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声布响
而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罗数不在乎。
只是他记得，当他从四层档案区下来的时候，那些哥伦比亚同行学者的脸色都黑得跟锅底一样，想必是对自己的做法有所不满吧。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当时罗数在四层和老约翰，都谈了些什么。
简单来说，老约翰很守约，看到秘书带着罗数来四层楼了，立刻就让档案区的那些人员全部离开了。
偌大的四层档案区，年轻的罗数，与年迈的乌萨斯帝国彼得海姆中学图书馆馆长，在一块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
罗数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先生，我接受你的邀请，可是我其实不打算和你聊天。”
显得很没礼貌。
这也和当时罗数的心情有关，不过老约翰年过花甲，哪能看不出来罗数是心情不好，他只是默默的将一本拿到罗数面前。
“这是？”
“苏教授，我找你来，真的只是我这个老头子很想找个人聊聊关于这本书，或者说，关于写这本书的那些人的看法。”
罗数看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论乌萨斯帝国战争史背后的文化侵略本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老先生竟然不怕死？”
“死？没那么严重，就一本书而已。”
“可是，贵国貌似不这么认为。”、
“诶，所以我才和苏教授好好聊聊，关于你是如何看待当下的乌萨斯社会的。”
“我？”罗数坐直了身体，然后又看了一眼这本书，最终视线停留在老约翰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上：
“我觉得乌萨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哦？”老约翰不置可否，他没有大发雷霆，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不知道，苏教授觉得，帝国的病在何处？”
“老先生，如果我说的话太直接，有哪里让您不舒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但讲无妨。”
“贵国的禁书令，暴露了一个很可悲的事实，我想老先生也看得出来吧？”
老约翰不置可否，拿起了一旁的烟斗，然后打开窗户，点燃：
“请继续。”
“老先生，在档案室抽烟，您也不怕把这里点了。”
“烧了这些腐朽的玩意儿更好。”
罗数默然了，看样子，这个老约翰似乎也是有故事的人。
他叹了口气：
“既然老先生不担心，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雪茄抽吗？”
“老先生……”罗数被对方的举动弄得怔住了。
“抱歉抱歉，请继续。”老约翰笑了笑，如同顽童一般，他将雪茄盒子放到一边，点燃了自己的烟斗。
看着对方吞云吐雾，罗数无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之所以说禁书令暴露了贵国的弊病，其实很简单……”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
“禁书令不许在贵国出现，似乎是贵国前任皇帝陛下生前一再强调的，目的为何想必老先生比我清楚。”
“为了不故步自封，为了不被时代淘汰，帝国必须要在文化领域构建起更为辉煌的巅峰！”老约翰有些惆怅的背诵出了那位雄才伟略的乌萨斯前任皇帝，也是带给乌萨斯帝国第三次血峰战役胜利的那位老皇帝，最为著名的那篇强国演讲中，最为知名也最让乌萨斯帝国学术界热血沸腾的一句话。
“看样子老先生记得很清楚。”
罗数看着被烟雾缭绕着的老约翰，看着那双眼睛，他从中看到了某种悲伤。
那是一种对于自己的国家一步步走向腐朽而无能为力的悲伤吗？
他不知道……
作者留言：
Ps.这章节算是补充罗数的过去，丰满一下人设，所以可能节奏还是有点慢……
第一百五十四章：彼得海姆中学往事（中）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罗数沉默良久，嘴中冒出了一句炎国的俗语：
“不知道老先生，可听说过？”
“你们炎国人讲话还真是文绉绉的。”老约翰略显惆怅的说道，旋即他抽了一口，喷云吐雾片刻后，才悠悠道：
“姑且我这个老家伙还算是读过一些书的。”
“抱歉。”罗数看着老约翰笼罩在烟雾背后的苍老面容，他也不由得感觉到时间的残酷。
这个老者是谁？
可能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个彼得海姆中学图书馆的馆长，一个糟老头子。
但是，只有混迹了学术界之后，你才会发现，那些看似在国际上风光无量的乌萨斯学者，背后都有那么一群已经慢慢淡出公众视野的群体。
他们，就是乌萨斯帝国早年随着老皇帝，带领乌萨斯帝国一度在世界文化领域创造出诸多建筑学、社会学、天灾学等辉煌成就，更是倡导举办了第一次国际天灾学学术会议。
帝国之眼的学者，便是老一辈乌萨斯帝国学者，也是当年让各国学术界不得不加大力度投入文化产业的一帮天才。
而罗数，通过这短短的交流，以及他现在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些，就立刻发现了老约翰手中的那个烟斗上面，铭刻着乌萨斯帝国最高学者才会被赋予的最高规格的荣誉勋章——“熊与鹰隼”。
这枚勋章，本质上并没有以传统的勋章形式发放，而是被铭刻在各种各样的物件上，然后分发给这些人。
就算是罗数也只是在一些记载了乌萨斯帝国相关的历史典籍中，也只是看到过类似的插画，因为从前任乌萨斯帝国皇帝驾崩以后，这种勋章的授勋就已经停止了。
“原来老先生是帝国之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