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风晌午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士道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太危险了。”
“这和普不普通没有关系。”
少女拉下防寒的帽子,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红彤彤的脸上。她喘着气,背靠青砖的院墙,缓缓蹲了下来,似乎已经决定放弃。
“我只是一个假的精灵,你没有必要拯救我的呀!”
五河士道也急了,他呼出的白气喷涌到女孩的脸上。
“我想要救凛祢才不是因为什么精灵之类的蠢问题!是因为你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的家人啊!拯救家人有错吗?!”
说完这话他也用尽了力气,同样喘着粗气,滑坐在雪地上。
凛祢双手抱膝,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就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才不想看着士道因为救我而死啊……”
看着开始抽泣的少女,士道什么都没有说。
他感受着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腿脚传遍全身,却没有动作,反而不断在内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遥、狂三、琴里、十香、四糸乃还有ratatoskr的工作人员们都仿佛未曾存在过,在这个空寂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凛祢两个人,和无比强大的追杀者。
与过去不同,再也没有人能提供帮助,想要让凛祢活下去,只有依靠自己了。
五河士道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直冲脑门的刺痛和溢满嘴里的微咸铁锈味,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也让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没错,正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士道……”
他挣扎着再次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腿脚,无力的手臂垂在两侧,却依旧没有放开牵着女孩的手。
“我们走……”
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侧后方快要熄灭的路灯下,漂浮着一个透明的身影。
“士道后面!”
凛祢猛地推开了他,连同自己一起扑倒在了雪地上。
紧贴着他们的后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能量球划着直线的轨迹,砸塌了一旁的三层小屋。
士道的背脊竖起一阵冷汗,如果不是凛祢,刚才他们就已经死了吧。
可是凛祢却替他挡下了部份爆炸的能量,被吹飞到一边,暂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守护者的手臂化为了水晶般的刀刃,缓缓向两人飘来。
刀光闪落——
“库!”
拼着不知从哪里涌现出来力量,一把将凛祢拉倒自己身后,让她免于被刺穿的命运。
可下一刀却又紧接着刺了上来,已经无处可逃了——
“啊——!!!”
水晶利刃割开想要格挡的手臂,刺透了他的左腿。
浓厚的血浆沿着薄如蝉翼的刀锋冉冉而下,染红了雪地。
“士道!”
凛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士道用那只还完好的手臂死死拦着。
他看得出来,对方那无颜的脸,依旧死死盯着凛祢。
无情的利刃,抽了出来。
“库啊——”
使人瞬间脱力的剧痛填满脑海,少年咬着牙,用残腿跪在地上。
绝对不能倒下去!否则的话凛祢就——
【坚定你拯救精灵的想法,灵力会伴随着心灵产生波动……】
杀生的刀刃,再度举起。
眼看着那沾血刀刃朝着自己身后的女孩落下,甩起骨头都快要断了的手臂,五河士道发疯一样朝着守护者——
挥拳而上!
“你!给我滚开啊啊啊!!!”
绿色的荧光闪烁。
锃——
空气中迸发出金属碰撞的闪烁火花,水晶刀刃化为碎片,无形的守护者被撕成两半,化为粉紫色的灵力光消散在半空。
扑通。
士道失去了平衡,强大的冲击混合着惯性,推着他狠狠摔倒在雪地上。
然而,他却没有立刻挣扎爬起来,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几乎骨折的右臂,想要挪动一下已经毫无触觉的手指。
可那五根手指却仿佛不听他使唤一样,依旧死死地捏着那凭空出现的剑刃——鏊杀公。
22 One Last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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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
凛祢扑了上来,死死捂住少年不断流血的伤口,少女的眼泪就像创口里的鲜血一样,不住地往下落。
“没……没事,刀口很锋利,伤得反而不是很严重,这种天气应该也不会感染……”
五河士道胡言乱语地瞎安慰着对方,如果是三羽遥在,肯定会怒喷他懂个P的战场急救,再把他摁倒开始抢救。
可惜凛祢并不懂这些,只能听着士道胡扯瞎掰,一边擦眼泪一边用自己的围巾帮他绑起伤口,最后把自己的脸也抹得满是血痕。
而士道则抬头看着飘散的粉紫色灵力光逐渐被朝阳所淹没,呆呆地想着什么。
粉色……阳光……
【想和士道一起,去春天的上野公园赏樱】
“可惜……东京太远了,没法陪凛祢去看樱花了……”
出血过多让士道有些意识模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只要士道没事,上野公园什么的……”
绑好手臂和腿上伤口的凛祢擦着眼泪,撑起士道好的那只手臂,想要把他支撑起来,却自己差点跌个踉跄。
可愣愣的士道却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有的……公园的天台有樱花……我在新闻里见过,和上野公园的是同一个品种……”
凛祢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恳求道:“士道!你还是快离开乐园吧!”
“不!去公园天台!那里还没去找过!”
士道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公园的天台还没去过!器……肯定在那边!而且我们离公园很近!”
见对方执意不肯离开,凛祢只能咬着下唇,拼命支撑着已经几乎动不了的少年,往不远处的公园走去。
等到两人踉跄着来到天台的阶梯前,士道已经几乎要昏厥过去。凛祢哭喊着他的名字,架着他一步步往阶梯上攀登。
伤口渗出的鲜血沿着裤脚滴落在台阶上,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平台上爬去。
也许是血的腥味吸引来了狩猎者,台阶下和山腰旁,数个透明的影子接连出现。在朝阳的映射下,它们就像狩猎中的夺命野兽,如同血一样鲜红。
“它们来了。”
凛祢轻声说道。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指望士道想通后自己离开了。既然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只要……
可刚松开一些的手又被士道拽住,甚至被强迫性地揽住腰肢,牢牢地扣在他的怀里,甚至因为过于匆忙,隐约擦过了少女的胸口。
这让凛祢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士道……松手……”
“才、不要。”
少年执起原本拖拉在地上的鏊杀公,用剑尖指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无色死神。
“我不会把凛祢交给你们的。”
声音虚弱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已经不好说这究竟是在威胁对方,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了。
眼看着楼梯下面一只守护者亮出刀刃飘了过来,少年深吸口气,感受着溢满口腔的铁锈味,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不知为什么,三羽遥与黑骑士的战斗场面不停在他脑海里闪现着。
【遥和十香当初是怎么做的?】
慢慢回忆着,仿佛进入了空灵,连周围一切都不再能够影响到他。
过度的失血反而让士道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专注阶段。
他紧紧盯着那几只飘浮的怪物,眼睛里只剩下守护者,只剩下那柄透明的夺命利刃。
仔细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它们的目标肯定是凛祢……
来了。
踏步,把剑放到对方的攻击轨迹上。
哐——
就连碰撞的回响似乎都成了慢动作,缓缓飘过少年的耳旁。
格挡后,反击。
学着记忆中三羽遥的动作,一脚前踏,肩膀撞进对方胸前,封锁了守护者的挥剑路线。
【别想伤害她】
反握柄,挥剑。
一道亮眼的寒芒闪过,鏊杀公画出完美的圆弧,将握持水晶刃的守护者笼罩其中,彻底湮灭。
“啊——”
直到这时候,五河士道才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像是更加撕裂了一样,难忍的剧痛刺激着他的脑海。即便是落雪的刺骨严冬,头上依旧不停地冒着冷汗。
不过似乎因为这一击,对方也稍微停了下来,不再有守护者逼迫而来,而是缓缓地靠近,慢慢缩紧了包围圈。
【好奇怪,为什么不用远程攻击把我们一起杀死……】
在不间歇的耳鸣中,混乱不堪的脑袋里冒出一丝奇怪想法。
【算了,不管了。】
“我们上去。”
“嗯……”
士道依旧面朝坡下,用剑尖指着缓缓围猎过来的守护者们,借着凛祢的搀扶和提醒,一步步倒退着向天台顶部走去。
随着越登越高,进入他视野里的天宫市已经十不存一,崩溃的联锁已经延伸到了这座公园的外围。
这座和凛祢还有琴里从小玩到大的公园,平时闭著眼睛都能登上去的熟悉阶梯,这一刻却仿佛无穷无尽的通天之路,怎么走都走不完。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从整条腿蔓延到大半个身子都快要失去感觉的时候,他终于感觉自己踩到了平台的地板上。
也许是心理突然放松的原因,士道脚下一软,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士道——”
凛祢赶忙跪坐下来,把他的上身扶起,拥抱着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少女颤抖着抚过他已经苍白的脸颊和嘴唇,轻柔地整理着他凌乱的头发。
“士道,我们到了。”
五河士道拼命地抬起头,想要找寻小小遥所说,能够一眼望出的‘器’。
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器,没有樱花,没有任何值得一看的东西。
只有无尽的白雪。
铺满了路面,压塌了草坪,覆盖了花坛,遮掩了无叶的枯木。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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