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小精灵飞在半空中，为他指引方向。
得到折纸所在的位置后，少年手脚并用，在乌云的遮掩下，爬过整整半栋别墅的外墙，再往前就是囚禁公主的房间。
眼看就要抵达终点，却看见一个蜷缩的黑影依附在不远处的外墙上。
“那是啥？”
再仔细看，那个正在风中摇晃的细小身躯和熟悉的衣服，除开折纸之外还能有谁。
“她怎么翻墙出来了？！”五河士道顿时无语，手脚并用地挪腾到折纸身边，发现她正紧紧扒住墙沿，手脚全都在瑟瑟发抖。
听到士道的轻呼声后，更是在黑暗中露出两只泪汪汪的大眼睛。就连声音都跟着手指在一起发颤：“我、我明明睡着了……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在窗外啊！！”
这种时候，指望腿脚发软的人再继续爬墙已经不现实了，能忍住不出声尖叫，都已经算是折纸心理素质强。
士道挠挠头，无话可说。伸手试着推推两人之间的那扇窗，运气不错，窗户并没有落锁。
于是他一手抓紧窗框，另一只手托起折纸的臀部和大腿，“准备好了吗？三、二、一、走你。”
“士道先生摸到……呜……”少女话都没说完，半个身子就摔进窗台里，下巴啃在了地毯上，吃进一嘴高档羊毛。
紧接着啪嗒一声，少年的双脚跟着落地。
士道环顾四周，借着窗外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古木书架靠近墙边，手抄书和印刷本分门别类堆在书架里，墙上还钉着巴黎、法国以及欧洲地图。
这是奥利恩公爵的书房。
没空在这里多待，两人也不敢点灯，借着月光凑到房门边。士道顺手从收藏架上拿了一把燧发手枪，权当作自保武器。
轻轻把门拉开一道缝，外面是无人的走廊。
“我们…要去哪里？”拽着士道衣角的折纸小声问。
“地下有一条通往郊外的密道。”
鞠奈飞在最前带路，两个人紧跟在后。依靠鞠奈的警报，他们或是停下或是蹲在墙角，接连数次躲开忙碌的仆人和侍女，有时候又得绕一圈原路，就跟玩潜入游戏没啥区别。
当他们走到二楼西侧顶端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说话声。
五河士道摊开手，示意先暂停，接着把耳朵凑到门边，终于听清声音的来源是杜巴利夫人，那个国王的情妇。她正在和另一个人抱怨。
至于男人声音就更熟悉了，正是将他们挟持到庄园来的奥利恩公爵。
“……失踪和私奔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没人找得到……”
身后的折纸戳戳少年的肩膀，唇瓣凑到他耳边，吹得他耳朵痒痒：“里面在说什么？”
士道掂掂手枪，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从不断飘出轻言细语的门外穿过。再往前就是通往底层的楼梯。
【果然，这群人根本就没想要放过我们。还想在杀掉我们之后，伪装成被暴徒袭击的样子。】
想到这里，士道更加捏紧少女的手，带着她一路摸进副楼，找到了鞠奈所说厨房。
可这里正点着蜡烛，烤箱下面的火炉依旧在燃烧，原来是厨师正在烘烤面包。
士道和鞠奈交换过眼神，小精灵立刻飞到橱柜上，用力将排列整齐的盘子推到地上。
清脆的声响过后，餐盘瞬间碎了一地，胖胖的厨师也被吓得跳了起来。
“老鼠？”
没等厨师反应过来，摸到他背后的五河士道和折纸公主已经举起平底锅，分别朝着肥头大耳的脑袋两侧狠狠拍下去。
“成了——”
士道甩甩震麻的手，丢掉变形的平底锅，冲折纸挥挥手。
“对、对不起……”
女孩跨脚迈过厨子的时候还不忘双手合十，对口吐白沫的胖厨子弯腰道歉。
“这里，在这里！”
鞠奈已经找到地窖的位置。
就在这时，厨房的入口处突然传来推门的声响——
“你们是什么人？！”
半夜摸鱼的侍卫低头就看见地板上不断抽搐的厨师，惊恐地大喊：“来人！有小偷、不对！是刺客！！！”
士道心叫糟糕，他们正在厨房的最内侧，已经来不及让那个侍卫闭嘴了。
于是赶忙推折纸一把，让她跟着鞠奈跳下地窖，自己反手拉上地窖大门，又从角落里拖出几个面粉袋堵住入口。
27 虚假的冲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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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用力推！”
“嘿呀！”
“嗯——”
当士道和鞠奈用力的时候，折纸也憋红小脸，肩膀死死顶住木板。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憋炸时，伴随沉重的摩擦声，酒柜拖着两道白痕往一边滑去。
地窖里的暗道藏得很深，楼梯又窄又滑，沿着阶梯走到地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光线都没有。
好在鞠奈的翅膀上不时有微弱的粼光掉落，就像漂浮的光球，撒下点点荧火，引导着他们一路往黑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前方领路的士道一脚踏进了积水坑，往下的道路终于抵达终点。
“我们现在是在……庄园的地下，从方向看，这条通道是往巴黎的方向。”
“别再耽搁了，”鞠奈急催，“走这边，很快会有人追上来的！”
只见她化作一道流光，往黑暗深处而去，士道牵起折纸的手紧随其后。
岩石铺就的地面坑坑洼洼，两人细碎的脚步踩得水花飞溅。一路上并不安宁，要么是不知名的小东西偶尔从脚边或者耳旁擦过，又或是疑似蛛丝的柔软细丝粘住头发。
“呜——”
被不知是小动物还是飞虫的东西拍到脸上，折纸虽然吓了一条，却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呼吸的频率在不断加快，肺部也愈加压抑。
跑过一段路后，远处亮起几个隐约的光点。士道减缓步伐，让身后的折纸得以趁机大口喘气。
挪步慢慢靠近，墙上的火苗在微微窜动，将两人的影子映到身后拖得老长。
这里是被岩壁和铁栅栏围起来的牢房。
“暗牢……”士道喃喃自语，搂住折纸的肩，不让她看见岩窟最深处那些散落的骨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囚犯早已经变做了森森白骨，所以这里并没有人看守。
再往前十几米，在火把照亮的尽头，牢房的最远端，粗壮的铁栅栏横堵住通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用链条栓着一把粗大铜锁。
微弱的气流抚在脸上，即便隔着拦路的铁门，都已经能隐约闻到泥土和新鲜草叶的芬芳。
“士道先生！”私奔的少年少女大喜过望：“只要从这出去就安全了——”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牢房出口的角落里走出一个漆黑的人影。
看清来者的相貌后，士道瞳孔收缩，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折纸也躲到他的身后。
“又是你！”
来者身披漆黑斗篷，手心里捏着破碎的面具，“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折纸公主，还有……五河士道君。”
士道用身体护住折纸，目光却落在对方右手持握的利剑上。那不是对方昨晚所用的细剑，而是＜黑骑士＞的长剑。
一时间，游戏里和游戏外的身影重叠了起来，那个蓝发青年的脸似乎从未有如此清晰过！
黑骑士……就是我……？
不！只不过是个用我脸部数据的NPC而已！
士道咬紧牙关，在心中不断默念。紧接着，他左手一甩，用皮带绑在小臂上的短剑即刻落入掌心：“滚开！我们没空陪你在这胡闹！”
面对反射火光的利刃，对面那张和士道一模一样的脸上，居然露出张狂的笑容。
“很好，很好。我还是喜欢你这幅疯狂的样子，比起儿女情长，还是这样更适合你啊，士道君。”
只见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一把黄铜钥匙：“看到这个了吗？士道君？只要刺穿这里——”
黑骑士把钥匙捏回手心，随后用大拇指对自己心脏比划了一下，“这样杀掉我，你们就可以逃出这里，远走高飞，永远也不会有人找到你们！”
“莫名其妙的家伙！”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化作一阵残影，短剑的刃口反射火光，直直朝对方拿钥匙的手掌砍去！
黑骑士连退两步，反手挥出手中利剑。修长的剑尖划破空气，带着音啸，自下而上劈向士道的面部。
【和那家伙＜黑骑士＞相同的招数！早就猜到了——】
五河士道侧身滑步，险险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此时短剑已经交换到距离对方更近的左手，对着黑骑士的腋下抬手突刺。
只可惜黑骑士的速度更快。他吸气收腹再退一步，另一只手握住扬起的剑柄，改为双手持剑。剑路也随之一变，转挑为斩！借着武器长度的优势，劈向士道的肩膀！
而此时，五河士道的身体还被惯性带着前冲，根本来不及转移重心进行闪避。
“去死吧！”眼见就要得手，黑骑士狰狞大叫。
“士道！！！”
一阵金属碰撞，在折纸的哭喊声中，长剑砍在燧发手枪的护手上，溅起一阵火星，被荡飞出去。
“怎么——”同样是蓝发少年的面孔，只不过黑骑士的脸上却满是惊诧。
“——可能？！！”
下半句话出口的时候，凭借惯性扑出的五河士道已经撞进他的怀里，手中的短剑狠狠扎进被黑衣包裹的左胸。
铮铛——
扑通。
当金属长剑砸落到石板上的时候，那两个模样相同，身材也别无二致的年轻人一同摔倒在地。
“傻X……真以为……自己和黑骑士一样，斩无不断啊……”
用小手段搏命成功，士道此刻的精神亢奋异常，甚至还骂了一句互联网上学来的中文俚语。虽然他根本不懂【傻X】究竟是什么意思。
喘了几口气后，他挣扎着从黑骑士的身上爬起来，此时他才有功夫仔细打量那个与自己长着相通脸的人。
硬要说的话，他看起来比自己要稍微年长一些。
“哈、哈、哈——”
五河士道喘着粗气，摇摇头甩掉脑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后弯下腰，从对方手里取出铁门钥匙。
“士道先生！”折纸还以为他受了伤，赶忙跑过来检查他的身体。
“放心，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
最后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士道拖着转身时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向铁门。
“没用的……”
被刺穿了肺叶，黑骑士的声音虚弱无比，似乎只是这几个字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力气。
“你们……逃到哪里……都没用……”
士道根本不想理他，在他看来，无论游戏内外，名叫＜黑骑士＞的家伙都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可还没等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就看见远处洞窟外亮起了无数火把，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人声叫嚷以及猎犬的唳吠。
“奥利恩公爵？……不对，是路易十五？！”
自己和折纸被奥利恩公爵软禁，恐怕早已经落入了路易十五的眼线，之所以任由公爵囚禁他们，恐怕只是想要一个正当理由来清除掉对将来王太子有异心的势力。
随后，他们又听到洞外有人在喊——“庄园着火了”。
“路易十五不会放火烧公爵的府邸，对他来说没有那个必要……是你的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士道回身瞪向黑骑士，对方却咧嘴笑了起来。
“我说过，你们无处可逃……看吧，历史的潮流无可违逆……变革、战争、毁灭，谁也逃不过这个既定的‘终局’……凡人能做到的……就只有拼命逃、拼命逃！最后在火焰中迎来灭亡！”
最后，他仿佛要将生命都喊出来，拼命叫嚷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折纸抱着耳朵，拼命后退，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火光越烧越大，仿佛要将整个森林都烧成灰烬，到最后就连他们所在的山洞里都逐渐变得燥热难耐。
而猎犬和士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洞窟的尽头，仿佛毁灭的使者，踏着争气的步伐往岩洞里前行。
“折纸？折纸你怎么了？”士道不再理会已经咽气的黑骑士，转身紧紧抱住女孩，感受到她在怀里不断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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