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87章

作者:阿狗93

  “他到底要选谁呀?”

  “是我呢?”

  阳乃指了指自己。

  “还是小雪乃呢?”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雪之下雪乃彻底僵住了。

  她甚至忘了反驳,忘了辩解,忘了用惯常的冷淡来武装自己。

  她只是——

  只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

  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了上原诚实。

  上原诚实正端着茶杯,神情罕见地茫然。

  他看看阳乃,又看看雪乃,又看看阳乃,又看看雪乃。

  然后,上原诚实放下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乃姐。”

  “嗯哼?”

  “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表情诚恳得近乎悲壮。

  “我拒绝回答。”

  阳乃愣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拍大腿,眼角真的沁出了泪花。

  “妈妈!你看到了吗!他居然说‘拒绝回答’!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想过’,是‘拒绝回答’!”

  她指着上原诚实,笑得直不起腰。

  “这分明是想过!而且想了不止一次!而且想得很纠结!”

  “姐姐!”

  雪之下雪乃终于找回声音,却只能发出这样徒劳的抗议。

  她的脸已经红到耳根,红到脖颈,红到和服领口若隐若现的那一小片肌肤。

  她不敢看任何人。

  她只是死死低着头,手指绞紧了衣摆。

  母亲看着两个女儿,又看了看那个窘迫却强作镇定的少年。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已凉,余韵犹存。

  窗外的月色落进茶室,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层清冷的银霜。

  而那份被半开玩笑抛出的、关于“婿养子”与“选择”的问题,像一粒被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层层漾开,久久未平。

  雪之下雪乃今晚没有再去客厅。

  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说要准备下周转学的材料。

  阳乃倒是毫无负担地跟到上原诚实客房门口,笑眯眯地说“上原君晚安呀,今天辛苦啦,刚才的问题不用急着回答,来日方长嘛”,然后在上原诚实复杂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走了。

  上原诚实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衬衫口袋。

  那里还放着那张从福岛来的女孩写的便签纸,贴着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

  他又想起雪之下夫人说“婿养子”时那平静的语气。

  想起阳乃问“选谁”时那促狭的笑容。

  想起雪之下雪乃低头时,那片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

  他摇了摇头。

  今晚信息量太大了。

  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窗外的月色很亮,将庭院里那棵百年枫树的影子投在纸门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上原诚实站在窗边,看着那摇曳的树影。

  他想起今天在“龙门”后厨时,刘一刀问他:

  “上原君,你年纪这么轻,厨艺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当时锅里正煸着豆瓣酱,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他盯着那锅红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做出能让人感到幸福的料理。”

  “不管在东京,在千叶,在日本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想让每一个吃到我的料理的人,都能在那一刻,忘记所有的烦恼。”

  刘一刀没有再问。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上原诚实的肩膀。

  那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托付。

第98章与雪之下的一天

  睡在雪之下宅邸的第二天,上原诚实躺在被子里,静静看着天花板。

  昨晚那一幕幕还在脑海里转——雪之下夫人那句轻描淡写的“婿养子”,阳乃促狭的“选谁”,还有雪之下雪乃垂首时那片从耳根烧到脖颈的红。

  当然,上原诚实猜测那句话还是以玩笑居多。

  但玩笑之所以是玩笑,往往是因为它夹带私货,几分真几分假是说不清的。

  上原诚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上原诚实坐起身,叠好被褥,简单洗漱后换上昨晚管家准备好已经洗好烘干的衣物。

  推开和室的门,走廊里已经弥漫着煎茶和烤鱼的香气。

  餐厅里,雪之下夫人端坐主位,正在看早报。

  阳乃的位置空着,据说昨晚处理工作到凌晨,还在补觉。

  而雪之下雪乃——

  她跪坐在母亲侧后方,穿着浅灰底配淡樱色枝纹的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抬眼,与上原诚实目光相触的瞬间,又极快垂下眼帘。

  “早上好,上原君。”

  雪之下夫人放下报纸,露出了浅笑,“昨晚休息得如何?”

  “非常好,多谢夫人款待。”

  上原诚实在她对面的位置跪坐下来。

  “那就好。”

  雪之下夫人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

  “上原君,你今天就打算回东京了?”

  上原诚实一怔:“是的,店里虽然有小惠照看,但也不好一直把店扔给她太久。”

  “这样啊。”

  雪之下夫人放下茶杯,“但我听说,你上次来千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从没有好好逛过?”

  上原诚实微微睁大眼睛。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跟雪之下家的人说过这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旁边的雪之下雪乃。

  后者正垂眸盯着面前那碟烤鲑鱼,表情清冷,耳尖却可疑地泛起薄红。

  ——是她说的。

  上原诚实忽然明白了。

  “难得来一次千叶。”

  雪之下夫人继续说,“今天就在这边再待一天吧。让雪乃陪你去市里转转。”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放心玩,今天所有开销,由我来买单。”

  上原诚实愣住了。

  他看向雪之下夫人,又看向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依旧垂着眼,手指轻轻捏着筷子的中段,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反驳。

  没有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没有用那种惯常的清冷语气拒绝母亲“多管闲事”的安排。

  她只是沉默着,默认了。

  这个认知让上原诚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夫人,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

  雪之下夫人微微挑眉,“昨天你为‘龙门’创下的营收,够买下这栋宅邸里我收藏的那幅雪舟画作了。除了约定好的分成外,再请你在千叶玩一天,怎么算都是雪之下家占便宜。”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却露出一抹笑意,简直和阳乃如出一辙。

  上原诚实终于明白雪之下阳乃那份“把人逼到墙角还不自知”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了。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向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

  他轻声问,“那你今天方便吗?”

  雪之下雪乃抬起眼帘。

  那双清澈却又冰冷的眼眸,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

  “方便。”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上原诚实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打扰你了。”

  雪之下雪乃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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