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所以我才要问你。”
三羽遥终于板下脸来，上半身微微前倾，正色道：“你究竟有没有把人或者物送回过去的能力。”
“……”狂三沉默不语，就像要隐藏起少女最重要的秘密。
但这份沉默就足以让三羽遥笃定，时崎狂三的天使刻刻帝，确实拥有如此离谱的力量。
遥靠回沙发上，在脑海中不断将所有可能的情况进行排列组合。毕竟对她来说，时间旅行并不是一种科幻小说里的空想，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虽然都有严苛的限制，但光她知道的，能够实现时间穿越的手段就不下三种。
当三羽遥沉默不语的时候，时崎狂三则有些按捺不住，她换了个坐姿，将十指交错按在身前。
“优等生。”
又等了一小会，时之精灵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打断对方的思绪，“我先问你，如果时间旅行真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影响？”三羽遥皱起眉。
在宇宙世纪的世界里，Alpha舰队中的部分成员曾被阴差阳错地送到一万两千年后，并在那里与三枚羽留在大地摇篮的一部分意识开战并获胜，之后再度回到现代。
他们的这次行动直接改变了地球的发展进程，不仅导致了一支庞大势力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更是直接提前了整个银河系的‘默示录’进程。
“这可不好说。”
半晌后，她在狂三不满的神情中缓缓摇头。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时空结构这种东西，在拿出大规模的实验数据之前，没人敢打包票的。话说回来，谁又会疯到拿自己的世界来做这种实验？”
见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只能用无人机投影了几个模型给狂三看：
“爱因斯坦-罗森桥的虫洞时空模型，弦理论的膜宇宙……还有基于量子力学和光子力学的平行宇宙模型。对于时空理论，我们现在就像用核武器打仗的太空野蛮人，只知道能用、好用，却无法对干涉的后果做出完整且有效的预测。”
这话让狂三一阵气闷，她觉得自己也被归类到了‘太空蛮子’的范畴里。
好吧，至少已经踏入太空了。狂三只能这样给自己消气。
“能否……举几个例子呢？”
“比如说干扰上限理论，”三羽遥这次投影出了一栋漂亮的超大号沙城堡模型，“根据时空悖论来看，我们普遍猜测：世界在时间的扰动上也存在类似庞加莱回归的规则，以防止时空悖论所导致的因果律混乱。”
时崎狂三点点头，虽然看起来只有高中生年纪，但介于自己天使的特殊性，她对基础物理学知识也特意去做过了解。
三羽遥见状，挥手将沙城堡变成了剖开的横截面，由此能够很方便地看到城堡内部的房间结构。
接着又投影出很多可爱的小人偶，将它们分布在每个房间里。
做完这些后，她接着说：
“我们假设，这座沙城堡是宇宙本身，而城堡里的房间就是根据时间线而罗列出的物质宇宙。因此，如果我需要回到过去的话，就得钻过墙壁。”
说着，她在两个房间的墙壁上，用手指戳了个洞，把第一个房间里的小小遥娃娃通过那个洞挪到第二个房间里。
于此同时，构筑城堡的沙粒开始缓缓流动，慢慢地开始修复被戳出来的窟窿。
“看，现在我可以回到过去了。然后，如果你也想回到过去——”
说着她随手一指，又在墙上戳了个窟窿，把代表狂三的双马尾娃娃也挪到了第二个房间。接着由此往复，将士道、折纸、琴里等人的娃娃一个个送到表示过去或者未来的房间里。
随着她的动作次数越来越多，前后房间里的人偶开始相互碰触，并撞到沙铸的墙壁，又不断造成新的破损。
只见支撑城堡的一堵堵隔墙逐渐变得千疮百孔，流沙的修复也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直到最后，不堪重负的沙城堡轰隆一声彻底垮塌，最终烟消云散。
“这，就是时空崩塌。”
三羽遥从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沙堆里挖出一个破烂的双马尾人偶，虚空放到狂三的手上。
双手捧住没有质量的投影，狂三看着人偶脏兮兮的脸，脸颊沾着的沙粒就好像是它流下的泪痕。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偶已经重到自己都无法将其托举起来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你反对穿越时间……改变过去吗？”
聊到这里，无论三羽遥还是时崎狂三，都对那个‘神秘人’的来历有了隐约的猜测。
“这个嘛……只能说我在原则上反对这种行为。这没头没尾的，鬼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类似事情的发生。”
遥毫不淑女地将两只脚收回沙发上，露出只有小女孩才会穿的白色蕾丝袜。她自认还算不上教条主义，毕竟在宇宙世纪，Alpha战队确实不止一次通过时间穿越的手段保护了地球乃至整个宇宙。
从去到一万两千年后，将圣盾＜Aegis＞计划失败的消息带回现代，由此避免了伽马射线暴横扫整个地球。
再到通过加利安尼亚彗星回到前一个宇宙，挫败了游星主们将当今宇宙作为材料，以修复早已毁灭的三重连太阳系的阴谋。
想到这里，她不由咧嘴：
【怎么全都和自己以及送给士道的G石有关？简直巧合得有点搞笑。】
听三羽遥解释完自己的立场，狂三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神秘人’？”
“如果真的身负重要使命，她应该会主动来联系士道或者我们才对。”
三羽遥顿了顿之后，脸色随即阴沉下来：“除非她的目标……和我们的想法截然相反。”
见对方一副杀人灭口的表情，时崎狂三露出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没想到啊，优等生你到现在还信不过‘我’？！”
“呵呵。”
三羽遥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我问你。如果一个自称是未来狂三的人出现在这里，并告诉你，还有一周地球就要原地爆炸，只有听从她的指示才能免于世界毁灭的结局。你会怎么做？”
“我信她个鬼。”
“那不就得了，就这还好意思说我。”
17 循环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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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狂三离去，三羽遥关上门，回到客厅里。由于被暴走的天使变成了小学生模样，在找到恢复办法之前，肯定是没法去学校出勤了。
掐算时间，士道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请假条抵达学校。当然这次她可学乖了，特地让Ratatoskr帮忙，在正规医院里开了病假单。
实际上她也考虑过在昆仑女王号里培养一具备用素体，真要出了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把意识换到成年身体里。但考虑到男友的接受程度，最后还是暂缓了计划。
毕竟一大一小两个三羽遥同时抱住士道的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脑补着奇怪的剧情，麻利地解决完家务后，就打开投影界面，连接上Fraxinus的通讯专线。
没一会，对面就接通了对话。
【早上好，这里是Fraxinus频道……咦，原来是小遥啊～】
通讯界面上的人影出乎意料之外，并不是正在值班的箕轮梢，而是一个樱色短发的元气女孩。
“怎么是你？Ratatoskr从啥时候开始涉足虚拟偶像产业了？”
“才不是啦，我可是正式加入成为船员了呢～”
头戴通讯耳麦的美少女转了个圈，把身上崭新的空中舰制服展示给她看。确实无比贴体合身，该凹的地方凹，该突出的地方更是毫不吝啬。
这让三羽遥不由皱眉，二次元美少女就是如此可怖，同样的款式搁现实世界里，就连令音都穿不出这种效果。
“算了，我就随口说说。”她摇头道，“有关于七罪的消息吗？”
见对方没心思在这方面闲扯，凛祢也放下玩耍的语气，从画面上方拉出一道任务栏。
“暂时还没有消息，那孩子把灵力隐藏得相当好，就连地面站的大功率灵力雷达都没能侦测到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三羽遥剥开一粒巧克力软心球，把包装纸揉成团，隔空丢进垃圾桶。
“就连那个‘时崎狂三’的消息也没有吗？”
“没有。”凛祢摇头，似乎有点眼馋对方的零食，也从屏幕外翻出相同款式的巧克力，挑选了一颗薄荷口味的放进嘴里。
实际上，遥也怀疑过，所谓的神秘人其实是时崎狂三偷偷放出来的烟雾弹。她可记得清楚，士道为了救自己，与狂三之间还存在一个‘约定’呢。
所以在弄清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她一直抱有最低程度的戒备。同样的，时崎狂三也肯定留有对付自己的后手。
只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神秘人确实与时崎狂三无关，至少＜现在的＞狂三并没有与对方产生任何联系。
“我明白了，那就暂时这样，有问题的话直接联系我。”
说着说着，又下意识地从糖果盒里抓起一颗巧克力，自从变成小学生体型，她对甜食的欲望也强烈了不少。
小女孩的口水裹挟着嚼碎的软心巧克力，浓郁的可可香裹满了粉嫩的小舌头，让思绪得以更加快速地转动。
没等凛祢转身离开画面，她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对方：
“凛祢，你为什么会想要加入Fraxinus呢？”
实际上，在离开虚拟空间的时候，两人已经单独交流过一次。
当时，三羽遥给出了几个在短时间内就能落实的可行性方案。其中包括，与真人别无二致的人类身躯，亦或是半生化半机械的强化型义体。
当然如果凛祢坚持的话，也可以暂时维持电子精灵的形态，等解决了灵力和物质之间相互转换的技术问题，再帮她捏一具精灵的身躯也是可选项之一。
但这里面所有的选项，都没有考虑过凛祢会选择加入Ratatoskr的可能。说到底，迄今为止所有被士道攻略的精灵，谁都没有提出过类似的要求。
精灵与Ratatoskr，双方就一直维持在这种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微妙状态。
画面里，凛祢抱着装满巧克力的篮子，想了一会之后，大方地回应道：
“虽然没有小遥你那样的力量和智慧，但我也希望能够帮到士道。而且现在我能办到的，也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吧。”
“这样啊。”
三羽遥点点头，对于保护欲爆棚的凛祢来说，没有类似想法才是离奇的事情。要不是Fraxinus的主机AI衍生出了或守鞠亚这个独立意识，凛祢肯定会吵着要去接管这项工作。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盯着屏幕里的少女：“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哦？”对方忽然凑了过来，调皮地逗趣道，“是能让我和士道长厢厮守的建议吗？”
“是正事啦。”
“真的吗？真不是让我搬到士道房间的电脑里……”
“你严肃点……”
“每天晚上陪士道睡觉，早晨再喊他起床吗？”
“……”
三羽遥脸色瞬间变黑，还没过三句话，她就已经开始后悔提出这个建议了，“信不信我把你塞进扫地机器人，丢到院子里那个不知多少年没清理过的仓库一遍遍扫灰，直到干净为止？！”
只可惜最多只有小学四年级的身材实在缺乏震慑力。
“开个玩笑嘛，你可真是护食呢～”
樱色短发的女孩笑眯眯地凑到遥的面前，就算赌气转过身，漂浮在半空的投影画面也一路跟着，不断凑到她面前。
“让姐姐来看看～我们家小小遥害羞的表情究竟有多可爱～”
“泥皱开！”
小萝莉嘟起嘴，生闷气中。
不知不觉间，放下凶祸乐园这副重担的园神凛祢，相比过去已经要开朗乐观了许多。这样的女孩子，即便是过去的李遥，恐怕也免不了心动吧？
想到这里，三羽遥叹了口气：“还是说正事吧。就算被我利用，甚至无法得到新的身躯，你也愿意吗？”
半空中的投影缓缓飘回原处，画面里的凛祢往后退了两步，又变回那副大和扶子的温柔姿态：
“之前就说过吧，我的命是你和士道救回来的，光是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无比幸运的事情了。”
说完，她微笑着站在那里，即便身姿柔弱，却显露出无可撼动的决心。
对此，三羽遥全都看在眼里：“鞠亚有直连士道手机的权限，这事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
刚离开虚拟世界那会，鞠亚和鞠奈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所以三羽遥索性建议她们在士道的专用手机里添加了链接，以便心情不好时可以直接找他。
虽然鞠奈拒绝这个提议，但鞠亚却因此在士道的手机有了备份，在平时可以直接和士道聊天。
“据此类似的情况，我想让你在G石里留下一个备份。”
“G……Stone？”凛祢拖起腮帮子，琢磨起这句话来。
“没错，G石转换出的灵力虽然庞大，但如何利用一直是个难题。说得难听点，士道现在能够有效利用的灵力，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三羽遥凭空画出一堆图表，展示给凛祢看，这些都是陪士道锻炼时收集的数据，其中有部分是五河士道不断切换天使的练习视频。
“和精灵们不同，普通人想要有效利用天使的力量，强大的算力必不可少。而士道缺乏的，也正是这种大规模灵力演算的能力。在我看来，想要在这方面帮到他……曾作为轮回乐园管理者的你，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索性把G石的一部分技术资料交给凛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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