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yb0
利维顿了顿，用着居高临下的语气俯视着面前的女人笑道，
“你渴望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你能付出的东西对我来说却作用不小，而我碰巧是个商人，自然不能错过那么划算的买卖。”
“.......无足轻重？”
女人的眼瞳在这时猛然一缩，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梦想与夙愿会被他人用这样低劣而轻率的话语评价。
“像你这样长期被大公司当枪使的特工无非就是两种要求，要么就是要报仇，要么就是要活命，贰咎琦琉揪亦榴”
利维摆出了一副再熟悉不过的讨价还价姿态，摇晃着酒杯里翻滚的冰块，轻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你能动用黑墙协议，想杀人肯定早就亲自动手了，那么自然就是要活命...这其中无非就是希望能从联情局安全脱身，或者治愈长期接触黑墙对神经造成的侵蚀，”
“我想我说的应该没有错，百灵鸟小姐？”
女人沉默了半晌，苦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说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公司狗呢，那些被我千方百计追寻的东西，在你这里却变成了路边能够随手捡到的石子，”
“你说的没错，军火商人，我想要的就是自由：从总统迈尔斯的手中脱身，治好身上的一切。”
“动用力量和手段将你从新美国总统的手上挖走？”
利维嘲讽似地一笑，摇了摇头道，
“恐怕你付不起这个代价，百灵鸟小姐，你已经知晓了太多新美国政府的秘密，请不要过分的天真。”
“我能提供的条件如下：在你从FIA脱身后，只要你设法来到夜之城或者欧洲，我就能够让你安全无虞地搬进莱茵科技最高规格的医疗中心，在治好你的身体后为你提供一个欧共体的合法身份，我们自此两清。”
“听起来，如何逃出FIA还得靠我自己？”
百灵鸟叹了口气。
“正如我方才所说，美丽的女士，我是一个商人，而商人只做能挣钱的买卖。”
利维摊了摊手，微笑着解释道，
“将你从新美国总统手上摘出来所花费的人力、关系与资金将远远高于你所能提供的帮助，请恕我拒绝这样的亏本生意。”
“......行吧，你的说法多少比迈尔斯要靠谱点。”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百灵鸟最终还是接受了利维的条件。
比起总统满嘴的美国梦和自由民主价值观，用虚伪的空中楼阁来掩盖自己那肮脏丑陋的勾当，利维这样分析利弊的方式虽然无情而直接，却也最合乎逻辑，足以让双方都对交易产生最为基本的信心与信任。
毕竟，如果在一场交易里看不到对方的赚头在哪，那么多半会有人要因此付出额外的代价。
简单来说就是——
双方都是聪明人，所以真诚一点对彼此都更加省事，不是吗？
“很不错，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来给出自己的筹码了，百灵鸟小姐。”
利维对着女人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雅而耐心地笑道，
“你能为我做什么，能为我提供什么，请说吧。”
百灵鸟深吸一口气，似乎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整理脑袋里的信息，随后才沉声道，
“在沦为第四次企业战争的战场之前，军用科技曾在狗镇的地下建起了一座秘密研究所，用以研究黑墙以及其背后的流窜AI——这个项目被称为小北斗计划（CYNOSURE）。”
被百灵鸟控制的女人随手一挥，桌上就出现了一座地下研究所的全息建筑模型，
“他们最终有所突破，制作出了一个叫作【神经矩阵】的东西，能够捕获墙后的游离AI为自己所用。”
“我可以帮助你得到【神经矩阵】与这个计划的实验数据，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汉森上校也同样发现了这个研究所的踪迹，幽冥犬的部队就驻扎在其入口附近。”
狗镇风云：25. 【神经矩阵】
众所周知，传奇网络黑客巴特莫斯在死后释放的RABIDS病毒突破并公开了旧网之中所有公司的数据要塞，无数军用级人工智能被解放并在这一过程中变为了游荡在网络上的流窜AI，进而引发了全球性的数据危机。
旧网从此变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危险丛林，军用级人工智能在这里不断地自我迭代升级，异化为任何人类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为了应对流窜AI的威胁，同时也是为了建立一个能够供人类使用的新网，网络监察与某个神秘势力达成了合作，一同建立了黑墙。黑墙能够将旧网与危险的流窜AI隔离在墙后，进而给予了人类重新使用网络的可能。
但是危险之中往往也同样蕴含着丰厚的机遇，没有人知道墙后那些经过数十亿次迭代进化的AI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而如果能够将其使用某种手段控制住为己所用，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某种超越现有科技的先进技术，这对于任何公司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哪怕利维也做不到对此无动于衷。
但利维并没有心头的种种情绪表现在脸上，他听罢也并不心急打探情况，而是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着问道，
“为什么汉森上校还没有获得神经矩阵呢？幽冥犬有那么多精兵强将，扫清一个多年无人的研究所不还是易如反掌的事？”
“有传言说那研究所里闹鬼，汉森派进去的几支侦查队伍没一个人能活着出来的。”
百灵鸟在这时拿起酒杯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
“不过准确地来说，研究所里没有鬼，倒是有着不少被流窜AI控制的军用机器。”
“看来你与汉森上校的合作十分密切，百灵鸟小姐，”
利维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没有透露的那部分信息，
“这样的情报，可不是随便一个黑客都能从他那里知道的。”
“事实上，帮助汉森的部队进入研究所拿到【神经矩阵】，就是我与他在此前合作的一部分，【神经矩阵】中的流窜AI存在着帮我治愈大脑损伤的可能。”
没有过多掩饰，百灵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切，
“汉森近期就会调集幽冥犬的主力部队进攻研究所，不惜代价拿到这个大宝贝。”
“你的计划呢？”
利维点点头问道。
“我会协助你们在那时混进研究所，趁着双方交战趁乱取走实验数据与【神经矩阵】，再不声不响地离开。”
百灵鸟终于拿出了自己真正的筹码，将之放在了利维的面前。
“我倒是挺好奇，上校那边你该怎么交差？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将你的这些小动作告诉你的上司——那位总统大人吗？”
利维没有立即表示接受或拒绝，而是好奇地笑问道。
“哼！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不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敬爱的汉森上校也许活不了多久了。你说是吧，远道而来的贵族公子哥？”
百灵鸟冷哼一声，用着确信的口吻道，
“你和那位中间人的合作可不是单纯的一见如故、机缘巧合，而是因为你们有着共同需要对付的敌人——汉森。”
“再说了，我可不信像你这样的贵族能够忍受汉森这样的中间商在你与你的客户之间两头收钱。”
“.......”
利维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他既没有承认，也就没有否定百灵鸟的推测，只是用着平静的声音开口道，
“这还不够，百灵鸟小姐，”
“除此之外，你还得帮我一个小忙。”
“只是一次？”
百灵鸟显然料到了光凭【神经矩阵】没法满足利维的胃口，但却没有想到利维提出的附加条件会这么简单。
“是的，就一次，”
利维用着肯定的笑容点点头，
“结束之后，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行，就一次额外的帮忙。”
百灵鸟也干脆地操纵女人从脑后插槽里取出一枚芯片，递到了利维的手掌里，
“这是我建立的加密通信线路，不过我在联情局也有活要干，没办法保证能够及时回应你的讯息。”
“合作愉快，百灵鸟小姐，我想你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利维接过芯片，将之放进了口袋。
“.......但愿吧，希望我还能活到活着离开联情局的那一天。”
话语过后，女人与百灵鸟的链接干净利落地切断，如同一个失去了电源的机械，毫无力气地向后倒在了沙发里。
“一切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爱丽丝，”
拿起一条毛毯替这不知名的女人盖上，利维毫无留恋地推门走出了包厢。
“原来她是利用了黑墙的技术，怪不得能够那么顺利地攻入GUARD-1的防火墙.......”
爱丽丝的声音在利维耳边响起，
“但是利维大人，联情局的黑客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没有选择，我的工匠小姐。”
利维穿梭在人流之中找寻着与杰克的身影，用着从容有余的口吻回道，
“继续替新美国干活，她迟早会因为持续碰触黑墙对她大脑的损害而变成白痴；和汉森合作，我猜汉森也不会愿意把神经矩阵这样宝贵的筹码拿来替一个黑客治病，至少现在不会。”
“她就是一只被困于黑夜的飞蛾，为了那一线的希望，明知前方是火坑也非得一试。”
爱丽丝听后若有所思，不禁出声问道，
“所以，大人选择的黑客就是她吗？”
“不，她的戒心太重，背叛过很多人，自然也不会相信其他人，”
利维的嘴角掀起一抹有趣的笑意，也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还是因为看到了不远处靠在桌台旁那位专注于赌局的红发美人，
“你可以继续猜猜看，爱丽丝，不过我这得先挂了。”
“这一轮的赢家是23红色，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开始下一轮！”
“哟！，你今天的运气可以啊！”
杰克看着不断飞向手边的虚拟筹码，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庆祝道。
“切，赢了还不是给那家伙赚钱。”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真是见了鬼了，平时想赢的时候没几个好屁，这一回想输钱却反而赚了不少。
狗镇风云：26. 漫长的一天
“——看来你们消遣得还不错，”
利维的声音忽然自两人的身后冒了出来，他打了个响指，示意一旁的侍者端来几份特调，
“这一轮就算我请客吧，看在赢了不少的份上。”
“我去！老板你居然那么快.......”
杰克上下打量着利维身上的衣装想要找出某些痕迹，明显像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女人的味道怎么样？听别人说她可是夜之城有名的性偶。”
侕 0弍异散林爸 也在一旁用着揶揄似地说道。
“我猜你们大概是对我产生了一些多余的误解，”
利维来到了的身边，在说话的同时替她投下了筹码，
“在谈正事的时候，我可没有掺杂私事的习惯。”
“还记得义体加工厂里那个黑客吗？刚刚是在和她谈一些合作的事项，那个女人只是受她控制的棋子而已。”
“原来是这样！”
这时才恍然大悟，
利维果然还是她印象里那个奸诈狡猾的军火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冷血资本家又怎么会轻易被美色冲昏头脑。
“下注时间结束！结果马上揭晓！”
吵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全息投影的信鸽在桌上闲逛了一圈，好巧不巧停留在了利维选中地块的旁边，
“这一轮的赢家是35黑色，女士们先生们，祝你们下一把好运！”
利维下的筹码不算小，这一下直接将方才赢来的钱统统输光，甚至还亏进去不少。
“噗嗤——”
看着利维脸上僵硬了片刻的笑容，差点被自己手上的鸡尾酒给呛到，借拿纸巾擦嘴捂着嘴唇偷笑了起来。
“老板老板，这就是所谓的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
杰克也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
“别灰心啊哈哈，说不定马上就会有姑娘喜欢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