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被当作工具来使用，怎么都令人愉快不起来啊。”
尽管被硬质宇航服磕得背痛，布莱德还是看向位于拉·凯拉姆后方的GGG舰队。
“Seele并没有资格代表联邦评议会为人类的未来做决定。”视频通信栏里，负责对外政治交流的大河长官双手抱胸，这个男人拥有健壮的体格，目光更是坚定无比。
“更何况如今整个地球圈的存亡都危在旦夕。布莱德舰长，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
“说得也是。”
身为一名古典派的职业军人，布莱德·诺亚在政治方面几乎完全绝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政治洁癖程度远超常人。
“Guf之门现在情况如何？”布莱德问。
“放心吧，GGG的勇者机器人部队守在那边，暂时不需要担心。”
也不怪布莱德担忧，想阻止人类补完计划，就必须抢在Seele和碇元渡之前，将补完计划的核心EVA初号机以及驾驶员碇真嗣从负宇宙中解救出来。
换句话说，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维持Guf之门的开启，这是突入小队在救出真嗣和明日香之后，归来的唯一通道。
【放心吧，我们还撑得住。】
似乎是在回应这份焦虑，一个空灵又恢弘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听到这个声音后，布莱德下意识地转过头，在最左侧的监视器里，GGG的勇者机器人部队正守护在四根由光汇聚而成的立柱旁边。
他脑海中的声音，正来自其中一根光之柱的本体，佐菲奥特曼。
根据里死海文书的记述，打开Guf之门需要献祭四个永恒的生命。当碇元渡摧毁了作为祭品的EVA10、11和12号机，并试图在内侧关闭Guf之门时，是佐菲带领奥特兄弟化身为光之柱，用自己的生命支撑住这扇行将关闭的灵魂之门。
这些来自数百万光年外，与地球毫不相干的另一个星系的战士，居然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以挽回人类行将灭亡的命运。
布莱德此时都没法多说什么，只能缓缓点头：“多谢……”
【为了整个地球的生命，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短短一句话后，佐菲的声音再度陷入沉寂。
得到战线还能维持的信息，布莱德把关注投向另一个令他担忧的方向。
“贝斯船长，伊迪安的情况如何？”
……
收到来自舰长专用通讯频道的消息，索罗船的船长乔丹·贝斯显得颇为无奈：“很抱歉，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不知为何，伊迪安根本无法启动。”
贝斯船长看向船内监控，赤红色的巨神正安静地躺在移动平台上，似乎一墙之隔的战火与其毫不相干。
在巨神的驾驶室里，爆炸头青年在万般尝试之后，无能狂怒地用拳头猛砸操纵台——
“动啊，伊迪安！为什么不动！上百亿人就要死去了啊！现在明明正是需要你力量的时候！”
年轻人的怒吼回响在机库里，但巨神却依旧不为所动，无光的护目镜里冰冷阴沉，仿佛一具死物。
得到回复的布莱德上校呼出一口气，他承认自己已经有些慌不择路，居然会下意识地想要借助那台传说巨神的力量。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伊迪安将一颗比地球还大的行星给生生劈成两半的场景。
“我能理解，伊迪安不是我们能够随意摆弄的力量。”用掌心拍击座椅扶手，他干脆做出决定，“索罗船请后退到安全区域，以免受损。如果可以的话，前方会把重伤员运送到你们那里。”
“这个任务请务必交给我们。”
……
“伊迪安是史前远古文明的意识集合体，选择了与其相同道路的补完计划，当然会受到祂的赞同。”
战场外围，昆仑女王号正安静地停泊在月球轨道上。
这艘无人战舰的舰桥位置，有一个透明观察舱。此时，正有一名老人站在舱室里，观看三枚羽为他直播的战况。
【对于补完计划，无限力的使者们给出了不同的回应。】
不带语气的声音回响在冬月耕造耳边，声音来自于这艘无人战舰本身，也就是人类续存计划的核心AI三枚羽。
“盖塔线的意志当然会反对将所有人类灵魂归为一体的补完计划，因为这样就失去了探索进化之路的可能。”
冬月点头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战场投影上：“魔神凯撒是光子力追求无限可能的实体化，拥有人心的魔神对融合所有灵魂的行为抱有恶感，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怪兽之王哥斯拉……作为地球自然意识的具现，在这种时候却陷入沉睡。这样看来，地球对补完计划究竟是作为母亲的赞同，亦或者只是想要赶走恼人的寄生虫呢？”
自言自语的瘦长老人不再观看投影，反而将手贴在玻璃上，正对着那颗水蓝色的星球，仿佛想要将它托举在手中。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把我囚禁在这里，那你的态度又如何呢？窃取了巴拉尔之园，成为钢伊甸的三枚羽，同样拥有了左右人类前进方向的能力。”
【首先，我没有囚禁任何人类。】
三枚羽无感情的表述只换来老人一阵无声的抗议。
【其次，根据人类续存计划的底层逻辑，当人类选择进化方向时，我无权做出干涉。】
“即便生命祭礼的仪式受到干扰，使人类面临直接毁灭的可能时，也是如此吗？”
如果Alpha舰队长期阻止仪式的进行，上百亿的人类灵魂很可能就此飘散在时空已经不再稳定的宇宙空间里。这样的话，无论追求补完的Seele和碇元渡，还是想要阻止补完计划的Alpha舰队，都将面临三输的结局。
面对冬月耕造的质问，三枚羽并没有正面做出回答。
【EVA Mark.10-12是你交给真希波小姐的。】
“没错，这并不影响唯的计划。但是……”
【它们被碇元渡提前摧毁了，因为他预见了Guf之门再次开启，补完被阻止的可能。】
“是你把保存在巴拉尔之园的卡西乌斯之枪交给了他，让持有两把圣枪的他成为能够主导补完的神。他……碇元渡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会让你选择把不该出现在这个轮回里的东西交给他？”
【他所持有的全部虚忆。】
“虚忆，上一个宇宙的……难怪他在获取了第13号机的权限后，立刻摧毁了Mark.10到Mark.12。”
这几台EVA是冬月耕造原定交给真希波，由她配合8号机来打开Guf之门的祭品。
这三台EVA被破坏之后，如果不是以佐菲为首的奥特兄弟挺身而出，此刻碇元渡怕不是已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以及死海文书的外典。】
听到这里，饶是修养极佳的冬月耕造教授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死海文书外典源自于前几个文明留下的只言片语，其中不仅讲述了默示录的由来，更记录着前文明应对默示录的方法。
碇元渡把这些交给三枚羽之后，不仅碇唯的计划可能会被破坏，更是把整个联邦评议会的老底全兜给了眼前的超级AI。
毕竟碇元渡和Seele只是争夺补完计划的主导权，不管谁输谁赢，无非是新生宇宙中人类的生命形态和社会形态产生变化。
但三枚羽已经拥有调配整个太阳系资源的能力，一旦祂对人类的生命形式产生质疑，由此挣脱了‘帮助人类续存’这个底层指令，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此断绝也不无可能。
为了一己私欲，把人类续存的可能性放进一个破篮子里进行豪赌，也难怪冬月耕造差点被碇元渡这个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给气出脑梗。
“放心，我相信真嗣君和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吧，三枚羽。”
陌生又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个拥有淡色碎发的美丽少年，就像印在白纸上的水彩画作，悠扬飘逸。
“调停者？”
冬月耕造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应该……”
渚薰走到他身边，一同看向战场，“在进入下一个世界之前，我更想看看，他们在必然毁灭的命运面前，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逃避并不是最坏的方法。】
三枚羽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
冬月抬起头，面对天花板，语气中带有一丝疑问：“难道你就真准备这样看着吗？三枚羽？”
【等到最后那位候选者现身，才是我们动身的时候。】
“最后的候选者。”
冬月耕造仔细咀嚼这句话，将所有可能性都在脑海中过滤一遍之后，他选择了放弃，并看向渚薰。
渚薰摇摇头：“这个轮回产生了太多的变数，在最终的默示录到来之前，已经没人能够预测未来了。”
地球轨道上的厮杀还在继续，无言的观察者们默默等待着。
……
Guf之门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所有的量产EVA瞬间停止了行动。
“该不会是？！”
机体受损严重的Alpha舰队成员们下意识地望向那扇灵魂之门。
仿佛在回应他们的期待一般，一蓝一银两颗光点忽然闪现在朱红的门外，一闪一暗，就像黑夜中的道标，在为迷途旅人指引方向。
“是希卡利和梦比优斯！他们出来了！”
不知是谁在公共频道里兴奋地大喊。
紧接着，两只大手一左一右，穿透了血红的Guf之门。
手背交错而过，分别向外拉扯，原本无形无质的灵魂之门没法抵抗这份伟力，居然变得像是半流质一般，眼看就要被从中撕开。
照理来说，失去了亚当的子嗣作为钥匙，任何实体存在都无法穿越这扇前往负宇宙的通道。
但作为无限力具现化的魔神凯撒和真盖塔，居然硬生生地撕开了Guf之门对于穿越者的禁制。
紧接着，又有两台机械巨神从被撕开的通道中振翅而出。
左侧的那位漆黑身躯上反射着茜红色的火光，正是三重连太阳系最后的遗产，勇气的终极姿态，始源勇者王！
在右侧，跃动的雷电包裹起清脆的龙吟，那是从远古时代起，便守护地球至今的超机人，无敌的苍龙，龙虎王！
被两台巨神紧紧拽住，正在抵抗负宇宙牵引力量的瘦长身影，正是人类补完计划的核心EVA系列初号机，以及驾驶员碇真嗣和明日香。
经历长久的厮杀之后，遍体鳞伤的众人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瞬间，眼看量产型EVA军团挣扎着做出最后的反扑，Alpha舰队的成员们立刻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就连永恒号上，向来寡言少语的拉克斯·克莱茵都忍不住开口：“让我们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请各机务必全力掩护突入小组！”
前传 在宇宙的中心呼唤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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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突入小队成功撤离，支撑着Guf之门的四道光柱逐渐变淡，这条通往负宇宙的通道终于缓缓关闭。四名奥特战士也终于得以喘息，如今他们即将进入沉眠，等待光的力量逐渐恢复。
“抱歉，还要你们来陪我做这种事。”佐菲的心灵意念忽然在其他三位的意识中响起。
杰克：“怎么了？突然说起这种话？”
奥特曼：“这是我们凭借自己意志做出的选择。”
沉浸了半晌后，四尊巨大的身影逐渐消失，直到最后一抹影子晃动时，佐菲的声音再次响起。
“奥特曼。”
“什么事？”
“你是我们兄弟当中最早接触这颗星球的。”
“没错。”
“你第一次来到地球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想法？”
“……”
“当看到这颗挂在宇宙的水蓝星球时，我倍感震撼。如此渺小脆弱的生命，却为了守护他人，奋不顾身地与强大的怪兽以及无数Beta战斗。那情景就好像一束光，照亮在我身上。”
“光明……”佐菲赞同后，又有些感叹，“我有些担心依附在光明之下的阴影。”
“人类的内心即存在黑暗，也会闪耀光芒，他们就像这个宇宙的未来，在不确定性下隐藏着无限的可能。正因如此，我选择相信他们。”沉默不语的塞文缓缓点头，在化作光粒前说出最后一句话。
……
大气圈上空，被宇宙阴影所包裹的深空世界逐渐平静。当最后一抹火花在真空中凋零，只余下平缓的无线电波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飘荡。
几块装甲破片撞击在拉·凯拉姆机动巡洋舰的外装甲，随后又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逐渐飘离了裸露出部分内部结构的左舷。
“量产型EVA全机……停止运作。”
收到观察员的报告后，布莱德·诺亚上校终于放松紧绷的身子，整个人瘫坐在舰长席上。没过两秒，他又挺直背脊，下达指令：“通知各舰统计损伤情况。让破损严重的机体归舰休整，其余成员继续保持战斗状态。另外，葛城中校请去确认一下真嗣君和EVA初号机的状态。”
作为Alpha舰队的作战指挥官，他的命令让舰队成员们长舒口气，这代表长久以来的持续作战终于能够告一段落。
仿佛是在庆祝难得到来的安宁，笼罩在地球上空的灵魂潮汐也渐渐趋于平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脚下那颗被猩红笼罩的星球能够褪去血色，变回原本的水蓝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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