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我爱着许多人，连山、苍玄、丹朱，她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怎么能忘记她们？”姬麟语气平静，“但你知道什么叫做孤独吗？五千七百年，五千七百六十七年，八个月零三天，我就在这里和永恒的黑暗为伴，我能触碰的物质除了岩石，就是坚冰。这无数的夜晚我要重复着她们的名字，回忆着她们的容貌，五千七百年五千七百年啊，爱？对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她低头注视着沈靖，“你还能去说爱吗？”
“不能。”沈靖果断回答。
姬麟微笑，“你看，你很诚实，你和我一样。崩坏选中的人都是这么坚强，驱动我们的从来不是什么爱和正义之类的东西，那太脆弱了，驱动我们的只有欲望，只有属于我们的欲望，或者说——仇恨。也许我早就该死了，唯有仇恨才能让我活下来……你希望我成为英雄吗，可是那个英雄已经死了，真正的死了。”
她声音很轻，“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死的一尘不染。我只是一个被仇恨和恶意驱使的躯壳，我不伟大，也不无私，所以你可以放弃开导我了。”
沈靖注视着她金色的眼睛，她说着世界上最冷酷自私的话，面无表情，却无法抑制的流泪。
于是长长的沉默。
【说啊！靖靖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呢！律者你都能拐回家这个不行吗？】莉亚在圣痕空间的急的直跳脚，【实在不行你换我来，姐姐试着用母爱感化她！】
【你哪来的母爱？】沈靖不冷不热，【你连对我都没有。】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姬麟扭头看向领域之外还在努力抵抗的幽兰黛尔，忽然道：“这两位，和你有男女之情吧？”
沈靖不理解的看着她。
“真是让人嫉妒啊，如果我从未沉眠，也许如今也同样有了家室，有了儿女。”姬麟的眼神恍惚了，她盯着沈靖的脸，“也许，我会有一个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儿……”
沈靖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但他还是努力争辩了一句，“那俩其实和我都……”
“多么美好的感情啊，豆蔻总角，情窦初开，如今的人……轻而易举就能享受到，我（蟹）日日夜夜盼望的美好。”姬麟没有听他辩解，只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们……夺走了我的未来，我也要……让你们感受到这种失去爱情的折磨……这才好。”
沈靖忽然感觉到一阵危机。
姬麟注视着领域外的两个女孩，忽然轻笑，随后她在马背上再度加固了沈靖的束缚，将他按倒在鞍上。又解开束腰的裙带，对着两人露出冷漠的笑意。
“你这老女人！”程立雪目眦欲裂，她虽然看不清在姬麟的黑裙遮蔽内的景象，但是少女微微的失衡和吃痛的咬唇她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淦啊！
“你这样也算是神话传说里的古代英雄吗！”程立雪近乎于狂怒的挥剑连续斩切，但剑气被无穷尽的领域之能轻松消弭，她绝望的看着沈靖被那个五千多岁的老女人俯身上去，一面接吻一面用戏谑而寒冷的表情挑衅她。
对，挑衅。
程立雪只感觉手都在抖。
身为塞西莉亚的圣痕继承者，沈靖在她看来就是故人之后！神州规矩里她就是沈靖的长辈，把晚辈带出去就要好端端的带回来才行……她已经懵了，完全不敢去思考之后该如何面对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没必要去思考这些，这只是低劣的挑衅。”幽兰黛尔的声音把程立雪从混乱中解救出来，“程立雪元帅，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最坏情况下我们可能都要葬身于此，师弟反而可能因为是律者素体，所以能成为姬麟的宠物。”
程立雪看到她的眼神更为冰寒。
金发的西洋少女一拳拳带着百万吨的力道轰在姬麟的领域上！虽然既没有趁手的武器也没有装备，但她周身崩坏能涌起，S级女武神已经没有“属性”之分，她靠着自己的崩坏能抵抗着六个律者级别的崩坏能，如今的姬麟远比沈靖更像是支配律者！
程立雪勉强集中精神，也是，现在战局两个还不是一个人的对手呢，想那么多干嘛。她们能赢才能考虑沈靖，要是打不过她俩都挂在这里，沈靖不还是一样交待吗！
男孩子这种事看淡一点！只要能赢大不了我们帮你瞒住就是了！你先忍着点！
……
硅基骏马绕着空间驰骋，沈靖一直保持沉默，专注的望着姬麟的表情。
少女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睛咬着下唇，分不清是在投入还是在自我厌恶，只是紧闭的双眼里泪水不住的流出。
“蠢女人。”沈靖终于开口。
姬麟睁开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
“不管是智商，还是吻技，都拙劣到一无是处。”沈靖沉声说，“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你很得意？还是很开心？姬轩辕，你这是复仇？你这分明只是在乞讨。”
“闭嘴。”姬麟面无表情。
“你不爱连山了？你不想苍玄和丹朱了？你仇恨所有的人类？”沈靖端详着她的脸，“真是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你觉得我像连山吗？无论从哪里我也不像吧，短暂的找到一个慰藉的替代品就让你那么开心吗？你也太好满足了，正常人的幸福需要无数事物来操持，你只需要妄想一下就够了吗？”
“闭嘴，玩具。”姬麟语气生硬，“你想死吗。”
“别介意，我只是终于发现你……”沈靖轻笑，“也不是那么想毁灭世界啊。”
他笑起来，姬麟白皙的小脸微微变色。
“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姬麟咬紧银牙，她明白沈靖的意思，她忽然暴怒了起来！
“听懂……你让我听懂什么！五千七百年啊，整整五千七百年啊！我的民族我的国家全部灰飞烟灭，我想守护的人也全部死在我守护不到的地方！我用尽一切想换来和平，可和平背叛了我！到头来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姬麟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凭什么！凭什么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明明你们的所有都是我给你们的！凭什么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我明白。”
“你不明白！你可知道我的挚友明知我活在这里，却每一千年都加固着我的封印，一次一次又一次！苍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活着，她却从未看过我一眼！五千多年的折磨她全都知晓，却将我视作魔物！”
“说得好。”
“我必然向这个世界复仇，这就是最大的公道！如果人类不能帮助我，那就让崩坏来选！我要毁灭世界，我当然要毁灭它！”
“唯独这一点，不敢苟同。”沈靖微微一笑。
姬麟一怔，但还没出口，沈靖随意的挣脱石锁的束缚，主动探起身子，吻了吻她冰凉的樱唇。
“你……”姬麟脸色通红。
“痛吗？”沈靖把黑色的少女抱在怀里，手指穿过姬麟柔滑的黑发。
“什么……”
“你明明很疼，为什么还要咬着牙忍着痛，一边哭一边大声嚷嚷？”沈靖擦干她的泪痕，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哭？可笑……可笑！和我这五千七百年的折磨相比，区区疼痛……区区……”姬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有些慌张，但是视线被迫盯着沈靖，一时居然有些结结巴巴。
“不用强撑着，我又不会嘲笑你。”沈靖幽幽的说，“没关系的，你又不是不能重新来过，为什么总把自己想成无路可退呢……你明明，可以过正常的女孩子该过的生活啊。”
姬麟呆住了，就连听到这句话的幽兰黛尔和程立雪也呆住了。激烈的战斗居然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姬麟看着沈靖，沈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那是塞西莉亚经常给他排练的，被称为“成年女性绝对无法抵抗的秒杀级天真”的笑容。
姬麟抽了抽鼻子。
——其实我知道，就算怎样折辱取笑这群后世人，哪怕杀死她们，换来的也只不过是虚无……我无法逃脱，被黑暗侵蚀的命运。
——胜也好，败也好，谁也救不了我……如今的我只会杀死所有人。
——我是毁灭世界的崩坏意志。
——虽然……
——我也许，只是想要一句温柔的安慰而已。
——哪怕这个安慰是一句谎话。
“你……在说什么啊。”姬麟抬起头，失措的表情逐渐冷硬，“沈靖，我说过了，这种美好的小故事，对我无用。”
“不是故事，这个世界没有人欢迎你的话，我会欢迎你的。崩坏也好人类也好，我都无所谓。”沈靖说，“即便是律者，也能成为我的人，何况你区区一个被崩坏侵蚀的人……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姬麟呆滞，然后强撑着露出无谓的笑脸，“大话，什么律者……听不懂，你根本没有理解过我究竟……”
“我没兴趣听你诉苦了，姬轩辕。”沈靖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又有些不满，“我直白点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你和那把轩辕剑。”
“诶？”
“因为你很有用，你对我非常有用，我需要你。”
——需要。
姬麟只感觉每一分肌肤都感到有些麻痹，浸润在不可捉摸的暧昧中。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英雄，我在乎的是你足够强大，对我有用。我可以起誓，只要你对我有用还有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沈靖平静的说，然后趁着姬麟精神恍惚，从她手上拿过了轩辕剑。
“诶，我的剑……”姬麟软软的说。
沈靖随手挥舞了两下，轩辕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姬麟试图让轩辕剑自主回来，但轩辕剑停在沈靖手中，逐渐消散了光芒。困住幽兰黛尔和程立雪的领域逐渐消散，属于姬麟的轩辕剑在入手的瞬间就安静了。
“忘了和你说了，我是支配律者素体，没有太多能力，唯独可以让支配之键很快的听话。”沈靖挠头。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
“不，剑可以还给你。”沈靖把轩辕剑递给她，“我想要的不只是轩辕剑，更是你，本来希望你已经变成圣痕，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圣痕也很好。”
他微微一笑，“我替你斩断和蚩尤的联系，换你成为属于我的人。在此之后，你想经历的一切你都可以自己去经历，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人间烟火气，这些都比复仇有意思多了吧。毕竟就算是死，难道就不想死在阳光和草地上吗？”
“我这样的人……还有机会吗？”姬麟没有去接轩辕剑，只是怔怔的望着沈靖。
“当然有，你和蚩尤共生，没关系，这都不是问题，来做我的人吧。”沈靖拥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没关系的，姬麟，没关系的，什么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你尽管去妄想，其他都可以交给我。”
——都可以交给我。
少女紧咬着男孩的肩膀，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没关系的姬麟，在无边的封印与无光的黑暗里，就算是钻石也会蒙尘以至于黯淡，史诗的英雄也会满是忿恨和怨毒。”沈靖抚摸着少女的脊背，侵蚀之力缓缓的注入，切断了蚩尤的崩坏能对她的侵蚀，“但是没关系，尘埃抹去就是了，疑忌和毒也能被粉碎。”
姬麟感受到了温暖，如同心脏被亲吻的温暖。和五千七百年的黑暗做最后告别，被眼前的少年不容置疑的宣告占有权，生命第一次如此的充盈而完整。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沉浸在温暖里，沉沉睡去。
“放心睡吧，明天太阳还是升起。”沈靖吻了吻她的嘴唇。
【靖靖你真是太会说话了！】
【总感觉我当年是不是被老哥你这么骗回来的啊？】绯玉丸此刻满心的怀疑。
【我骗你了吗？】沈靖无动于衷，【我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情话。理解错了和我没有关系。】
【老哥啊，】绯玉丸有些遗憾的扭头，【就因为是实话，所以才比任何情话都有用啊。】
【章节修改，补充字数】【章节修改，补充字数】【章节修改，补充字数】
PS：好，又骗上船一个
第四卷 神州魔都大暴走篇 : 第199章第三十三章 兄友妹恭
沈靖回到休伯利安的第二天。
女武神们正聚集在休伯利安号的餐厅里尝试着做火锅。
实际上休伯利安号还是在神州注册了“以马内利餐饮集团”的有限责任公司，主打产品就是重庆火锅。在魔都这段日子，琪亚娜撺掇着沈靖开一家餐饮店试试水一家很久了，但是沈靖觉得卖火锅配方容易复制，赚不了多少钱还费时费力，这事就懒了下来。
“师弟到底是怎么调的？牛油、色拉油、白酒、海椒、胡椒、生姜、大蒜、花椒……我的天啊，海椒花椒和这个辣椒面不都是同一种东西吗？为什么要在不同的时间里往里面扔？”琪亚娜舀了一口红通通的沸腾锅底，砸吧嘴尝了半晌，气的把勺子扔到锅里！
“贝拉！下来喝茶！”
在天空中盘旋的魔都守护兽，审判级崩坏兽贝勒纳斯一瞬间冲向休伯利安号的四号舱门，动作极为娴熟的落地变身成美少女然后刷卡过安检直接奔向餐厅。在见到琪亚娜的瞬间就飞扑过去。
“是女王灌注爱意的料理！”
“对对对，是本女王专门给贝拉做的料理，辣味饮料，不要浪费哦贝拉。”琪亚娜笑眯眯的把炒制失败的火锅汤端出来，在众多女武神怜悯的目光下端给贝拉，“想喝吗？”
“想！”
贝拉仰起头丝毫不在意滚烫的高汤，咕嘟咕嘟大口吞咽，然后脸色涨得通红，捂住嘴巴呜咽了半晌，实在忍不住了，抬头对着上空喷出一大口火焰。
“好喝吧，一般人喝不下的，只有贝拉这么强韧的体质才能饮用。”琪亚娜熟练的摸出湿巾给这头被辣的够呛的小母龙擦擦嘴，温柔的笑，“这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哦，你看我多么爱你啊，贝拉。”
“女王……你对我真好。”贝拉感激涕零，幸福的飞了起来，的确飞了起来，作为化作人形的崩坏兽，贝拉有着一对冰蓝的翅膀，此刻在餐厅里一边辣的喷火一边快乐的盘旋。
“我们就是被这萌货吓得找不着北？”餐厅里有其他女生窃窃私语。
作为审判级崩坏兽，贝拉完全沦为了休伯利安的第N个吉祥物，这艘战舰上什么都少，就是吉祥物多的令人发指。
不过沈靖虽然是吉祥物但也是舰长，还是有女朋友的人，或多或少还是要尊重一下，女武神们不方便rua。苍玄虽然不在乎别人rua但好歹也是神州仙人，为了国际友谊也得尊重一下。至于绯玉丸，她神出鬼没被称为“小舰长的幽灵妹妹”。
所以就只剩下无辜的贝拉小姐了。
虽然是审判级崩坏兽，但是为了腻在琪亚娜身边，贝拉很少变成龙形，一直都是会飞的小龙女模样。而且因为她过度忠诚于琪亚娜，忠心耿耿到有点让人觉得笨蛋的地步，丝毫没有身为崩坏兽的压迫力。
贝拉被要求和人类做朋友，学着适应人类社会，所以即便她对其他人类相当的不耐烦甚至讨厌，她也只能在一群女武神的疯狂乱rua里忍耐着。这种明明不想和你接触却又不能反抗的好欺负性质非常被女武神们中意，经常看到一群女生围着贝拉好奇的凑热闹。
不过琪亚娜一开始还担心贝拉会忍耐不住发飙，但是后来有一天她发现那群同学居然悄悄的爬到贝拉龙形的身体上，和贝拉一起在每日巡航魔都时兜风，然后满身大汗的拉着她去澡堂里洗澡。
贝拉不管是龙形还是人形，洗澡都摸不到背后也摸不到翅膀，每次去女澡堂都会有保守五个以上的大小姐兴致勃勃的帮忙。虽然琪亚娜不是很清楚她们是在占贝拉便宜还是在教孩子洗澡，不过贝拉很享受的样子，女生们也很享受的样子，可喜可贺。
“为什么不去问问师弟呢？”芽衣小姐皱着眉头打量着剩下半锅火锅汤，“相比起看菜谱，还是让师弟手把手的教琪亚娜才更容易吧，毕竟琪亚娜是个厨房杀手啊。”
“师弟好不容易才凯旋，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嘛。”琪亚娜撇嘴，“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去找他。”
“因为姬轩辕小姐？”雷电芽衣无奈的笑。
昨天傍晚，一直悬停在海面上的休伯利安号终于等到了三人班师回朝。和想象中的一样，这场行动没有多少难度可言，幽兰黛尔和程立雪亲自出马稳扎稳打……唯一让人感觉不太对劲的是，沈靖背着一个一身黑金色旗袍的神州少女返回了。
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一直沉睡，据说是潜入蚩尤身体里发现的人，好像叫什么……姬麟。程立雪这边称呼她为姬轩辕，据说是神州古代被封印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