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yb0
满载的垃圾运输车犹如城墙一样拦在了街道的尽头，光是重量上就足以比肩一辆轻型货车。
此刻负责驾驶它的司机也同其他清道夫一样拿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扫射正在靠近机械与车辆，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侧的车门诡异地自外侧被安静地拉开。
一阵冷风吹来，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下意识地停下手中扣动的扳机，回过头去——
“唔......！”
只见一双通体呈哑黑色反光的机械手掌在空气中凭空浮现，在男人猛然瞪大的瞳孔倒映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轻易地拧断了喉管与脊椎。
【猞猁】无声而优雅地将软倒的尸体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后挂上了档位，用对方手中的枪支抵住了油门，最后退出了车辆——
“哐当”
垃圾运输车的车身开始缓慢加速向前挪动，最后一下子撞进了沿街的商铺里。
“喂！麦克，再给我扔个弹匣过来........我靠！你搞什么鬼！！！！”
注意到动静的清道夫回过头，这才发现失控的车辆早就离开了本该在的位置，就连司机都已经不省人事。
“——就是现在，爱丽丝。”
利维在此刻微笑着睁开双眸，出声命令道。
爱丽丝自然是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在一脚油门加速掀翻了几个试图用肉身挡路的蠢货之后，终于离开了这被清道夫重重包围的街区。
“利维大人，车机自检系统显示中等程度受损，行驶性能受到的影响在30%左右，请问我们接下来.......”
“实时同曼恩他们分享我们的位置，然后看看他们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利维在谈笑间放下了手中另一个崭新的移动终端，说起来这还是前阵子特意送给他的定制款式，说是要当作半周年的礼物之类的，
“被这些蝇营狗苟?的家伙们在暗处里盯着的滋味可不好受，我比较喜欢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由于接连的碰撞以及弹雨的袭击，雷菲尔德在外表上看去已经是犹如月球表面一样布满凹坑与缺口，不过毕竟是豪华品牌的定制车辆，防护性能还是无可挑剔，起码坐在里面的利维仍旧是毫发无损，充其量也就是车辆的动力系统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明白了，利维大人。”
“滴滴滴”
来自佩拉雷斯议员的通讯在此刻接进利维的耳边，
“莱茵先生，我听说你这边遇上了棘手的麻烦？”
“算不上棘手，只是有些烦人而已。”
利维笑着回答了议员的疑问，车后传来的画面仍旧可以清晰看到犹如跗骨之蛆一样紧跟上来的清道夫。
“那群该死的渣滓......我明明跟NCPD强调了无数次，可他们还是放任这些渣滓在城市里肆意妄为！”
佩拉雷斯的话语在这时变得有些低沉。
商人&朋克：152. 神罚
“我很讨厌这样说，莱茵先生，但我恐怕暂时没法帮上忙。NCPD的那些老熟人们头一回拒绝了我的请求，暴恐机动队都被按在了总部无法出动，况且我这边还有那份法案需要提交给议会进行审议——”
“无需感到自责，佩拉雷斯先生。”
利维优雅地轻笑着出声打断了议员的话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我都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着整个棋盘，遇到一点超出预料的问题也自然是无可避免的事。况且，身为你的合作伙伴，我也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与.......”
那双布满笑意的双眸遥遥望向了远方，利维的话语轻轻一顿，似是要在那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用着捉摸不透的语气缓缓道，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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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城北部，工业区。
在清道夫一路的围追堵截之下，利维所乘坐的雷菲尔德驶进了一家就连名称都已经从墙上锈蚀剥离的工厂。
“咔擦——咔擦——”
就在车辆驶入墙后的那一秒，探照灯的光芒自四面八方骤然亮起，将步入黑夜的天幕化为了被光线所编织的囚笼。
显然，对方精准地预测到了利维逃亡的路线，恐怕就连一路上那些追击的敌人也是经过了周密的布置，目的就是为了让利维最终会停在这里。
“利维·莱茵先生，”
棕色西装的中年身影在两名壮汉的簇拥之下，缓缓自房檐的阴影之中步入了光亮，径直来到了雷菲尔德的面前，
“希望我的盛情款待没有让你失望，需要我让人把你从车上【请】下来吗？”
“是施德罗·怀特先生？”
雷菲尔德的车门向上掀开，利维大大方方地踱步走出了车辆，那含笑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深陷重围的恐惧，反而带着几分放松和优雅，就像是在会见自己的老朋友无异，
“原来你并不是一个没空赴宴的大忙人，只是在社交场合缺乏了一点必要的安全感。”
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并不陌生，他正是夜氏集团的代理CEO，这家公司明面上的执行者。
当然，从利维话语里那股藏在暗地里别有一番滋味的讥讽来看，两边或许从一开始就并不看好彼此之间未来的关系。
“我对于莱茵家族的继任者有所耳闻，却没想到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
施德罗·怀特在说起牙尖嘴利这个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冷哼一声说道，
“只会在口头上逞能可没什么大用，归根结底我们会站在这里的原因便是——你们已经越线了，莱茵先生。”
“你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吗，施德罗先生？”
利维没有急于回应对方的话语，反而望向了一旁，打量着这个已经接近荒凉的工业园区说道，
“夜之城的创立者理查德·奈特在着手建立这座大都会的时候，可是邀请了众多企业合伙人参与城市的建设与投资，与他们分享了运作这座城市的权利与地位。”
“在那时候，这座城市是理想主义者的避风港与引路灯，指引着无数心怀梦想的新生代来到这里，试图创立一个没有犯罪、贫穷与腐败的乌托邦。”
话到这里，利维再度回头看向了施德罗，用着让人猜不透心绪的笑脸继续说道，
“身为夜氏集团的继任者，施德罗先生对于奈特先生所提倡的理念似乎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陈年往事，时过境迁，时间已经证明了理查德·奈特的梦想终究只是水中泡影，就连他自己最终都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赔上了性命。”
施德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夜之城不会再允许另一个巨头企业瓜分这里的地盘，更何况你我都心知肚明——莱茵先生，你竟然妄图染指我们布下的棋子，让他来为你做事。”
“所以......你是在试图发起一场战争吗，施德罗先生？”
利维在最后的时刻睁着一双幽幽的笑眼，好奇而耐心地等待着属于对方的答案，
“无论是眼下这重重的埋伏与威胁，亦或是过去几周里我所遭遇的袭击，这是否是出自夜氏集团——或者说你的授意？”
“恐怕无论你问什么都已经太迟了，自大的小鬼。企业之间的战争可不只是市场上的较量，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前提。”
施德罗的语气变得愈发失去耐心，利维那副镇定从容的态度让他在潜意识里感到了些许的危险与违和，使他愈加烦躁地想要尽快了结眼前的事，
“你不该一个人来到这里，尤其还是在那名佣兵缺席的情况下。”
施德罗对着通讯厉声下令，
“不要打偏，这人脑袋里的东西还有点用处。”
“.......”
可是几秒钟的时间悄然过去，预想之中的枪声并没有如施德罗所想的那样响起，那些提前安排好的狙击手似乎在此刻失去了消息，就连他的命令都无法收到。
“你......！”
这名高管仿佛终于在此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下子转过头瞪向了利维那张不曾有片刻改变的笑脸，眼中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慌张。
“施德罗先生，我想有一句话你并没有说错，”
利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后者那在一瞬间里连续变幻的神情，慢慢悠悠地在这之后说道，
“力量确实是决定一切的前提，尤其是当你亲自开启了一场公司战争的时候.......”
“不过无须担心，莱茵科技参与的公司战争通常都不会持续太久，我们一向喜欢速战速决。”
说罢，利维打开了自己的耳机，对着拾音器从容不迫地浅笑道，
“请继续吧，爱丽丝。”
“确认授权，奥尼尔-3进入发射准备阶段，目标锁定：夜之城企业广场-夜氏集团所属大厦。”
随着爱丽丝冰冷的话语，在那与大地遥遥相望的漆黑环宇上方，莱茵科技的全息徽记悄然在虚空之中显现。
长筒形状的质量投射器在此刻伸展出了两公里长的电磁加速轨道，恰好正犹如被安上了枪管的枪膛，而枪口末端所指向的方向——
正是女孩口中所指明的那座城市。
“马赫深侵彻导弹装填，电磁轨道充能预热。”
商人&朋克：153. 毁灭
漂浮于近地轨道的空间站之内，大型机械臂将一枚20米长的白色弹体自弹巢之中取出，安置在了电磁弹射器的底座之上。
同一时间，位于电磁轨道外侧的储能电容开始释放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无形的环形加速磁场在电磁导轨的中央层层叠加，在真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犹如炮管一样的加速区域。
“电磁轨道预热完毕，”
仅仅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过去，爱丽丝望着屏幕上仅仅只有一个像素点大小的城市，毫无迟疑地按下了手中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扳机，
“发射——开始。”
“働！！！！！！”
在电磁弹射器与电磁轨道的双重加速之下，马赫钻地导弹在电磁轨道上经历重重加速后被投射而出，达到了五千米每秒的惊人初速——几乎在那漆黑的宇宙之中化为了一抹白色的流光，以着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向了地球。
直到进入大气层与之开始升温摩擦，导弹的速度才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但是弹体后端的火箭在此刻点火助推，在调整方向的同时使得导弹在突破大气层坠入高空的速度仍旧远远超过了夜之城所有防空系统所能拦截的最大阈值。
如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刺破云层，被烧灼带有些许焦痕的白色弹头裹挟着突破音障的尖啸轰然贯穿了夜氏集团的大厦。
超高速弹体与混凝土碰撞的瞬间，承重柱如朽木般炸裂成了块状颗粒——钢筋骨架在动能冲击下扭曲崩解，高温熔断的钢条如熔融的赤红毒蛇在烟尘中狂舞。五十厘米厚的加固混凝土墙被撕开直径五米的巨孔，钢筋网从断裂面狰然迸射，混凝土碎块在冲击波中化作霰弹在楼层中横冲直撞。
弹头自上而下犹如捅破薄纸一样接连贯穿了五十层楼板，所过之处的一切皆被暴力碾成了粉末。大厦的主支撑柱拦腰炸裂迸发出金属疲劳的刺耳哀鸣，裸露的钢筋从混凝土躯壳中抽离、弯折，如同被巨手揉碎的芦苇丛。
大楼的主体在失衡中发出深渊般的哀嚎，失去了钢筋承重支撑的高楼就像是被抽去脊椎的巨人，被切断的承重梁在半空扭曲成诡异的字，钢筋从墙壁与地板的裂缝中穿刺而出，如同垂死巨兽折断的肋骨。
拦腰断裂的上层建筑带着数百吨钢筋水泥自上而下一层一层地崩塌坠落，每一次崩塌都裹挟着更大的质量朝着下一个楼层汹涌压去，这幢曾经屹立于大地之上的高楼正在以着惊人的速度在崩溃里失去自身的高度。
当弹头最终钻进大厦的地基引爆，整座大厦的根基在震波中沸腾。地下的承重桩群被连根拔起，四百毫米粗的钢筋混凝土桩如火柴杆般齐根折断。冲击波沿着地基裂隙向上肆虐，将残存的结构撕成碎片——钢筋水泥的残骸在烈焰中翻滚坠落，混凝土粉尘混合着钢铁熔渣形成遮天蔽日的灰云。
曾经象征资本力量的摩天巨塔，此刻化作钢筋扭曲纠缠的金属坟场，断裂面裸露的数千根钢筋如同献给毁灭之神的献祭荆棘，在硝烟中散发着灼热腥气。
而原本聚集在大厦地下的会议室内那些属于夜氏公司的所有高层，甚至包括了理查德·奈特的遗孀、夜氏公司的真正掌舵者——米莉亚姆·奈特，尽数在这一发钻地导弹的袭击之下灰飞烟灭，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建筑崩塌之际掀起的灰白色烟尘巨浪犹如高墙一样吞噬了整个企业广场——这团夹杂着金属碎屑的死亡浓云高达百米，翻滚着熔融玻璃与混凝土粉末的刺鼻气味，以海啸吞没礁石的狂暴姿态淹没了附近的所有街道。
那爆炸掀起的震动传递过大半个城市，即便是身处夜之城北部的工业区，施德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所传来的震颤。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施德罗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公司总部的通讯信号，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在他的心头升起，令这男人说话的声音里都多出了几分颤抖的感觉。
“很抱歉，施德罗·怀特先生，”
利维摊开自己的双手，满脸诚恳与遗憾地对着施德罗轻笑道，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夜氏集团这个公司了。”
“什么！！！？？？”
施德罗的呼吸在此刻骤然一滞。
他随即迫切地想要登入公司内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连进那本该24小时全天候稳定运作的服务器。
就在这时，一则WNS紧急播报的新闻在此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里是WNS前线记者帕克，就在刚刚.......咳咳咳咳，请大家让一下，有序撤离！........我的意思是，就在刚刚，企业广场的夜氏大厦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现场传来的实时画面被密布的浓烟占满，除了记者之后便看不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根据一位目击者的描述，似乎是有一道白光从天上掉进了夜氏大厦里，随后整座楼便像爆竹一样地炸了开来。不过这个消息还有待确认，我们目前尚且无法确定这座大厦忽然倒塌的原因。所幸的是，这里倒塌的也就只有这一座大厦，广场的其他建筑并没有遭受到波及。”
“不过我还是必须提醒各位想要前来凑热闹的市民：在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之前务必确认你装有空气过滤功能的面部义体，这到处都是的烟尘很有可能是有毒的！我是WNS的前线记者帕克，稍后为您更新夜氏大厦倒塌的最新消息！”
“天上......天上？难道说........！？”
施德罗在转眼间思考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性，他下意识地摇摇晃晃后退了两步，用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颤声说道，
“欧空局的质量投射器不是都已经落入了高骑士的手中，你们为什么还有能力......！？”
商人&朋克：154. 闯入
“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前提，不是吗，施德罗先生？”
利维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只是再一次重复着施德罗亲口说出的话语，那双布满笑意的双眸开始在此刻变得冰冷而锐利，似是在注视一个将死之人一样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