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收到。”
三羽遥点头,摘下手边的蝴蝶结发卡,拉着士道的手,把它朝天抛去。
被消除了重力的发卡越过满布米氏粒子的空间,化作一颗拖曳长尾的流星,缓缓飘向高空的灵魂光流。
在战斗机构筑的舞台上,美九远远地捧起那颗莹光流星,仿佛就在她的手心里。
伴随她的动作,紫水晶吊坠在耳边轻微摇摆,少女舒缓的清唱在灵力中传递,在折叠波的摆动中超越了空间的束缚。
……
箕轮放下麦克风。
在三羽遥的布置中,这已经是最后一步。
直接沟通脑波的精神感应框架和作为传递介质的米诺夫斯基粒子。
能够与歌声共振,并将其通过空间折叠波扩展并传递到宇宙每一个角落的Fold水晶。
以及散布在整个封闭空间里的庞大灵力。
三羽遥所准备的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让沉睡在梦境里的人们能够听到美九的歌声,唤醒大家从被编织的梦境中醒来的渴望。
至于接下去,就是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
想到这里,她不由抱起双手祈祷。
【大家都醒一醒!请都回来吧!】
……
美九的歌穿越了空间的阻隔,超越了物质和精神的分界线。
原本还在逐渐分解的巨人身躯忽然发出强烈的光。原本由萤火点缀的山峰,现在已经变得无比耀眼,甚至无法直视。
下一秒,巨人变成了巨树。庞大的根茎深埋入地下,盐与硫磺的云层变成了茂密的树冠,跳跃的萤火化作花瓣,洒落在整个天地间。
潮水凝聚成琥珀,海洋变成了大地,随后又逐渐裂开。裂缝从巨树的根部起始,瞬间遍布了整片橘黄色的大地。
树根周围的大地在震动中碎裂,破壳而出的是无数亮粉色的灵力光,与高空中无数声音逐渐哼唱起来的荧绿光流相互映照。
五河琴里站在甲板上,神无月也终于找到机会爬了起来。一片灵力光飘到她的手心,那是樱花花瓣的模样。
“好暖和。”轻抚那几乎要化作实体的花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度。
通天的神树缓缓绽放,樱花的花瓣洒落在空间每一片角落,抹去苦涩的盐,覆盖了死寂的硫磺和虚无的火山灰。
裂缝越来越大,整座虚妄的‘城市’都开始颤抖。最后,这座‘城市’终于分裂开来,变成小岛,变成土石。
直到最后化作无数亮粉色的光点,与高空中的光流融汇到一处。
不知何时起,月亮悬挂在天空。
美九唱起了最后一首歌。
温柔又宁静,那是所有人孩提时都曾听过的,由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温柔的鼻息中,高空流光变成点点星落。
星星们盖上了樱花的花瓣,就像婴儿回到了摇篮里。
比云朵还要柔软,比绒被更加温暖。
光变得逐渐昏暗,却并不恐怖,反而从内心滋生出安全感,一如回归到母亲的体内。
光雨在无比安心的沉眠中下落……
下落……
下落……
***
#Voices
57 呼吸着、感受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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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羽遥踩着碎石嶙峋的荒地,找到吉川皆阵时,他已经只剩下半个身子。撕裂的狩衣包裹着残躯,破碎不堪的模样,令人想起大草原上被鬣狗啃食过的尸体。
影子遮挡住太阳,从迸裂的面具里露出一颗石制的无光眼珠。
三羽遥却毫不惊讶,实际上她都不用看,就猜到在那面具下,压根不会是属于人类的面孔。
“我输了。”吉川皆阵说。
“是的。”
“本以为能把你留在东京地下。”
“毕竟巧合太多,总要有点提防。”
两人一躺一站,就像刚对弈结束的棋友,风淡云清地回顾刚才的棋局。
闲聊过后,三羽遥踢开脚边的碎石:“你究竟想要什么?”
吉川盯着天空飘过的白云,沉默不语。看来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后,这个男人才回过神:“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黑骑士,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
三羽遥没有多话,静静等待着男人继续开口。
“七年前,他找到桃源乡,和我交换了条件。”
“召唤降魔?”
“召唤天使。”
吉川皆阵口中的‘天使’显然并非精灵们所持有的天使。那种以人肉构筑,扇动诡异翅膀的东西,从未在历史上真正出现过。
三羽遥能够如此确信,是因为在那次灵力暴走中,她已经通过阿卡夏记录查阅过两个世界在历史上的异同。
但她并没有嘲笑对方,反而微微颔首:“毁灭索多玛与蛾摩拉的天神使者,确实在神话故事里出现过。”
“历史上是否有它们的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话本身。”
话到这里,遥就已经很明白了。自己能成为精灵,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存在‘精灵’。
那些‘天使’和自己一样,是迎合了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通过特殊手段投影到物质世界的外来存在。
“不是那样简单就能做到的。”
她很清楚穿越世界的难度。
昆仑女王号之所以能够安稳抵达这个世界,被三枚羽和小伙伴们击败的巴兰·修奈尔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那台机体上搭载的天国之门<Cross Gate>是远古文明所创造的多元宇宙交错系统。而作为控制核心的时空特异点则起到修正因果,将事象的结果调整到控制者期望的方向。
可即便拥有了这两件东西,昆仑女王号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依旧严重受创,甚至连三枚羽都无法维持形态,必须要‘转生’成三羽遥的程度。
以她的经验来看,那些天使想要破除世界之间的屏障来到这里,仅凭一个城市的献祭根本不可能。
“除非祂们和天宫市有着更加紧密的联系。”
想到音乐会上空那个外观形似天宫市废墟的天使,顿时吸进口凉气。
“无限近似的……世界?”
如果是这样,那完全都说得通了。
她转眼看向阴阳术士:“黑骑士难道是——”
“祂,”吉川仰望天空,停顿了一会,不知道正在思索难题,还是单纯地神游天外。
“祂不是我们世界的神灵。”
“神灵?”三羽遥冷笑。
“超脱凡物,在死亡中永眠的神。”
之后男人便不在说话,见他这副模样,三羽遥带着沉重的神色转身离开。
少女离开之后,吉川皆阵又能看见蔚蓝的天空,以及从头顶飘来的一片樱花花瓣。
温暖的阳光洒上术士无机质的身躯,令人昏昏欲睡。
时光流转,当风吹起草叶,天空中稀碎的云朵缓缓下降化作雾气。
头戴大檐帽的列车司机拉动麻绳,敲响了黄铜铃铛,浓密的蒸汽从蒸汽机上方的消音器里喷涌而出。
从乡下来到东京的冒失少女拎着皮箱和布裹的长剑,紧赶慢赶,拼命追着前方即将出站的有轨汽车。
在少女绊倒的瞬间,一个羊绒制服的男人伸出手,将她拉上最后那节车厢。
年轻男子和乡下少女四目相对,时间在汽笛的鸣响中流逝。
……
小小的影子遮挡住阳光,唤醒了术士的梦境。
“樱——”
吉川努力挪动眼睛,打量眼前那个和服老人,想要从她身上找到某个人的影子。
最后,目光停留在老人手中那柄褪去了裹布的长剑上。
“灵剑……荒鹰……”
“我是樱的女儿,花子呦。”椎崎花子面色柔和,缓缓说道。
吉川无言,只是死死盯着那柄椎崎家代代相传的神剑。直到这时,他的眼神中才逐渐流露出活人特有的痛苦。
“为什么没有见到灵子甲胄……”
“时代已经变了。”
花子抽出长剑,浓郁的灵力映衬在刀刃上,泛起点点湛蓝的光。
“你……和她一点也不像。”
“你根本不了解她。”
花子叹了口气。
“你追求的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既然是梦,那也该醒了。”
……
在所有人都昏沉沉地睡过一晚后,天宫市大规模天然气泄漏中毒事件终于宣布告一段落。
第二天,日暖风和,秋高气爽。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短暂中断的天央祭闭幕式,也在这个美好的晴天得以顺利举办。
熙熙攘攘的学生和市民混杂在中央大广场的舞台边,周围小吃摊和零食铺也不乏想要最后捞一笔的打工学生。
中央舞台周围已经人流密布,舞台后方立起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这几天各校的有趣活动,以及摄影部门抓拍到的高光场景。
闹哄哄的人群边缘,从班级里偷溜出来的五河士道终于找到了早就等在附近的遥。
再过几分钟,就要公布天央祭的最终排名。这次成绩关系到与美九的赌约,一想到输了之后就要穿女装喊对方“姐姐大人”,不由让他紧张万分。
“我们能赢吗?”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三羽遥嚼巴着巧克力香蕉,朝男友耸肩:“昨晚就问要不要偷偷改分数,是你自己嘴犟说不要的。”
被大根香蕉顶住鼻尖,有些心虚的士道不由地后退一步。
“我就怕她不认嘛……”
结果只得到一个白眼:“你不吃吗?”
“当然吃。”咬一口女友的香蕉,两人肩并肩站在围栏边,静静等待最终结果的公布。
大屏幕上的画面转到了来禅的女仆咖啡屋,首当其冲就是看板娘三羽遥的女仆装扮。
“欸,这是你耶。”士道赶忙戳戳身边的女孩。
三羽遥偷偷拉起卫衣兜帽,憋嘴不满:“明明说过不要放出来的,忙了两天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时候,士道已经能听见有人在悄声赞叹荧幕上女仆的美貌,这让他有些暗自得意。
“执行委员会的官方摄影团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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