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再仔细看几眼，才发现组成‘大脑’的并非特大号虫子，而是数不清的扭动着摆出哀嚎姿态的惨白无面人体。
而所谓的‘翅膀’，更是由‘大脑’上生长出来的无数人类手臂结合而成。
不知何时捏在手心的反物质炸弹被揣回兜里，少女重重喘了口气，把下意识的粗口咽回肚子里。
“这还真是……恶趣味啊。这样说来，拜精灵教的召唤失败了？”
用神道教法阵召唤来这种不可名状、只会存在于死海文书里的玩意，怎么想都是出岔子了。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她对着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说道：“躲在阴影里，等到另一名精灵离开之后才开始捕食，至少应该有最基本的智力吧。”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道灰色黯淡的光线。
少女蹬脚跳出悬空崖洞，在下落的过程中回首一望，洞窟已经化作晶莹剔透的盐堆，崩塌湮灭。
“连招呼都不打？那么大个瘤子摆着看的？！”
在赛可谬头饰的运作下，灵力通过显现装置转化为成为源源不断的魔力，随意领域随之展开。
两颗高爆炸弹从塑形的磁场中弹射而出，狠狠撞击在不断游动的‘翅膀’和‘大脑’上。
硝烟腾起，吹飞了盐雾。
天使的一支‘翅膀’折断垂落，‘大脑’更是被炸陷了个深坑。
“有点菜啊……”
Flag都还没来得及插，就看到‘大脑’上纠结在一起的无面人同时抱头哀嚎。
那些无面人明明没有五官，空气也从未被震动。可震耳欲聋的哀嚎却差点把三羽遥冲了个踉跄。
侧向闪躲开追来的灰芒，三羽遥眨眨眼，发现了诡异之处。
“声音已经不需要空气来传播了……规则正在被改写吗？”
再看天上，‘天使’已经恢复如初。
依旧由无数人体链接挤压所构成的‘光环’自穹顶上空而落，笼罩在天使四周。
在肉质‘大脑’的最前方，原本被高爆炸弹摧毁的深坑里，无数惨白人形不断扭曲，一张诡异的图案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一张相当抽象的脸。
而且她还认得那张脸的主人——
“理查德·亚当斯。”
便携式的CR-Unit着装在身，三羽遥缓缓上升，直到与那庞然大物眼瞳的位置齐平。
“这就是你用显现装置所换取的东西？超脱了时间束缚的无尽生命？”
然而嘲讽的话语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天使’的光环中，十几具人体伸出手，用食指点向三羽遥。
同样数量的灰芒在狭小空间中横扫而过，宛若热餐刀切过黄油，将四周的岩壁化作一道道盐末。
“被扫中一下可吃不消。”
三羽遥有些头痛，那些光线虽然打不中自己，可却很有可能把周围的地下设施给拆个精光。
她们现在位于银座地下，任由它这样胡搞，来个地质大沉降甚至东京大地震2.0都说不准。
“用传送把它弄走的话……行不通？果然是这些盐雾吗！”
略微尝试就发现，这里的空间规则已经被对方扭曲了，原本四通八达的隧道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盐之云笼罩在周围。
这样看来，所谓的盐之云，压根就是一种封锁空间的随意领域。
这样的话，随身携带的高威力武器就全都没法用了，鬼知道光子鱼雷在轰开空间封锁的同时，会不会把头顶的城市也一起扬了。
至于单兵武装，则无法给对方造成重创。
而在封锁了空间之后，她更是连跑都难。
被人针对了。
这是三羽遥的第一反应。
自己是主动提出来东京检查异常的，所以应该不是Ratatoskr的人。
“可除了Ratatoskr之外，谁能算得那么准，特意留了这么个玩意来坑我？”
她首先把自己脸黑的可能性给排除出了可选项。
总不见得，是这个已经不当人的亚当斯吧……说起来，眼前这状态显然不是追求长生之人所想要的。
想到这里，三羽遥有些怜悯地看了眼已经不存在自我意识的Ratatoskr前董事。
“你是被吉川给坑做了试验品吧。”
少女叹气，随便想想就能猜到这家伙是怎么被忽悠成这副蠢样的。
“真是永远都不缺少这样的人。”
躲开破空而来的翅鞭，加速冲到了‘天使’的上空。
在她的皮靴之下，‘天使’的光环中散射出无数灰色光点追逐而来，擦着少女的衣角，将四周的石壁和管道分解为盐流。
似乎是发现怎么都没法击中对方，祂咆哮起来，再度挥舞起破空的羽翼飞扑而上。
这让三羽遥忍不住笑起来：“近身战？还真是被看扁了啊。”
按照花子的说法，神道教法术召唤的式神无法脱离‘基底’独自存在。
同样道理，未经受肉的‘天使’自然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成型。
尽管祂用理查德·亚当斯作为显现的基础，却依旧需要大量灵力来支撑在现世的存在。
而无论盐之云，还是肉体修复，必然会消耗掉大量的灵力。至于灵力的来源，她估摸着应该就是那些化作石像的降魔了。
少女手中的两柄光剑散发出热芒，将周围的盐雾煮沸，化作蒸汽。
“好久没有做无氧运动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洁白的盐粒堆积成山，散落在山上的惨白无面人体朝天痛哭，最后化作根根盐柱。
无声的哀嚎在连绵不绝的山脉间回响，合奏出凄凉无比的哀悼之乐。
轰——
陨星坠落，天使折翼。
庞大的肉质大脑自天穹陨落，撞塌了高耸的盐之山，将无数盐柱碾压成灰。
长达数十米的翅膀随之落地，拍在盐之海的最深处，扬起笼罩穹顶的洁白云雾。
在天使坑坑洼洼的躯干上，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肉山中，一个隐约的人形站立在血肉构筑的泥湾里。
“好黏……”
丢掉中途就被压坏的隐形耳麦，三羽遥晃着脑袋，甩掉沾到头发上的血与肉。
“幸好通讯断了，否则再被大家套上个武力担当名头的话……”
【怪力女大猩猩】
联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取类似的外号，立马打了个冷颤。
这幅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可绝不能被士道看见，她就此打定主意。
在少女纠结奇怪问题的时候，头顶的盐之云终于逐渐散去。
而庞大的深坑也在打斗中损毁严重，逐渐开始崩塌。
确认周围的坑道不会随之连锁塌方后，三羽遥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地坑的盐海中陷入了沉思。
黝黑的岩石和金属残骸跌入盐的山海，直到将少女彻底掩埋。
***
#ダイアモンド クレバス
32 钻石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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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作战目标为突袭天央祭会场主舞台，抓捕出现的精灵，以及名为五河士道的少年。”
“！”
“对了……第八机库的门锁坏了，这两天得赶紧修好，否则被人偷摸进去把CR-Unit开走可就麻烦了。”
“队长——”
小腿碰撞长凳，拖拽出尖锐刺耳的碰撞。
但燎子却对少女的动作熟视无睹，仿佛压根看不见她一样，站起身来开门离去。
“啊啊，我只是因为太无聊在自言自语。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能够随意对着树洞发泄，可真是太好了。”
“……谢谢。”
感谢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对方回应，在铰链滑动的吱呀声中，走廊外的脚步逐渐远去。
至此，鸢一折纸才终于弄明白，为什么最近就没收到过AST部队的行动通知。
根据燎子的‘自言自语’来判断，自己恐怕已经被AST高层排除在了行动人员之外。
原因也很简单，之前在对抗Diva〈歌姬〉的行动中，她出手阻挠了DEM成员洁西卡·贝莉针对五河士道的袭击。
既然鸢一折纸成了DEM魔术师们的行动阻碍，那通过官方行政手段来排除不稳定因素，自然就是最合适的做法。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AST上级的态度明显偏向那群由DEM转业而来的魔术师。
所以说燎子能顶着上级命令，偷偷给自己传消息，压根不是一句谢谢能够表达的。
折纸情绪微定，将原本要脱下的接线服再度披挂。
正要关上更衣柜门时，视线落到了存放在柜里的私人手机上。
按照规定，AST成员在出任务时不允许携带个人电话。只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大都处于恋爱狂热期，违反规定可说是家常便饭，作为部队现场主官的燎子也经常打马虎眼。
但折纸不一样，每次行动前她都会按照规定把手机妥善保存起来。
因为即便随身携带，也没人会和她通信。
少女看着待机中的黑色屏幕，如果在往常，她早已经转身出发。
“我在等什么？”
她问自己。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寻找真相吗？】
指纹触碰，解锁了屏幕。
默认画面正是电子邮箱里五河士道和三羽遥发送来的邮件列表。
有些是士道的问候和天央祭的工作安排。另一些则是三羽遥发来的，大多是几句闲聊，也有关于古代魔术师的调查进展。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犹豫的手指划开通讯录，点向m字列表中唯一的那个联系人。
这是她保存在手机里的，仅有的几个电话号码之一。
【……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忙音过后，折纸皱起眉头。以她对那人的了解，这个电话号码应该随时保持通畅才对。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吗？
穿过通道来到无人的机库，门锁果然空挂在一边。早已整备完好的White Lycoris〈白色彼岸花〉，此时正安静地停靠在重型挂载机架上，就连弹药都已经装填完备。
“队长，大家……”
黑暗中，折纸发现自己居然还捏着手机。
【不仅仅是我们，大家都会成为折纸同学的助力哦。】
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通讯列表最下端，还留着个未被署名的电话号码。
夏天的读书会结束时，那人和士道拖着自己的手，在手机中存下的另一个号码。
那是由折纸最爱的少年亲手输入的，五河琴里的联络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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