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没关系，我还在。”
便宜老爹的话音还没落，三羽遥又开口道。可能是注意力大多留在网络内，她此时的语气相比平时要冷漠不少。
即便如此，遥还会偶尔开口，为现场众人讲述系统的运作情况。
“已接收到安理会提供的卫星控制权。”
既然本人都表示没问题，其他人也就顺其自然，尤其是无所事事的伍德曼议长，“能否解释一下，你计划里这个灵力探测网络的原理？”
“灵力场会对电子的运动轨道产生扰动，同样道理，当电磁场内的高能级灵力体进行位移时，电磁场亦会产生轻微畸变。”
这番话在场的几人大概都有所了解，这是近十年来，实验物理与魔力学交汇之后得到的成果，当然都仅限于实验室里。
“虽然灵力对电子的作用仅止于微观，在宏观上很难进行观测和干涉，但可以在足够远的地方，通过引力透镜效应进行对比。”
“等等，电磁场畸变怎么通过引力场变化来……”
川越话到一半就自觉闭上了嘴，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用到宇宙世纪的技术。毕竟遥掌握的技术少说领先这边几百年，那完成大统一理论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言而总之，原理就像网站科普，小学生也能一听就懂，但真要实现起来，却不是Ratatoskr能够独自办到的事情。光是在火星轨道上布置大型引力波雷达一项，就超出人类当前的技术水平，更别提如何解决地火之间的通讯延迟问题。
“……经过算法改造的167颗轨道通讯卫星会与引力波雷达形成互补的灵力探测网。与我们现有的定向灵力雷达相比，虽然精度相对较低，但覆盖面能够远远胜出。”
当三羽遥解释完之后，只剩下在线频道里花子婆婆咔嚓咔嚓啃薯片的声音。
【米军的指挥官怕是要气炸喽】
“奶奶！青田医生说过不能吃油腻食物！”
【啊，是是是～】
抛开椎崎祖孙的斗嘴不算，花子说得并无错误，想也知道Ratatoskr强行插手到米军的行动中，会激起对方多大的反弹。
但这是遥和伍德曼议长共同做出的最终决定，其他人倒也不好出言反驳。
“这也没办法。”看出众人的忧虑，伍德曼议长解释道：“如今国际局势紧张，如果米国的太平洋舰队遭受致命打击，地区性的武力失衡会引起连串政局动荡，这会对我们组织的行动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安理会同样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精于人事的干本点头：“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如此数量的大型通讯卫星。”
所以说，这事在名义上依旧是阿斯嘉电子作为合作企业对米军进行技术支持。但实际上，已经是三羽遥与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共同组建的安全合作框架协议在实际运作了。
最后，舰桥里只剩下箕轮在无奈悲鸣：“我一直以为参加的是社会公益组织来着，怎么就突然架到那么高了呀……”
在闲聊的空档，火卫一的行星轨道上，三架VF战斗机已经搭载着必要设备折跃抵达。
“赫耳墨斯运行正常，进入调试阶段。”三羽遥很贴心地把项目进展通报给所有人。
至于远距离通讯延迟的问题，考虑到空间折叠通讯可能会对灵力场造成未知干扰，她干脆把自己当做数据交换机，使用灵力通道来进行地火和小行星带之间的数据交换。
“卫星网络构筑完成，埃癸斯＜Aegis＞已完成组态。”
这时候遥忽然发现，在这167颗卫星里，有相当一部分是除开米、英之外，另外三国的军事卫星。
她挑起眉，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尽管这些卫星已经与各国的主干网络断开了链接，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国家可说是主动开放了军事技术的大门。
再加上她已经与太平洋联合司令部联网，只要她愿意，大可以在一瞬间瘫痪掉脚下这支庞大的混编航母打击舰队。
三羽遥偷瞄了眼伍德曼，发现老头子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观望显示器。
【他还真是放心我啊。】
虽然便宜老爹提起过他帮助精灵们的真正原因，但这种把地球军事机密都当作私下赌注的行为……
说实话，她并不认可。
有时候理想主义者和疯子之间的转换就只有一步之遥。还是说，他其实就在等某个人来打破自己的妄想呢。
想到这里，昆仑女王号的分析程序也顺利完成，开始源源不断地将各类数据进行解析，并传送回地球。
“分析程序上传完毕，数据链路通畅。进行第一次封闭测试。”
当三羽遥这边一切顺利的时候，浩瀚的太平洋上，由钢铁构筑的人工岛屿群已经摆开战斗阵型，就等来自Ratatoskr的技术支持到位。
32 北海巨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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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上空天气晴朗，水汽蒸腾的薄云飘荡在高空。在微波起伏的广阔洋面上，十余艘大小舰船相隔数公里，漫无目的地缓缓行驶。
偶尔有预警机从航道上飞过，转动相控阵雷达，为反潜巡逻机和正在布置声纳的驱逐舰，以及即将到达的攻击机编队提供预警。
透过云层，在比预警机更高许多的位置，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难以反射阳光的热成层周围开始变得幽蓝，几颗低轨通讯卫星穿过舰队上空，为整支舰队和作战总部提供通讯数据链支持。
在地平线的更远处，一枚运输火箭正在脱离大气层，将三枚经过紧急修改的大型通讯卫星布置到近地轨道上。
等到通讯卫星的太阳能板完全张开，在轨道上等待许久的小型无人机立刻打开矢量喷口，与卫星的外置通讯接口开始连接。
【天基卫星系统整体构架完成，灵力回流网络埃癸斯＜Aegis＞完成硬件组态，即将开启第一次联机测试】
当太平洋司令部里的通讯兵收到信息时，他们还以为这是阿斯嘉电子工作人员的声音。
话音刚落，在近地轨道待机的百余颗卫星同时开启，将散布在整个太平洋上空的电磁波信息收集并整合。
转移过程中，庞大的数据瞬间堵塞了负责交换信息的低轨卫星。不得已之下，米华俄三国的管理机构紧急关闭了民用卫星频道，将带宽挪来供Ratatoskr使用。
【第一次测试结束，系统运作正常】
三十秒后，伴随清冽的少女音声，分布在太平洋东西海岸的焦急等待结果的人们全都悄悄松了口气。
在基层人员看来，这算是新兴技术的一次成功尝试。但在知晓前因后果的高层看来，这是与远超人类科技水平的未知文明的首次军事合作。
相比快要把眼珠子瞪直的各国领导人，以及拼命推算灵力-电磁波转移方程的科学家们，相关人员里只有三羽遥依旧闭眼侧首，保持着优雅伫立的姿势纹丝不动。
倒不是真有那么风淡云轻，而是当人肉中转站时，庞大的数据流让她一时头晕目眩，差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现在她正硬撑着等谁能开开眼，赶紧送把椅子过来。
只可惜，Fraxinus舰桥上的众人都被这份姿势唬住，愣是没人敢过来打扰她的‘冥想’。
于是三羽遥只能顶着众目睽睽的视线，拖动酸软的脚步走到司令席前，直接坐上了琴里的位置。
一旁善解人意的便宜老爹秒懂：“接下来需要五河司令的权限吗？”
“对！”遥没好气地回道，这时候，她开始怀念起士道的贴心。
“各系统检测完毕。三分钟后埃癸斯开始正常运行。初次运作时间五分钟，覆盖范围：25N至30S，150E至105W。”
收到信息后，太平洋司令部的通讯员立刻将数据转换为内部格式，交付给身后一众望眼欲穿的将军们。
三羽遥给出的范围相当辽阔，以北回归线和南回归线往南一千公里为界，包含澳大利亚东岸到接近南美洲西海岸的全部海域。
差不多接近四分之一个太平洋的面积。
不过也并非是她杞人忧天，以那只怪物恐怖的水下速度，这一个小时里它跑出南回归线也实属正常。
眼见漂亮女儿眉头深皱，伍德曼能够理解她身上担负的压力，于是便好言相劝：“别着急，慢慢来就可以。”
在如此巨大的范围中搜寻到一只深海怪鱼，说实话同海底捞针无甚区别，Ratatoskr和安理会在敲定计划的时候，就做好了竹篮打水的心理准备。
可三羽遥却摇头：“不是，已经找到了。”
“啊？”
伍德曼一愣，连搁在轮椅边的手杖都差点碰翻。现在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三羽遥的运气爆棚，还是这套灵力回流网络的处理能力强到超出所有人预料。
“那为什么……”
“那东西没离开太远，依旧在那个位置附近游曳。”
为方便其他人直观理解，三羽遥把怪物的运动轨迹标注到大地图上。代表怪物的红色三角正以法属波利尼西亚群岛为中心，缓缓画出一道弧线。
“具体深度大约是海底两千米左右，相比之前记录的要潜深了不少，所以潜艇和驱逐舰的声纳都没能发现它。”
“它看起来像是在保护巢穴？”
有人随口猜测，如果以动物保护领地的习性来说，之前袭击船只和攻击军舰的行为倒能说得过去。
终于想起履行顾问职责的花子则否认了这份猜测。
【不像。依托灵力而生的物种与自然界生物不一样，并不需要频繁进食和狩猎。除非是灵力浓郁的地脉，那里能让它们生长进化，但现今已经不存在那种环境了。】
更重要的是，这只被命名为克拉肯的生物压根就没有历史记录，简直就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就好像精灵们一样。
虽然有人想到这里，却没人将这份话说出口。
三羽遥最后开口，打消了其他人的想法。
“我猜是在寻找，或是保护什么东西。”
“能确定吗？”
伍德曼议长有些惊讶，毕竟大家想破头都想不明白，海底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这只怪物不断在周围游曳。
“等干掉它之后再检查就是了。”
三羽遥说话的当口，经过重构的位移数据已经发送到了太平洋联合舰队的指挥总部。
接收到信息没多久，原本分布在数十平方公里内的水面舰队开始加速向预定战场出发。
为首的八艘驱逐舰向前行驶，呈倒圆弧状展开，反潜直升机和固定翼反潜机携带着大量声纳起飞，为后方的两艘航母支撑起防空防潜的保护伞。
加强编制的三艘攻击核潜艇在收到指令后开始下潜，加速埋伏到预定战场的两翼。
在作战计划中，考虑到克拉肯在水中超乎想象的机动性，攻击核潜艇在这场战斗里只能充当敲边鼓的鱼雷发射台和数据收集站来使用。
在队伍中部的两艘航母上，三架固定翼预警机在紧急改造后搭载上灵力雷达，正在甲板人员的引导下轮流起飞，前往三羽遥所圈定的行动路径。
至于航母战斗甲板的舰载机群，以及两栖登陆舰上搭载的CR-Unit部队，则已经开始进行起飞准备。
33 北海巨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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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布局总是最焦虑的时候，停泊在天宫市的Fraxinus虽然与战场相隔万里，但紧张的气氛和显示屏里不断刷新的信息，依旧让舰桥上氛围凝重。
电子地图上，代表各个作战单位的绿色标记逐渐接近预定战场，伍德曼议长也收起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你觉得战况会怎么发展？”他悄声询问身边的三羽遥。
遥别了便宜老爹一眼，“之前就说过，做好使用氢弹的准备。”
伍德曼议长尴尬地揉起鼻子，这丫头，怎么还闹别扭呢。
“爆炸术式在小范围内的效果不比核武器差。”
“我知道。”三羽遥点头，根据Ratatoskr提供的参数，以及昆仑女王号上光量子计算机的模拟，她很清楚爆炸术式的毁伤能力。
只不过铭刻了术式的魔力炸弹能否顺利击中高速潜航的克拉肯，并且在穿透灵力屏障之后还能伤害到本体，这就值得商榷了。
她原本的意见是将深水炸弹和高速鱼雷集中使用，在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形成大爆炸，蒸发海水的同时形成一道空泡阻隔带，由此来限制克拉肯的行动。
可惜这想法也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在如此复杂的水文环境下制造超巨型空泡，所有的深水炸弹和高爆鱼雷必须由她统一控制。傻子都能猜到，安理会绝对不可能同意这种计划。
技术合作是一回事，把手里的枪交给对方又是另一码事。
说到底，还是安理会内部意见无法统一，大家都怕准备得太久导致彻底丢失克拉肯的踪迹，所以想用手头的力量来赌一把。
“空军中队已收到指示，正在前往目标空域。”
为了让遥安心预测克拉肯的行动，椎崎雏子接过通报战况的工作，她作为Ratatoskr的通讯官正与作战总部即时交换信息。
但实际上，三羽遥早已没事可干了。
埃癸斯系统在第一次启动结束后，就进入冷却状态，庞大的数据流压根不是如今的通讯卫星经过小修改之后就能胜任，至少要在十五分钟后才能进行下一次运作。
不过人类这边的运气挺好，克拉肯依旧按照三羽遥的预测航线徊游，只过去十分钟左右，首先赶到的预警机和深海声纳已经发现它的踪迹。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代表声纳回响的波状闪烁就已经显现在屏幕上。
“发现疑似目标，潜深2200，时速50节！坐标轨迹已刷新！”
很显然，这只巨怪正逐渐朝向有人居住的大型群岛靠近。
“时间窗口不够充足，一旦脱手，下次再想找到它可就难了。”指挥席上的三羽遥虽然没参加实战指挥，但不妨碍她以旁观者的身份锐评一番。
“有备用计划吗？”
面对便宜老爹的疑问，三羽遥不置可否。
克拉肯的通常巡航速度就已经超过核动力航母，如果任由它在浅海附近加速至极，光是掀起的海浪就会造成极为恐怖的灾害。
安理会想动手的话，就必须把它拦在深海区才行。
“希腊神话里海神波塞冬眷养的海怪也不过如是了吧。没想到我们也有和神话传说针锋相对的那一天。”
这种时候，也就伍德曼议长还有心思抒发情怀，舰桥上的其他人除了沉默就是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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