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靠啊!”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不要小看领先了两百年的化妆技术啊——”
话音未落,他就咬紧牙关,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
“啊!!!”
洋装‘美女’的惨叫并没有阻止少年的动作,他抬起脚,直接踹在‘美女’细长的右腿胫骨上,趁对方疼得下意识弯腰,右手翻转,用剑柄狠砸那人的后脑。
这招还是他从黑骑士那偷学来的。
“小腹保持吸气!肩膀还得收窄!颧骨要用遮瑕霜打阴影!眼影画得跟个黑眼圈一样!连假睫毛都贴歪了!就这种化妆水平——”
对于这种技艺不精还妄图绑架人质的对手,天宫市第一伪娘毫不客气地饱以一顿老拳:“给我滚回去再练二十年吧!!!”
21 不合时宜的约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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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家伙看起来压力有点大……”
地下基地的实验室里,七罪在遥耳边悄声道。
“士道把大家消失的责任,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三羽遥捏紧手中的轨迹球,随后又缓缓放松,“但我们已经落在下风,一个松懈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你和五河士道可真像,闷在这种地方,还能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里。”
把正在挥拳扮演拉拉队的美九推开一点,七罪这才得空抬起头。金属天花板笼罩着这个没有半点生气的房间,四周灰蒙蒙的压抑仿佛压在胸口的巨岩,让她感到喘不过气。
“他是因为自己想做才留下来,大家所喜欢的,也许就是这样的特质吧。”
“所以你才那么确定,即便失去记忆,鸢一折纸也会对他打开心扉?”
三羽遥漠然不语,只是一味检查数据。
“吃醋了?”
“你以前说话没有这样带刺的。”
“大概是受到了永恒炙阳的影响。”七罪想了想,抓起枕头,隔开诱宵美九扭来扭去的臀部,再度把目光投射到显示屏里,“还有就是,直到认识了你们两个,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本以为遥会反驳,但等了一会之后,对方却没有回应,此时再去看,那个曾抱她回来的女性,此时正忙碌地修正电脑里的数据。显示器投出的幽影从眼镜上反射出来,将她的脸色映衬得更加疲倦不堪。
七罪眨眨眼,那个曾温柔拥抱自己的女性形象,似乎与眼前的女孩产生了偏差。
“你们不该是这个样子……”
……
与外隔绝的人虚拟世界里,士道收起拳头,终于将这几天累积的郁气发泄殆尽。
对方的假发被撩飞到一旁,原本俊俏的脸庞也早已面目全非。
“没错,虽然我不打女人,但你又不是女的。”
把对方落下的匕首踢到远处,士道吸进几口气平复完呼吸,这才移步到折纸·安托瓦内特身前。
这位公主殿下如同传说中那边容貌秀丽,如同一朵出水青莲。此时她正一脸惊悚地在士道和洋装男之间转动视线。
“冒昧问一句,她……咳,他真是公主殿下的随身侍从吗?”
这种话不是应该在动手打人之前问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一旦与对方四目相交,折纸公主立刻把小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想也是,他就是刺客那边的人。”一顶大帽子被毫不留情地扣在了晕厥在地的男娘身上,“刚才一路追过来的时候,有许多身穿黑衣的刺客想要阻止我,想来都是他的同伙吧。”
说到这里,少年将细剑缓缓入鞘。
伴随这个动作,折纸眼神里的警惕也有所减淡。
“这样说来,公主殿下穿上这身衣服,也是他们怂恿的吧。”
听到这句,原本还在装哑巴的公主殿下立刻羞红了脸。
“不、不是的……她进到马车里的时候,就已经穿好了洋装……然后女佣服是她带来,我自己换的……呜——”
在陌生人前提起更衣,这让年仅十四岁(设定里)的公主殿下羞涩不已。她的嗓音如此清脆,就像娇贵的金丝雀在花丛中歌唱吟曲,令人不由止步倾听。
这副娇羞模样不由令士道侧目,即便是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折纸。
毕竟这可是鸢一折纸啊,在士道心目中,这个名字应该和滋补药剂、电脑配件、以及一大堆奇怪功能的玩具联系到一起才对。
可再看眼前的少女,他却犹豫了。
没有故作姿态,也毫无假装矜持,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柔美。如果没有那场火灾,兴许这才是鸢一折纸应有的模样。
这时候,士道几乎快要回忆不起折纸原本的说话语调了,因为如今的她真的很可爱。
关于这一点,控制台旁的诱宵美九可以做证——
她流下的口水足以按盆来计算。
……
“我的……样子很奇怪吗?”察觉到眼前人奇怪的眼神,折纸捋捋裙摆,显得颇不自然。
“并没有,因为你太美丽,所以有些出神了。”
放弃在山洞里搜寻线索,士道执起她的手,带着不谙世事的公主殿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请随我来,只要回到车队,您就安全了。”
“可是,这位先生为什么会认识我呢?我似乎没有在舞会上见过您——”
折纸亦步亦趋跟在士道身后,目光全都投在了眼前的背影上。当她见到这个年轻、勇敢、如同传说中圣骑士一般的英俊少年时,心跳就不由加快。
【为什么我会……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少年的掌心虽然略显粗糙,却温柔无比,就像金线编织的鸟笼,令她不由沉溺其中。
【当了两年同班同学,还正在交往中,虽然是误会……除了头发变长之外,认不出才有鬼呢!】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被突然袭击的士道一时编不出理由,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
“大概是因为……因为折纸<Origami>听起来很像织姬<Orihime>,所以是公主<hime>……对吧,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连他肩上的鞠奈都忍不住飞到半空,
鞠奈坐在少年肩膀上,无奈地吐槽:“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还有,谐音梗要扣钱的,就你这搭讪水平,究竟是怎么攻略那么多女孩子的啊?”
遭到前后夹攻的士道只能把话题东拉西扯,“还、还是说正事吧!那个人想要假扮成你潜入凡尔赛宫,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欸?!”小公主闻言,大惊失色,“为什么要假扮?车队里的大家明明都认识我呀!”
依靠漫画和轻小说的丰富经验,士道随口忽悠:“只要车队里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他可以自称是意外逃脱,然后被好心人送到凡尔赛。我猜除了随行人员之外,那边并没有认识你的人,对吧?”
小公主歪歪头:“法国的日博朗伯爵也在车队里……我确实没有见过其他的法国人。”
她甚至都没考虑过,被人顶替身份之后,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既然如此,士道也就没有多话,反而牵着她加快脚步,往树林外跑去。
少女羞红着脸,喘气不断,这短短半小时里的运动,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要激烈。
“士、士道先生,我跑不动了……”
听她这样说,士道也不多话,直接弯腰抄手,一把将娇躯抱在怀里,加速往树林外奔去。
自幼受到良好礼仪教育的公主殿下被这举动彻底吓呆了——
“咦?欸欸欸?!!”
“嘘,有人追上来了!”
相比小脸羞红到快要滴血的折纸公主,五河士道更是心急如焚。洋装男把折纸诱拐到山洞里,无外乎就是在等待和幕后黑手接头。
这样推断,那个策划了袭击车队的家伙,一定会在周围现身。而且,他们真要打定决心送个假公主进宫,那有保障真公主生命安全的必要吗?
发现怀里的女孩已经吓得不敢吱声,他只能开口安慰:“抱歉。这里实在太危险,我们最好赶紧找到大部队,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为男女情事所困扰的折纸公主双颊飞霞,两手捧在眼前,根本不敢去看士道,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着跑。
过了一会,不间断的颠簸震开了捂眼的指缝。折纸偷偷向外瞧去,害羞地打量起眼前人俊俏的脸颊。
阳光透过树荫,与飘落的花瓣一同附着在少年的发梢上,为他镀上一层闪耀的光晕。
再往下,坚定的目光望向前方,阴影将面部轮廓勾勒得冷峻肃穆,就像古希腊艺术家雕刻的阿波罗塑像。
“上帝呀……他简直就是传说里的神灵……”
在颠簸中,少女不由地望得痴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临近树林边缘,可士道却顿然止步,似乎是在犹豫不决。
没等好奇的公主殿下开口询问,他猛然一跳,用臂弯和身体护住折纸,直接滚进树荫下的灌木丛里。
折纸公主下意识地开口尖叫,还没出来,嘴就被大手盖住,最后只发出羞涩的呜呜轻鸣。
随后就有箭矢破空划过,从两人头顶飞跃而去。
死神擦身而过,即便是再不谙世事的女孩也被吓得不敢出声。
士道却一把拉起她来,“快走,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树根和荆棘绊得少女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把周围的灌木推得直晃。紧接着,几支弩箭就冲他们接连而来。
铮——
银芒出鞘,少年手中的利剑挽出两朵剑花,竟然将破空而来的弩矢拦空斩断!
五河士道挽住纤细的腰肢,连拉带拽将她拖出树丛,正看见远处的两名黑衣人在两脚踏地,给劲弩上弦。
能侥幸劈开一次弩箭,不代表第二次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在对方再度举起劲弩时,林外传来一阵马啸,纯白的骏马踩踏灌木,撞开头顶的枝叶,在树枝包裹的林地里横冲直撞。
“快上来!”鞠奈趴在白马脑袋上,小巧的手臂紧紧攥住鬃毛,以免被甩出去。
士道见状大喜,托起折纸屁股用力一推,直接将她送上马鞍,又接过鞠奈丢来的缰绳,跟着跑了几步后借势跃上马背,用自己的身躯作盾,将女孩遮蔽在怀里。
“驾——”
利箭带着旋风从耳边划过,刺得人脸颊生痛。骏马一路飞驰,钻出小树林,踩上林间小道,将追击的杀手远远甩在身后。
白马驮着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山路的尽头与匆忙赶来的法国宫廷亲卫队相遇。
“黑骑士?!”
相互确认身份后,他们从亲卫队口中得知了策划袭击的嫌疑人,那个熟悉的称呼令士道愕然不已。
他看向与外界有联系的鞠奈,发现对方也露出疑惑之色。
“仅仅只是漫画里的名字,或者说……折纸的潜意识在虚拟世界的投影?”
22 不合时宜的约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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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外交车队遇袭三天后。
五河士道坐在窗台上,隔着透明几净的玻璃,眺望远处御用花园里正在举办的茶会。
宫廷乐队演奏着悠扬的曲乐,映衬起豪爽的大笑传播到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笑声来自于一位老人,法国波旁王朝的第四任国王,路易十五。
实际上,在五河士道看来,年仅五十五岁的路易十五算不上年老,但在这个年代,即便拥簇在他身边的人,都有意或无意识地开始靠近下一个权利中枢。
尤其是许多他不认识的贵族在花丛里穿梭,组成小团体交头接耳,仿佛一只只地鼠在花生田里东奔西窜。
“这就是巴黎综合症吧……”
士道叹了口气,用手掌抹去沾湿窗户的水汽。为了感谢他拯救了未来的太子妃,路易十五热情地邀请士道住进凡尔赛宫,成为法国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备受瞩目的、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贵族,目标却远不止游学而已。
“这儿距离巴黎还有三十公里呢。”
说话的人在窗外敲敲玻璃,士道拔起插销,打开一道缝隙,让音乐和小精灵一同飞进屋里。
在房间里绕了半圈后,或守鞠奈降落到做工精致的灯台上,晃得水晶吊坠叮当作响。身型小巧又擅长飞行的她,成了五河士道在这片豪华宫殿群里最灵敏的耳目。
“公主殿下并没有出席欢迎茶会,按照女官的说法,她将在傍晚的舞会上登台亮相。”
“今晚吗……”士道把目光转向手中的信封,这是一封晚宴的邀请函,他同样也是这场舞会的宾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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