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汁姬
“北狄不能亡，至少不能亡得这么快。”他沉声道。
“陆渊的‘互利共生’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北狄，我西戎将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任其宰割。”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做出了决断道：“赌一把！两手准备！”
“第一，立刻回复左贤王，西戎同意出兵相助！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主力尽出。派秃鹰部的‘青狼骑’五千，携带我西戎特有的毒箭和善于游击的‘白犬部’，秘密东进，骚扰、截断大玄通往山海关的西线粮道，延缓其进攻步伐，给北狄喘息之机。告诉秃鹰王，以袭扰为主，保存实力，不必硬拼！”
“第二，”他目光转向负责外交的臣子阿史那·骨咄禄，“同时派出使团，携带重礼，以恭贺新朝、商议加大贸易为名，立刻前往大玄京都。试探大玄皇帝陆渊的口风，看看能否在‘互利共生’的框架下，为我西戎争取更有利的条件，至少……要保住我们的根本。若事不可为，这使团也能麻痹对方。”
“若此番插手，依旧无法阻止大玄皇帝吞并北狄，反而损兵折将……”西戎可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狠厉，“那便证明天意如此，我西戎……便只能暂时俯首，认输称臣，以求保全宗庙，徐图后计！”
……
类似的争论与抉择，
也发生在东夷扶桑发生。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入殿中，却吹不散那凝重的氛围。
藤原家主看着手中几乎相同的求援信，
以及海上探子回报的、关于大玄沿海水师异常调动、疑似在演练登陆作战的情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主公，”
一名家臣急切道：“绝不能让大玄轻易吞并北狄！一旦陆渊没了北疆之忧，以其展现出的造舰能力和火器，我扶桑水军优势将荡然无存！必须阻止他！”
“如何阻止？派我们的船队去攻打山海关吗？”另一名较为稳重的家臣反问，“大玄皇帝敢此时动手，必然做好了完全准备。我们的忍者传回消息，大玄天工院似乎在研发一种能秘密武器，不知道准备对付谁。此时正面介入，无异以卵击石。”
藤原家主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榻米。
他比西戎可汗更清楚大玄潜在的威胁，也更忌惮大玄王朝的秘密手段。
“赌上国运吗？不，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阴柔的冷冽，“但也不能坐视。同样是两手准备。”
“第一，派出‘鬼影’舰队，伪装成海寇，袭扰大玄辽东至山海关一线的沿海补给线，焚烧其沿岸码头、仓库。”
“同时，令柳生家的忍者，精选精锐，携带火油、炸药，潜入北狄境内，不必与玄军正面交锋，专事破坏其后方的桥梁、道路，刺杀其低级军官、工匠，制造恐慌，延缓其推进速度。”
“第二，”他看向自己的继承人，“你亲自带领使团，以恭贺新年、进献珍宝为名，即刻启程前往大玄京都。”
“带上我最珍贵的收藏——那对‘千年血玉珊瑚’，务必见到大玄皇帝陆渊，表达我藤原家乃至扶桑对大玄的‘仰慕’与‘臣服’之意，请求加大海上贸易，并……试探其对于海外之地的态度。若他能应允我扶桑保有水军，开放更多港口，承认我在东海的部分特权……暂时的屈膝，并非不可接受。”
他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告诉使团里的那些人，眼睛放亮些，不仅要看大玄的朝堂，更要想法接触他们的天工院、造船厂！”
“若此战最终还是大玄胜了，那我们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学会他们的一切！”
“哈！”阁内众人齐声应诺。
于是，在西戎与东夷最高统治者的决策下，两股暗流开始向着北疆战场汇聚。
西戎秃鹰部的“青狼骑”如同戈壁上的幽灵，开始在北狄境附近神出鬼没。
‘白犬部’则秘密东进，打算骚扰、截断大玄通往山海关的粮道。
而东夷的“鬼影”舰队则像贪婪的豺狼，趁着夜色和海雾，奔赴沿海。
更精锐的忍者则朝着北狄草原，开始执行他们的破坏与暗杀任务。
与此同时，
西戎与东夷两支规格极高、携带重礼的使团，也分别从陆路和海路出发，向着大玄京都而去。
他们表面上谦卑恭敬，
但都怀揣着“和平”的使命，内心却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忐忑与最后一搏的决绝。
这场由陆渊北伐意图引发的风暴，
终于不再局限于北狄与大玄之间，
而是将西戎与东夷也席卷了进来。
整个天下的目光，都聚焦于北疆那片冰雪覆盖的战场。
赌局已经开盘，筹码已然掷下。
无论是沙场上的刀兵相见，
还是京都里的外交博弈，
都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片大陆未来的格局。
第一百零五章 新年气象，国宴开始
天凤二年，正月十五日。
新年的钟声犹在耳畔，京都已然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欢庆海洋之中。
“天赐甘露”神迹，
彻底点燃了百姓对皇帝陆渊的狂热崇拜与对新生王朝的无限信心。
大街小巷，积雪未融，却挡不住万家灯火的暖意和弥漫全城的年节气氛。
家家户户门楣上贴着崭新的春联，
内容不再是传统的“福寿安康”，
更多了“皇恩浩荡”、“国运昌隆”、“精忠报国”等新词，笔力遒劲，墨香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别有一番昂扬气象。
孩童们穿着崭新的棉袄，追逐嬉闹，
手里拿着新奇的“陆氏糖画”，
造型不再是简单的生肖，
更有腾飞的蛟龙、巍峨的关隘、甚至抽象化的功勋阁图案，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货郎担子上，
除了传统的花生、瓜子、灶糖，
更多了用彩色油纸包裹的“陆氏糕点”，
以及来自天南地北、经由运河和官道快速流通的干果、蜜饯。
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油炸食物的焦香、和若有若无的火药气。
那是孩子们在燃放工部下属作坊新制的“安全爆竹”，响声清脆，烟雾也小了许多。
皇宫，紫宸殿。
今日的紫宸殿，与往日朝会的肃穆截然不同。
殿内早已撤去部分仪仗，空间显得更为开阔。
巨大的宫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温暖如春。
四周墙壁悬挂着象征吉祥如意的巨幅刺绣，以及描绘运河贯通、收复南疆、新粮丰收、边关大捷等天凤元年重大事件的彩绘。
殿内四角依旧摆放着冰鉴，但散发的已非寒气，而是混合了梅花、水仙清雅的冷香，与殿中弥漫的食物香气、酒香巧妙融合，丝毫不显甜腻。
陆渊高踞御座之上，身着明黄色团龙常服，比之朝会的冕旒衮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节日的亲和，但其眉宇间深藏的帝王气度，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御座之下，大殿两侧，按照严格的品阶，设下了数百张紫檀案几。
左侧，以丞相刘簿为首，六部尚书——兵部徐胜、户部钱守仁、礼部贺兰、工部陈敬、刑部杨勇健、吏部甘温恒，辅国公宋达等文臣勋贵依次排开。
右侧，则是以已奉密令回京述职镇北将军赵莽、镇南将军吴镇雄、镇西将军、镇东将军为首的军方高级将领，
以及部分进京述职、功勋卓著的地方大员，如漕运总督、几位布政使等。
他们虽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但挺直的脊梁和精光内敛的眼神，依旧显露出不凡的身份。
而在御座侧后方，则以屏风稍稍隔开的一片区域，乃是今日国宴另一道亮丽的风景。
此间景象，仅陆渊一人可见。
后宫佳丽们，今日盛装出席。
宁楚涵依旧是一袭玄绀宫装，面容清冷，坐在首位，如同定海神针。
其下，苏晚晚的火红宫装娇艳如火，柳清儿的月白长裙清雅如莲，唐雅玥气质清冷，敖璃灵动神秘，李锦书活泼明媚，孙采薇温婉可人，阿依慕异域风情，萨仁其其格冰肌玉骨，阿史那·云娜英姿飒爽，祝融野性难驯，李锦婉端庄大气，唐秋瑶风韵犹存，藤原千叶柔媚入骨。
更有“英贵人”英气逼人，“琴才人”温婉如玉，以及其他多位各有千秋的妃嫔、才人、美人、选侍，珠环翠绕，莺声燕语，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后宫行乐图》。
她们的存在，不仅彰显着帝王的权威与享受，其背后所代表的各方势力，也在这盛宴中微妙的平衡着。
“陛下驾到——！”女总管高亢的唱喏声响起。
满殿文武、后宫佳丽、以及侍立的宫女太监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几乎要掀开殿顶：“臣等、臣妾、奴婢恭祝陛下新年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今日佳节，不必多礼。”陆渊虚抬右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入座。”
“谢陛下！”
众人落座，气氛稍稍放松，
但依旧保持着宫廷宴饮的礼仪。
礼部尚书贺兰起身，
代表群臣再次敬献新年贺词，文采斐然，极尽颂扬，将天凤元年的文治武功与陆渊的英明神武联系得天衣无缝。
陆渊微微颔首，举杯道：“天凤元年，赖诸卿齐心，万民用力，始有今日之气象。此杯，敬天地祖宗庇佑，敬诸卿辛劳，亦敬我大玄亿万子民！”
“敬陛下！愿大玄国运永昌！”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清冽醇香的御酒入喉，宴席正式开启。
早已准备多时的锦衣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兵，端着各式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各席。
女锦衣卫送后宫佳丽们，男锦衣卫送大臣们。
今年的国宴菜式，
显然是经过了“美食部”的精心改良和创新。
既有传统宫廷的八珍驼蹄、山海兜等极致工艺菜，彰显皇家的底蕴。
也有来自四夷、经过改良更合中原口味的烤全羊、刺身拼盘、酸汤鱼、奶制品点心等等四夷美食，展现着海纳百川的气度。
更有依托新粮、新食材开发的创新菜，
如“金粟明珠羹”、“红玉藏珍”等，寓意丰收与新象。
尤其是那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万福火锅”，被改良成了小巧精致的单人小锅，
放置在每位宾客案几的特制暖炉上，
汤底有清汤、麻辣、菌菇等多种选择，旁边配着片得薄如蝉翼的牛羊肉、各种鲜蔬、手工丸滑，供宾客自涮自食，既保留了火锅的暖意和趣味，又不失宫廷宴饮的优雅。
“陛下，这火锅之法，实在是妙绝！”工部尚书陈敬吃得鼻尖冒汗，忍不住赞道，“冬日里君臣同乐，暖胃暖心，更显亲和。”
户部尚书钱守仁小口品尝着红玉藏珍，点头道：“新粮能做出如此精致美味，可见‘美食部’用心。若能推广，于民生大有裨益。”
武将们则更偏爱烤全羊和大块的肉食，镇北将军赵莽抓起一根烤得焦香的羊腿，大口撕咬，对着屏风的方向遥遥一举，含糊道：“云娜娘娘，你们草原这烤肉的法子，够劲！回头让俺营里的火头军也学学！”
阿史那·云娜落落大方笑着回应道“好”。
后宫妃嫔区域，亦是笑语盈盈。
苏晚晚涮了一片鲜嫩的鹿肉，蘸了特制酱料，小心吹凉，放入陆渊盘中，笑着说道：“陛下，尝尝这个，最是补身。”
柳清儿则细心地为陆渊布菜，将鱼刺剔除干净，柔声道：“师陛下，这鱼是今早运河快船送来的，极为新鲜。”
李锦书对那造型可爱的红薯点心爱不释手，小口小口咬着，圆眼睛幸福地眯起。
敖璃和唐雅玥则对那精致的扶桑点心颇有兴趣，低声交流着。
萨仁其其格看着眼前熟悉的奶食被做成精美点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收敛，安静地用着餐。
藤原千叶姿态优雅地小口品尝着食物，目光却不时掠过殿中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军方将领，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宁楚涵几乎没有动筷，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整个大殿的环境和安全上，偶尔与陆渊眼神交汇，微微颔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愈发融洽。
陆渊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佳节，君臣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