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我更懂灵异 第158章

作者:心中无/码

嘎吱......嘎吱......

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动了动,身体转了好几个角度,深红的指甲在长满红色菌斑的巷墙留下一道道爪印,直直的对着苏澈。

苏澈纹丝不动的直视身穿大红嫁衣女鬼,两根白烛跳跃的幽幽绿芒不断燃烧,它凝望着苏澈,又在苏澈背包两侧的漆黑长柄雨伞和染血的高跟鞋上打了个转。

就这样僵持了有一段时间,高耸巷墙上方的漆黑夜空忽地亮起了一轮黯淡的上弦月,在这轮上弦月的照耀下,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竟倒映出斜斜的影子横在巷道的石板路上。

嘎吱......嘎吱......

刮擦声响起来,黯淡的月光照亮永巷,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转过身,往永巷的深处缓缓而去。

顺着身穿大红嫁衣女鬼前进的方向远眺,他隐约间看到了一片隐没于黑暗中的村落,寻常普通的两层木屋沿着小巷往远处延伸,同样的一眼望不到尽头,雕龙刻凤的屋檐,用竹筋篾笼编织糊上白纸的灯笼滴落鲜血,挂在每间木屋的门前,粗大的白色蜡烛点燃幽幽的火焰,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苏澈跟上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位于永巷尽头的村庄,大概就是皇岗村!冥婚......目前的永巷只看到身穿纸扎丧服的纸扎人,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种穿着红色喜庆衣服的纸扎人......还有这只身穿大红嫁袍的女鬼到底是不是冥婚的新娘?血染的黑漆棺材,大红的喜轿......”

关于秋岚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内容浮现在苏澈眼前,思绪至此却突然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苏澈发现本该笔直的永巷在身前分出一条岔道,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直直往前,但从身侧的岔道里苏澈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匆忙无比,听起来是人慌乱奔逃的声音。

苏澈往前跨了一步,走进永巷与岔道交汇的十字路口,视线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个肥胖的人影从岔道冲了出来。

他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只不过内里的白色衬衫沾着大片污秽,脸色苍白无比,在两颊甚至还涂抹有与纸扎人一模一样的腮红,他正在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苏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僵硬无比,像是活人,却又流露出一股沉沉死气。

等到苏澈彻底看清楚他的长相时,苏澈目光微动,从永巷岔道冲出的肥胖人影竟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如松长得一模一样。

不!

应该说这个肥胖的人影就是李如松本人才对!

苏澈直接拦在他的身前,可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苏澈,扭动肥胖的身体径直向苏澈撞来。

砰!

一声闷响。

苏澈侧身而过,右脚伸到李如松脚下,视苏澈若无物的李如松一下子被绊倒在地,但他却仿佛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觉般,艰难的从地面爬起,脸色僵硬的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嘴巴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还是一路狂奔,与苏澈错身而过,转了个弯后便不见了人影。

下一秒,这条与永巷交错而过的巷子毫无征兆的消失,苏澈身处的十字路口两侧重新被几乎和夜空连在一起的高墙取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永巷和青山精神病院的鬼蜮类似,空间也是错乱的吗?不,不对!我刚才伸出的右脚明显绊倒了李如松,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我,永巷中全是身穿纸扎丧服的纸扎人,那么就肯定还有另外一条全是身穿红色喜庆衣服的纸扎人的巷子存在!二者之间的交汇点,就是永巷尽头的皇岗村!”

苏澈紧步跟上已有些走远的大红嫁衣女鬼,他身后的学生们和安东林似乎都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不然以安东林和李如松仇深似海的程度,百分之百会失去理智冲上前来找李如松报仇雪恨。

越往前走,隐没于夜色中村落模糊的轮廓便越是清晰,苏澈甚至看到了在巷子尽头耸立的青石碑。

“果然,皇岗村就是那晚我从秋岚梦境里看到倒映在城南私立中学上空的荒废村庄!”

跟着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走到永巷尽头时,苏澈手里用红线交错缠绕的两根白烛恰好烧光,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转身深深凝望了苏澈一眼,七窍流血面孔上依旧是纠缠着不甘和愤恨的爱慕之情,只不过这次它面孔上的爱慕之情比上次变得更浓烈几分。

它朝着苏澈发出刺耳的,意义不明的尖叫,旋即突兀的消失在永巷尽头。

“真是孽缘啊,我不过找你出来带个路,怎么还越来越说不清楚道理了呢?”苏澈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永巷尽头的青色石碑。

淋漓的鲜血从碑文上渗透出来,沿着青石碑流到地面汇在一起,最后流到巷子两侧的排水沟,与绯红色的污血混在一起。

等队伍最后的安东林从身边经过,苏澈拿出怪谈协会的黑皮书,面向刻印有龙飞凤舞‘永巷’两个大字的青石碑摁了下去。

“你的这块碑不错,但它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到皇岗村来喝喜酒

迷蒙黑雾从黑皮书中弥散而出,转瞬间就将矗立在永巷尽头的青石碑整个包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

当从黑皮书里弥散而出的黑雾消散之际,永巷尽头的巷墙犹如被啃去一大块,连同书写有‘永巷’字迹的青石碑一起被收进黑皮书里。

泛黄的纸张浮现暗红字迹,一股腥臭的味道从黑皮书的泛黄纸张散发而出。

‘其贰叁:永巷’

泛黄纸张上没有内容,只有流淌鲜血的字迹,时隔几秒,在泛黄的纸张上甚至生长出暗红色的菌斑。

随着永巷尽头石碑的消失,狭小逼仄的巷道缓缓的隐没,一座荒废的村庄拔起而起,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此刻出现在苏澈眼前的皇岗村与先前苏澈去过的南丰和阳坪都不同,破败荒废的房子矗立在乡间的道路两旁,在地面投影出一个个被拉得老长的影子。

没有风,却有一种异样的沙沙声。

脱落的窗沿、半敞开的门板、被黑暗占据,哪怕是门前挂立一红一白两盏灯笼亮起的光线,都无法穿透这股黑暗,比永巷更加阴森。

苏澈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风铃声。

叮铃......叮铃......

不知从而何来的风铃声以固定的频率,清脆而冷淡的风铃声飘荡在皇岗村当中,比风铃声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哪些光线无法穿透的黑暗门窗,有种莫名粘稠的阴气在其中流转,仿佛有许许多多荒诞绝伦的影子躲在暗处,窥视着从永巷闯入这片村庄的生人。

叮铃......叮铃......

大黑狗浑身蒙着一层纸,只有冒着绿光的眼睛露在外面,它极其恐惧的望着黑暗笼罩下阴森无比的皇岗村,只敢小声的呜咽。

而同样被苏澈用纸包着的秃毛鸡和小母鸡比大黑狗的反应更显直接,它们本能的感受到危险,拼了命的用鸡喙啄着套在它们脖子上的遛狗绳,想要转身跑路。

风铃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苏澈收好黑皮书,看向黑暗笼罩下的皇岗村,这座村庄给他的感觉很怪,家家户户的房子都破败不堪却张灯结彩,挂着红色与白色两种幡布和灯笼,沿路洒满了纸钱,但没有任何东西活动的痕迹。

不过这很正常。

毕竟这里可是城南私立中学闹鬼的源头。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安东林走到苏澈身边,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胸膛流血伤口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声音很大。

说完后,安东林立刻闭上了嘴,似乎预感到频繁的开口说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走出永巷,脚下的道路变成了乡村常见的泥路,路上的野草足有半人高。

“进村吧。”

纸扎灯的烛火照亮黝黑的乡间小路,苏澈缓缓步入皇岗村,夜空高悬的上弦月悄无声息的隐入云层,只剩下苏澈手里的纸扎灯如同萤火般在黑暗笼罩的乡间小路闪烁。

安东林看着苏澈手里的纸扎灯,他阴翳的脸色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这鬼地方真邪门,你们小心点别乱触碰村子里的东西!”

不用安东林提醒这些已经被吓得麻木的学生们也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这又不是拍电影,总会冒出几个配角刻意作死害得所有人全军覆没。

至于在城南私立中学里为什么会冒出一座废弃的村庄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纠结这个问题,鬼都出现了,突然冒出来一座废弃的村庄,这不是很正常吗?

进入皇岗村后,苏澈的脑海中不出意外的响起系统莫得感情的提示音。

【挑战任务‘冥婚’,其二:迎鬼亲,完成!】

【你已经在鬼新娘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它对你的爱意如满溢的蜜水,等待着你进入它视线的时刻。于七日内,潜入城南私立中学,寻找进入不可预知之地的入口。】

【奖励发放:红嫁衣(红绸为底,金丝作绣,这是她至死不渝的爱情)】

【‘秋岚的日记本’好感度任务,其三:痛苦和憎恨吞没了一切,在这永夜的鬼蜮,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找到永巷中通往皇岗村的通道。】

【奖励发放:‘夜’字帖(枯黑的纸贴,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苏澈手里的纸扎灯一阵闪烁,在早已安防的‘永’字帖下方,突兀出现了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夜’字帖,浓黑如墨,一如笼罩皇岗村的黑暗。

同时,系统莫得感情的提示音还在继续作响。

【挑战任务‘冥婚’其三;冥婚】

【纸人撑伞 ,活人点灯,丧事喜办,喜事丧办,当冥婚的囍烛点燃,所有人都无法逃脱这场噩梦。新娘向你发出邀请,来参加她的婚礼吧!于皇岗村存活至冥婚仪式结束。】

【奖励:红绣鞋(这双鞋在流血)】

【‘秋岚的日记本’好感度任务,其四:我就在这里......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注:完成该任务后你将获得女鬼最真挚的友谊。】

进了皇岗村,一股怪异的气息铺面而来,明明刚才走出永巷还是只有风铃声回响的死寂村落忽然之间活了过来。

村子里仍旧没有活人,但能看到不时有身穿惨白纸扎丧服和身穿大红纸扎喜服的纸扎人,穿行于漆黑的乡间小路上。

破败房屋门外挂着的一红一白灯笼的光芒照在它们身上,给人带不来丝毫的温暖,只有彻彻底底的阴冷。

苏澈止住脚步,小声对身后的学生们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身份就是纸扎人,不要说话,也不要做出任何异样的举动,你们看我的脸色行事!”

然后他又叫住安东林,“老安你现在还能不能顶得住?”

“应该......能吧......”安东林有点不太确定,他思考片刻后答复道,“如果村子里都是这些纸扎人的话,我想我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我感觉这个村子里绝不可能只有这些纸扎人,应该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

一口气说出大段内容,安东林的目光始终放在那些穿行于皇岗村乡间小路中的纸扎人。

“那就好!”苏澈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不远处一栋勉强不算太破败的房屋,低声说道,“就决定是这栋房子了!”

苏澈扛着招魂幡靠近这栋就位于村口的房屋,屋檐下一红一白两盏灯笼灯影摇曳,大门敞开,一男一女两个身穿丧服的纸扎人坐在门内的长凳之上,两双僵硬毫无生机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走到门前的苏澈。

梆梆梆。

苏澈敲了敲敞开的大门,一脸和善的看着坐在门内长凳上的两个纸扎人,但以两个纸扎人的视线来看,此时戴着人皮面具苏澈的和善笑容无疑散发着冰冷而窒息的恶意,就如同一只毫无理智的恶鬼在脸上勾勒出残忍笑容。

下一刻,两个纸扎人僵硬毫无生机的眼睛剧烈颤动,涌现出强烈的恐惧,显然它们被戴着人皮面具的苏澈给吓到了。

“你......你是哪家的?”纸扎人用诡异的声音面向苏澈问道。

苏澈先是一惊,他没想到房屋内的纸扎人竟会说话,飞快压下脸上尚未浮现的惊讶表情,苏澈笑意不减,“我是新娘的娘家人,它特地叫我来皇岗村喝喜酒!”

第三百七十五章 毕竟我苏某人也不是什么恶鬼

这是一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噩梦。

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至少在朱远眼中,有关皇岗村冥婚事件的一切对他而言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是战术核武器都无法抹去的毁灭级灵异事件!”

皇岗村漆黑夜空的上弦月被乌云遮蔽,朱远竭力收敛自身的气息,小心翼翼的推开棺材板观察外界的情况。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剧烈的核爆中将整个皇岗村连同自己一起炸成碎片,然而当他引爆那枚战术核弹的瞬间,突然出现的棺材将他和爆炸的战术核弹关在里面,残留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仍能记起爆炸产生时高温带来的强烈烧灼疼痛,但也仅限于此。

再往后......

他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记得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在皇岗村呆了多长时间,他整个人被困在棺材当中如同死了一般,只有当皇岗村夜空的上弦月被乌云遮盖的短暂时间,他才能得以恢复些许行动上的自由。

比如说,推开棺材板观察一下外界的情况。

“现在的皇岗村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一具具活灵活现的纸扎人从棺材前方走过,它们身穿送嫁的喜庆红袍,手提大红的灯笼,可本该是喜庆的大红灯笼却滴滴答答的流淌淋漓的鲜血,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整个大红灯笼的红色完全由鲜血染成,诡异而又渗人。

“第二行动队呼叫总部,第二行动队呼叫总部!”耳麦中依旧是没有信号的杂音,朱远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按动耳麦的录音按钮,一边观察外界的情况一边低声呢喃,“档案编号:SQ-2010-0505-1(东江省双庆市武兴区皇岗村冥婚事件)观测记录:035,我依旧无法确认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从我醒来的时间算起,这是我第三十五次推开棺材板观察外界情况......应该不会过了太长时间吧!”

“经过观察,我大致将皇岗村的纸扎人分为三类,第一种是身穿红色送嫁衣服的纸扎人,它们所在的位置是夜巷,数量很多但行为方式很机械,如果你没有触犯禁忌,它们甚至不会对你主动出手。

第二种是身穿白色丧服的纸扎人,它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另外一条与夜巷相对称的巷子,同样数量很多,但这种纸扎人很邪门,攻击性非常强!

第三种则是......皇岗村的村民!”

朱远说话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我一直认为皇岗村的村民已经随着冥婚灵异事件的爆发而全部遇害,但在上次......我第三十次推开棺材板观察外界情况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窃窃私语正在低声说话的纸扎人,它们与另外两种纸扎人在外形上并无区别,但内在却极有可能是遇害的皇岗村村民!”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这显然是个好消息,我也许能通过和变成纸扎人的皇岗村村民接触,发现......乃至是破解皇岗村冥婚灵异事件背后的规则,从而将其收容......甚至是把它彻底的消灭掉!”

“我现在的时间不多了,你们都说我是活尸......”朱远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恐怕用不了多久......我怕是就要变成死尸了,关于皇岗村纸扎人村民的发现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不知道身处皇岗村外的你们有没有扼制住冥婚灵异事件的扩散......最后,祝我和身处皇岗村外的你们好运吧!就说到这里!”

关闭录音的耳麦,朱远将它从耳朵里抠了出来,塞进推开的棺材板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它送出棺材。

“以我现在的状态,估计还能再坚持推开棺材板两三次,只要不是太倒霉,总会遇到经过变成纸扎人的黄岗村村民!”

————

“新......新娘的娘家人?”

苏澈满脸笑容的和善态度非但没有让房屋内的两具纸扎人放松下来,反而越发恐惧和害怕,用竹筋篾笼编织的身体和其上穿着的纸扎丧服因颤抖摇的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