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yb0
“叮铃当啷”
十来个粗大的弹壳一股脑地摔落在了地上，随着这些钢铁一同落地的，还有那已经将枪口对准了的特工。
在百米之外的各个楼顶屋檐与角落，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十几具头颅被打碎的尸体。
“呼......子弹打完了啊。”
拔开弹匣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枪膛，叹了口气将弹匣塞回了原处。
大口径子弹的弹匣太占地方，像是自己常穿的夹克外套可拿不下几个，不过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打完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辆与身后外型相同的装甲SU缓缓驶进了厂区，停在了的面前。
装甲SU厚重的车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两边拉开。在扬起的细微尘土和车辆引擎的低吼中，三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同时僵硬地迈步下车，重靴踏在了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他们统一戴着遮挡大半张脸的墨镜，裹在剪裁合体的深色长风衣里，试图遮掩那臃肿而充满非人感的身躯。但大衣下摆随着动作摆动时，偶尔会暴露出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义体关节与粗大的四肢，仿佛是一台被人皮所包裹的机械。
这三个大汉一下车，那种不协调感就在的眼前扑面而来。他们的行动带着一种奇怪的同步性，像是被同一个生涩的指令中心操控的木偶——转身时节奏完全一致，脚步抬起落下的动作缺乏有机体应有的流畅过渡，僵硬得如同关节没上油。
然而，在这种僵硬的同步之下，又掺杂着更令人不安的细节：
他们的肩膀会神经质地轻微抽搐，频率不规律，每一次抖动都似乎不受控制。在站立时，左手手指会无意识地、机械地快速屈伸敲打大腿侧，像是内部处理器在空转，脑袋微微低垂着，以一种极细微却恒定不变的角度轻微晃动，仿佛承受着某种持续的干扰，或者是对这副躯体难以完全掌控。
他们就这样并排站着，墨镜后的目光（如果有的话）空洞地扫过前方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被放倒的敌人尸体、破损的机器残骸、墙上狰狞的弹孔。没有丝毫愤怒或惊讶的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等待指令的静止。
工厂顶棚投下的昏暗光线映在他们墨镜边缘的金属框上，闪烁着冰冷非人的光点。风衣下隐藏的，是足以瞬间撕裂常人的力量，却套上了“服从”的冰冷枷锁，扭曲得令人心悸。
如果露西或者利维看到眼前的情景，他们一定会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天在被“荒坂”特工小队袭击的最后，出现的那些行为古怪的赛博精神病。
可能两者之间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他们身上的义体与衣着从荒坂换成了SSI。
“正主终于来了吗？”
正准备将手中的蓄能狙击枪找地方放好，可对方显然没有给她这点时间的打算，
“咔擦”
为首的壮汉甚至没有说出一句话，抬手便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的方向，
“砰！！！！！！！！”
时间的流速再度减缓，只得松开手里的枪械，任由其在迟滞的时间里一帧一帧地朝着地上缓缓落去，同时瞄了一眼朝着自己飞来的子弹，随口说道，
“嚯，这脾气真是够冲的啊。”
说罢，双手小臂的义体在此刻翻折打开，属于莱茵科技的高周波螳螂刃荡开了周身凝固的空气，映出了眼中澄澈凛然的杀意，
“利维一直说大公司的狗腿子要比街头混混厉害得多......”
腿部的加速肌腱在此刻被骤然激活，的伞si弍尔是俬yue漪身影在斯安威斯坦的作用下化作了一连串的残影，朝着为首的身影冲刺而去，
“——那就拿你们先来试试手！”
二十余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转瞬而至，螳螂刃在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难以捕捉的猩红流光，沿着壮汉的腰腹横切而去。
商人&朋克：119. 美梦继续
但就在对方即将被上下一分为二的瞬间，墨镜之下的义眼却在此刻微微变焦，似是捕捉到了的身影——
“嘡！！！！！！！！陕俬〇^I尔是是”
对方及时伸出了自己手臂之中的螳螂刃，挡住了本该致命的一击。
“......！”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放弃了连绵的追击与攻势，在挥刀格挡的同时小步退后，
刀刃的锋芒一左一右地交织袭来，全都被险而又险地躲开，
“斯安威斯坦.泗龄$七尔{二是紦;肆......这三个家伙都能用吗！？”
的语气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的色彩，但是战斗的本能随便便将这一丝波动消弭抹平。
大猩猩手臂那粗大的手臂与合金指关节在视野之中愈发靠近，深知这玩意的力道有多大，没有选择用刀刃硬接，而是侧身与之擦肩而过，使用螳螂刃的刀身将拳锋引向了一边，
“呲啦——”
经过特殊改造的义体手臂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刀刃切开，两者在半空擦出了密集而绚烂的火星，而的杀招也隐藏在了这夺目的光辉之下，另一只手的螳螂刃以着隐晦的角度刺向了对方的大腿，
“嘡！！！！！！！！”
一柄自膝关节刺出的螳螂刃以一种诡异的路径与方式挡住了的攻击，令她的瞳孔稍稍一缩，
“什么！？”
这根螳螂刃刺出的时机毫无征兆，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弹出来的一样奇怪突兀，完全与以往与其他人战斗时的经验不符。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那么多，
壮汉的另外两个队友紧接着攻来，子弹与刀刃的攻势使得不得不再度抽身后退。
三个大块头组成的攻势如同骤雨一样密不透风，但更让感到奇怪的，还是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的僵硬与迟滞。
虽然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精确无比，不过他们的攻击却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在其中，哪怕他们身上繁多的改装义体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但敏锐的战斗直觉却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感觉——正如那时候的利维一样。
“这感觉有点像.......赛博精神病？”
从中间人那里接到过不少处理赛博精神病的单子，那些被义体搞得精神错乱的家伙们也会呈现这样的动作，大脑四肢被不同的义体控制各自为战，会在转身的同时还要把上半身靠过来砍人，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正常人根本听不懂的东西.......总之是一群棘手的怪物。
“所以这是一群被公司控制的赛博疯子？”
很快反应了过来。
思绪之间，她的身体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三个家伙的攻击方式，身形开始在这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变得游刃有余。
三条巨大身影的夹击之中，如同踩着死亡节拍的舞者——纤细而有力的身躯在刀刃与拳风之间上下翻飞，侧腰避让的刹那，反手从皮夹克内侧抽出手枪扣动扳机，密集的弹头打在了皮下护甲表面擦出了血水与火花，也强行逼退了左侧手持螳螂刀的壮汉。
弹壳还在空中缓慢飘飞的时刻，老维在不久前给安上的克伦齐科夫应声启动，反射神经与速度再度得到强化的用高帮皮靴猛地蹬在了另一边挥来的铁拳之上，顺势借力在半空中冲向了第三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敌人——
酒红的发丝如泼溅的颜料甩过半空，双臂的螳螂刃在这一刻骤然伸长弹出——两抹淬火钢色的锋刃刺穿硝烟，带着高频震荡的死亡蜂鸣扎进壮汉太阳穴。
“嗤啦”
刀刃贯穿颅骨时溅起的不是血花，而是混合着脑浆与骨渣的黏稠浆液。哑黑色的金属刃尖从另一侧的耳后透出时，还勾连着几缕被硬膜包裹的灰白色神经束。
壮汉因颅内压强暴涨而鼓凸的眼球骤然失焦，瞳孔里最后倒映着那因为战意与兴奋反而平静君，羊龄二爾引 散另巴到了极点的俏脸。
克伦齐科夫的作用时间结束，感知中的那剩下两名敌人再度变得敏捷了起来，以着合围之势自她的身后大步攻来。
但也就在这一时刻，
两名壮汉瞳孔中暴起的血丝还在涌动着血液，在神经之中奔涌咆哮的生物刺激电流却如断弦般戛然而止——他们体内运转的斯安威斯坦在临界点自动停止了工作，高速移动那一连串的身形骤然坍缩成了一个实体。
世界再度陷入了粘稠的胶质，在的视线之中，左侧的这哥们因为惯性前倾的冲锋姿态被凝固在空中，螳螂刀尖离她的咽喉仅剩下十公分的距离，飞溅的汗珠悬停如玻璃弹珠一般在他的鬓角滴下；右侧的这伙计蹬地扬起的尘土呈放射状凝滞，因太过用力而隐隐裂开的靴底橡胶纹路清晰可见。
遗憾的是——
虽然他们的斯安威斯坦结束了，但姐们的可还是在接着运作呢！
利维给的东西就是靠谱！
两柄螳螂刃一左一右地划过了脖颈，顺势荡开了刀刃上的血水，将螳螂刃收回了手臂，再度走到了自己方才站着的位置，麻利地蹲下身来，
“嘿咻”
时间刚刚足够，伸出手去接住了那把与地面只有十几公分、仍然还在下落的蓄能狙击枪。
“啪嗒”
就在她小心地将枪身抱在怀里的同时，属于的斯安威斯坦在这时结束了运作。
“扑通——扑通——扑通——”
下一秒，身后那三具庞大的身躯不约而同地如断墙一样倒在了地上，被螳螂刃斜劈断颈的创面如喷漆枪般飙出扇形血泉——血液混着冷却剂泼溅在油桶上，升腾出了一股污浊而又温热的蒸汽。头颅顺着重力砸进了地里，无头躯干却因为惯性向前走了几步，在跪地的同时将水泥地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呼......这些大公司的狗腿子也没多厉害嘛，”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这时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铁箱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的露西，
“现在就看她了。”
如果利维在场的话，多半是要调笑怎么敢和赛博精神病碰一碰对于斯安威斯坦的承受能力。
商人&朋克：120. 人格
可不得不说的是，相比于狗镇的那会儿，在夜之城经过几个月磨练的无疑进步了许多，对于斯安威斯坦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战斗经验也是呈几何式地提升，现在的她足够一个人同时应付两台甚至是三台【猞猁】的围攻——
前提是利维那家伙不再动用什么阴谋诡计的话。
而在另一头，
在设法绕过了机器的防火墙之后，露西顺利地接进了这台离线服务器的终端之内，密密麻麻的数据、文档甚至是照片涌入了少女的脑海，
“对象01：杰佛逊·佩拉雷斯，西班牙裔，出生日期2031年7月4日，身高185体重84.8.......这帮特工对自己雇主的调查可真详细。”
这台SSI的机密服务器里没有任何一点与安保工作有关的内容，反而全部都是有关他们雇主的背景调查资料。
但随着数据的不断深挖与涌现，一丝丝不对劲的感觉开始在露西的心头泛起，
“这是.......医疗记录？神经重塑的状况评估？这帮人在搞什么？”
不仅仅是杰佛逊议员自己，甚至包括他的妻子在内，两人的脑部扫描图像、生物数据、神经细胞的分析以周为时间单位被规律地记录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秘密而庞大的数据库，
“等等，这是——”
随着数据库内的时间逐渐拉近，蓝色如同蛛丝一样的细线开始在两人的大脑之内形成了模糊的轮廓，
“通过人工途径植入的神经连接...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仅是这玩意，资料显示SSI的特工甚至在这对夫妇日常饮食之中都下了一些刺激神经兴奋的化学药物，目的就是为了促进人工神经连接的生长与匹配。
虽然露西不是义体医生，不太清楚这玩意具体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根据数据与资料的分析结果来推断，这完全不属于议员自己的神经连接正在缓慢地将他转变成为另外一个人。
佩拉雷斯议员已经逐步出现了轻微的情感失调、暴躁易怒的症状，再往后面便是症状加剧、记忆错乱与缺失，逐渐转变成一个全新的、被精神连接所操控的人格。
也就是说，这东西在理论上可以操纵一个人的情感和记忆？
这得是多么权势滔天的企业，才能在暗中对一个城市的议员布下这些手段？
盘旋在心头的疑云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阴沉深邃，露西感觉自己已经接触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新闻，随时都会因此而被特工追杀灭口的那种。
一条警告弹窗忽然出现在了界面的最上层。
【警告——未检测到授权密钥，销毁程序已启动。】
“啧......明明児咎琉引伞（八）榴绕过了防火墙，还是被系统发现了吗？”
露西望着眼前迅速被清空的档案文件，气恼地皱了皱眉头，
“还好，起码刚刚看到的那些全都做了备份，应该也足够交差了。”
将数据线缆从服务器的端!是磷陾（二）死^#裙口内拔出，露西轻轻出了口气。
要是换作以前的话，露西现在恐怕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跑路到其他城市或是国家了，不过现在少女心中倒是没有太过担心的情绪。
正如利维之前所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她的背后现在也同样站着个了不得的大企业，就让那家伙为这事操心去吧！
“完事了？”
一旁的声音让露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了不远处的满地狼藉，
“这......都是你干的？”
“嗯，其实也没多少人，倒是对方派了几个赛博精神病过来......总之也就一般般啦。”
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既然已经拿到资料，那就收工吧。”
“赛博精神病......？”
露西的双眼闻言微微一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见到后者身上装备的不是荒坂义体后松了口气，
“这个姑且先不提，我这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估计得赶紧跟利维那边讲清楚。”
事到如今，少女也算是差不多大概了解了的本事如何。
只能说——利维对她的期待与评价并不能算是一句空话，她确实拥有着成为传奇佣兵的潜质。
光是能够把斯安威斯坦当做吃饭喝水一样地频繁使用这一点，夜之城恐怕就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哦，要我顺路送你过去吗？”
从坐着的铁箱上站起身，指了指还停在工厂外面的车子。
“......没事，我自己找他就好。”
露西盯着那单纯热情而友好的脸庞看了半天，最终憋出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