”
他走出客厅，沿着走廊朝一色慧的房间走去。极星寮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住户的房间，每一扇门上都有住户自己贴的名牌。幸平创真的门上是张牙舞爪的手写体，榊凉子的门上是可爱的贴纸，田所惠的门上挂着一串小小的千纸鹤。
一色慧的门上，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块干干净净的门板，连名牌都没有贴。
上原诚实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了出来。
一色慧的房间比想象中更简洁。榻榻米上铺着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窗边是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和几本关于日本料理的书。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期一会”。
一色慧盘腿坐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没有回头。
“上原君，”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来了。”
“一色前辈。”上原诚实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没去开会。”
“嗯。”
“中央教务wei员会的考核通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怎么看？”
一色慧沉默了很久。
窗外，几只乌鸦从远月主楼的尖塔上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
“上原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上原诚实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
“温柔的人。”
“温柔？”一色慧轻轻笑了，“还有呢？”
“强大的人。但不喜欢展示。”
“还有呢？”
“矛盾的人。”
一色慧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上原诚实。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有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光芒。
“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