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但士道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你之前不是问我有什么愿望吗？那我就告诉你，我那时候也向你撒谎了。”
“撒谎？”
虽然眼看三羽遥被这份话吸引了注意力，他却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提出了另一个任性的要求。
“如果我现在重新许愿的话，你还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这种时候，你真是……”
但想到对方是如何拼命来到这片破灭之地，却仅仅只是为了拯救自己。摆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三羽遥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这一地鸡毛的情况，再烂也烂不去哪儿了。
“好吧，我尽力。”
“那接下来，才是我想要向女神大人许下的真正愿望。”
五河士道深深吸了口气。
“如果真有什么错误，那去改正就好！况且世界啊、人类啊什么的，我全都不关心！我的愿望是，我真正想要的是——”
“——三羽遥这个女孩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啊！”
伴随着少年的喊叫声，虹色的光穿透了视野，将一切都笼罩在内。
昆仑女王号上，所有没固定住的物品都失去了重力，在两股巨大力量的抗衡中，漂浮了起来。
琐碎的零件，繁杂的工具，切割剩余的破损物料，乃至涂满了公式和备忘笔记的白纸，全都飘荡在这片空间里。
“遥！”
“士道！”
同样腾空而起的少年和少女紧紧拉住了对方，双手十指相扣。
【到达临界点】
机械音的报告响起，昆仑女王号周边的空间开始猛烈颤抖。
伴随一声玻璃碰裂的嘎裂声响，从前方肉眼无法所及的普朗克尺度开始，无数裂缝在其周围延伸生长。
碰得又一声，极短的时间里，空间的碎裂到达了人眼能够所及的程度。
最后仅仅几秒内，裂纹就遍布了整个扭曲空间，在更高的维度上把这片空间里所有一切全都包裹在内。
在这时候，三羽遥已经能感受到空间裂隙中透露出的恐怖气息了。
那是多元宇宙之间所隔阂的规则之壁，是理论上绝无可能突破的叹息之墙。任何事物一旦脱离了所在宇宙的规则束缚，所能迎来的只有一个结局。
不！
只有他不可以死！
有什么办法？任何办法都可以……
直到她发现了漂浮在身前的布娃娃。
【刚才你做了吧？kiss……】
于是她奋力把少年拉到自己身前，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一手抓住娃娃，一手挽紧了少年的身躯。在两人的身躯紧紧贴住之后——
闭上眼睛，用力吻了上去。
碰——
空间化为了碎屑，灵力漩涡疯狂地席卷着一切，向着无法用色彩和形状描述的规则之壁撞去。
18 约定之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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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嗯？”
两个人手牵着手，裸着脚站在破碎的红色大地上。细沙漫过了他们的脚踝，却毫无难受的感觉，仿佛是被这片大地温柔地拥抱着。
“没想到我的任性，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三羽遥似乎正在检讨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如果我没有因为好奇而离开扭曲空间，也就不会发生那场战斗，你也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跑过来……”
五河士道看着身边的女孩，摇了摇头：“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就算是你也一样。”
示意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后，他抬了抬脚，细沙如粉末般从他的裤缝里流淌出来。
“不过这到底是哪里？”
“火星。或者说是经过了生态改造后的火星。”
三羽遥环视周围后，得出了令士道意想不到的结论。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恐怕与我离开那个世界时的情况有关吧。”
“那即是说……我们来到了遥的世界？”
“想的美呢。”三羽遥嘟起嘴，白了他一眼。
“这只是我记忆里的场景。”
说着她伸手在前方一晃，犹如切换幻灯片一样，镜头在两人面前不断地横移过去，荒芜破碎的丘陵、士道无比熟悉的天宫市、还有到处是中文招牌的街道。
最后，两人的周围被深邃的黑夜所笼罩，在触手可及的远处，是一群群萤火虫般细微亮点构筑的网状光团。
“我们现在，正在可观测宇宙的外围。”
任由士道好奇地观察了好一会后，三羽遥才像幼儿园老师一样，耐心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随着她的指点，五河士道这才能够看清四周的景象。这是由无数凝聚起来的，无色无形的光幕所构筑的世界。
“以太界、起源之墙、灵光之路……不同的文明对这里有着不同的称呼。等等，灵光之路……我怎么会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愣了愣，不过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随即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
“由于已经脱离了实体宇宙，所以在这里是不存在物质性的。能量场和信息的波动成为了这里的主导，我们也同样转化成了类似精神体的存在。”
“可是我们明明……”
感受着对方温软的手心和隐约传来的香味，士道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观念里，科幻小说中所提到的精神体，应该都是类似一团光球的存在才对。
把这样的猜想告诉对方后，却引来了一阵轻笑。
“欸嘿，那是因为我们在跃迁的时候互相挂念着对方呀。”
女孩有些开心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贴身的无袖连衣裙展开成绽放花朵般的圆环，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后才缓缓落下。
“正因为我们互相观测着对方，所以到达这里时，才会根据我们理想中的形象来塑造出对方的形态。看来在你的眼里，最适合我的形态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她还转头扭身左右打量起自己的服饰：“本以为会是灵装的打扮呢。”
【因为这是你在约会时的装束】
士道同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果然还是那身标准的来禅校服。看来遥对自己的印象依旧很刻板啊，他觉得有些无奈。
突然，碰得一声响起，他发现自己衣服变成了一套水管工式样的红色背带裤套装，头上戴着顶印有S字母的鸭舌帽，甚至还有一簇塑料做的大胡子黏在了嘴上。
“你看，只要集中精神进行想象，就可以暂时改变对方的形象了，很简单的。”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理论，三羽遥打了个响指。
随着奇怪的机械口令音响起，五河士道发现自己穿上了一套紧身皮衣，腰间佩戴着奇特的机械腰带，头上还套了个相当厚重的头盔。现在，他只能通过头盔附带的观察孔来看外面的景象了。
“哇～～有点帅！”
士道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对面的女孩却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虽然明知道这套衣服压根看不见脸，遥所说的帅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但依旧让他有些暗爽。
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啪的又是一个响指。
这次自己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由像素组成的火柴盒小人，还拿着一柄同样由绿色像素方块组成的‘宝石长剑’。
“玩够了哦——”
像素小人头顶上冒出了一个代表郁闷的颜文字。
在女孩哈哈哈的锤地笑声里，像素人士道有些恼怒地举起‘宝石剑’想要丢过去吓她一跳，结果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手指，做不出‘摊开手掌的同时～丢～’这个动作……
“忍不了啦，我要报复！”
少年心中燃起了复仇之火，在中二病之力的辅助下，他成功地把对方……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鱼尾巴。没办法，新到手的能力还用不太纯熟。
“啊，没法走路了——看招！”
又是一个响指打过。
士道变成了一只穿跑鞋的蓝色刺猬，还是简约动画的风格。
但刺猬是有手指的……
于是，刺猬狞笑着打出了响指——
碰——
三羽遥变成了一只黄色的老鼠……
“皮卡皮卡！”
这次五河士道变回了人类的样子，他穿上了一身海盗的破烂衣服，脸上还画着两个大大的烟熏黑眼圈。
黄老鼠摇摆着圆滚滚的身躯得意地笑，两颊间还霹雳霹雳地放着电。
甩甩自己被绑成脏辫的头发，海盗一挥套在手上的塑料玩具弯钩：“看我反弹！”
发电老鼠碰地变成一阵烟雾，飘散过去后，一名水手服搭配超短裙的月亮战士站在原地。
“哇……这裙子也太短了！反弹你的反弹！”
于是士道又换上了一套百老汇音乐剧中夸张的紧身燕尾服，以及华丽火鸡羽毛制作的大尾巴。
“反弹你反弹的反弹！”
……
从内裤外穿的超人套装、抱着胡萝卜的兔女郎，一直到侦探服、洛丽塔、斯巴达大裤衩、齐腰襦裙、十二单……胡闹到后来，他们压根是不假思索，想到什么衣服就往对方身上套了。
……
最后，在说好“数到三、二、一”一起住手之后，两个人才捂着笑到抽筋的腹肌，喘着气勉强停下了互相伤害。
而这时，他们才有空去仔细打量对方的装扮——
三羽遥正头戴小巧的宝石纱冠，穿着灵装般华丽的一字露肩洁白礼裙。
五河士道则是脚踩铮亮的尖头皮鞋，身上是帅气的贴身西服和小马甲。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无数晶莹剔透的肥皂泡如雪般飘落，折射光华的泡泡曲面上映照着对方的形象。
红色羊绒地毯铺过了大理石地板，在两旁灯台树枝的陪伴下，延绵不断地伸展到无尽远方，那里正是摇动出清脆声响的钟楼。
戴着白纱手套的纤细手指缓缓伸出，和橄榄石袖扣所衬托的手轻点在一起，却随之即分。
“……”
“……”
三羽遥背过身，捏着自己的手指，这时她已经换回了最初的连衣裙，就连头顶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聚光灯和其他东西，也统统消失在了黑暗中。
“咳——”
过了好一会，她清清嗓子，重新拾起了之前的话题。
“总之，我们现在是在宇宙的最外围，摆脱时间和空间的约束，成为了脱离物质宇宙束缚的观察者。观察者效应知道吧？”
“原来不用打响指也行啊……”
“欸？”
“不不，我是说遇事不决量子力学的那个观察者吧，我知道的。”
“没、没错。”
为了掩饰自己有些泛红的耳朵，遥特意把手伸到前方，做出旋转扭动的动作，不远处那些光的聚团也随着她的手腕开始快速地运动。
直到她突然停在了某个时刻。
同样有些发愣的五河士道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借了这个台阶紧跟着问道：“怎么了？”
“这里似乎是某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被勾起兴趣的三羽遥仔细查看起来，毕竟宇宙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拉长到150亿年的尺度下，在某个时间断点里所发生的事依旧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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