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明明只是一根看起来十分奇怪的柳枝裹着几条白纸,甚至连开光所需用血色菌斑涂抹的鬼画符都没有,但却要比寻常的开光物品有用得多。
“不知道这根哭丧棒还有些什么功效,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就在苏澈还在思考的时候,钱胖子也结束了大快朵颐的丰盛自助餐,挺着更加鼓起的肚子快步走来。
“会长,剩下有少量的阴兵往镇子北面的方向跑去了,而且那边好像发生了不小的火灾,我们要追过去吗?”钱胖子张了张嘴,神色担忧道。
苏澈可以清晰的看到饿死鬼残留在他牙齿上的血色斑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明显。
“除恶务尽,当然得追上这伙阴兵斩草除根才行,不过钱胖子你先等会......”
简单的回应了一下钱胖子,苏澈转身找老刘询问他本来打算等天亮后再问的问题,“老刘你知道文叔的住址吗?”
“知道,文叔住在镇子北面,大师......你问这个干嘛?”老刘脸色一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里头浮现。
苏澈正色道,“那就好,本来我打算等到天亮后再说的,不过现在一并做了吧,老刘你带我们去文叔的住所。”
老刘心头一紧,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苏澈揽着肩头带上了714路公交车。
回望怪谈协会众人,为了防止逃走的阴兵杀个回马枪,他便出声让怪谈协会众人暂时留守旅馆,后续通过那台老旧的功能机相互联系。
带上大黑狗和两只鸡,载着苏澈、钱胖子及老刘三人,刚出了惨烈车祸,而显得破破烂烂的714路公交车从街面疾驰而过。
远处又传来阴兵甲胄碰撞的金铁交鸣声音,车厢里额上冒冷汗的老刘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汗,苏澈催促制服鬼加快车速。
阴兵逃跑的速度极快,714路公交车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疯狂咆哮也只能勉强保持不被甩掉,倒是白坪镇北面烧红了大半个夜空的红彤彤火光逐渐在三人眼中清晰起来。
“得烧了多少房子,才能燃起来这么大的火光,看起来完全没有人出来救火啊。”
老刘心惊胆战的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714路公交车探出脑袋,如果不是苏澈在他身边,他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坪镇北面的火灾不知道是否与那个文叔有关,这么大的火势,足以焚毁所有的线索。”
苏澈心中暗自思忖。
阴兵被制服鬼驾驶的714路公交车追得不敢放慢速度,不过它们的逃跑路线并非漫无目的,而是一路向北,似乎它们的终点同样也在白坪镇北面。
街道两侧建筑密集程度变得稀松,白坪镇南北之隔泾渭分明。
进入到白坪镇北面后,连成片被火焰吞没的房屋卷起的冲天火光烧红了整个夜空,深黑的灰烬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洒落,就连空气也变得滚烫,深呼吸一口,整个肺部都变得燥热无比。
逃跑的阴兵冲进了道路右侧的漆黑窄巷,714路公交车无法驶入,钱胖子自告奋勇跳出车厢,表示自己可以前去追击逃走的阴兵。
苏澈朝窄巷中看了几眼,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转角,其中道路四通八达,光凭钱胖子想要追上这伙跑路速度连714路公交车都追不上的阴兵,无疑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老刘,这里离文叔的住所有多远?”
“两三百米左右。”老刘回答。
“很好,钱胖子我们兵分两路,最后不管追没追到逃走的阴兵都在文叔的住所碰面。”
钱胖子点头,“我明白了。”
苏澈拎着秃毛鸡的翅膀将其丢给钱胖子,旋即抓住小母鸡,威胁秃毛鸡要是敢跑路,他就撕票。
面对苏澈不当人的行为,秃毛鸡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
试想它一只来自乡下的土鸡,本来过着想打狗就打狗,想打鹅就打鹅的快意生活,偏偏为什么要来城里遭遇这些非人的折磨。
大概是因为它确实不是人吧!
漆黑的窄巷中极为压抑,地面上随处可见火灾落下的灰烬碎屑,在窄巷的阴暗角落,苏澈看见了阴兵模糊的鬼影轮廓闪动,大黑狗汪汪狂吠追了上去,苏澈领着老刘一口气跟在大黑狗身后追出去上百米,一扇落满灰尘的木门拦在两人身前。
满是灰尘的木门和周围用水泥铺就的道路就像是不同时代的造物,流露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阴风撩拨眉梢,阴兵甲胄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响在门后出现。
“钩直饵咸,就这也想引我苏某人上钩?”
苏澈从背包里掏出几罐压缩汽油罐,塞在落满灰尘的木门空隙,大声道,“社区送温暖......呸,老乡快开门,你家煤气管道泄露了!”
第六百零六章 背后的原因令鬼三级烧伤
煤气管道泄露......
你这是在哄鬼啊?
能编点适合鬼用的借口吗?
还煤气管道泄露,鬼都不会信你哦。
没有半分回绝余地,被苏澈从安辰旅馆抓来带路的老刘,十分狐疑的盯着苏澈,不知道他要干些什么。
这位苏大师......该不会真想用煤气管道泄露这种拙劣的借口,把里面的鬼给骗出来吧?
眼见在苏澈说出这句话后,落满灰尘的木门内阴兵甲胄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响沉寂下来,老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果然,里面的鬼没有上......卧槽,这也能行?”
前方,苏澈塞上压缩汽油罐的的木门仿佛被人打开,裂出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嘎......吱......嘎......吱......嘎......吱......
在被可以拉长的嘎吱声中,沉寂的灰尘震动落下,尘埃弥漫,周遭空气顷刻间变得浑浊起来。
紧接着苏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后腰的54式手枪,子弹上膛,身形快速后退。
随着砰的一声清脆枪响,作为易燃易爆物品的压缩汽油罐属实被引爆,轰然巨响伴随火光炸开,
爆炸冲击波席卷之下,整扇木门被直接炸开,重重的砸在地面木屑飞溅,烟尘四散。
手握54式手枪的苏澈站在被炸飞的门外,熊熊火光升腾,看着苏澈的背影,老刘整个人都傻掉了。
不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升天灵盖,下意识后退半步,“好家伙,苏大师你除鬼的方式真现代化呀!”
苏澈收回54式手枪,自顾自的嘿嘿一笑,语气感慨道,“我就说老乡你家里的煤气管道泄露了吧,平时不排查安全隐患,事到临头全村吃饭。”
老刘出离的沉默了。
安全隐患个屁啊!
要不是我刚才亲眼看到你把压缩汽油罐堆到门前,然后用手枪引爆,我就信了你的邪。
等到汽油爆燃的火焰逐渐熄灭,苏澈拿着哭丧棒往木门已被炸飞的门框中捅去,先是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阻力,随后便是阴风大作,一阵悲戚欲绝的尖戾惨叫声当即出现,将哭丧棒上缠绕的纸条吹得猎猎作响。
“有点意思,这般猛烈的爆炸都没给你炸死。”
苏澈有些惊讶的捣鼓了一下手里的哭丧棒,那股悲戚欲绝的惨叫声逐渐变小,直至彻底消失。
“老乡你还在家吗?不在家的话那我苏某人可就进来给你们送温暖了!”苏澈如此喊道。
老刘眼角的鱼尾纹一抽。
苏大师你可别再送温暖了,再送几次温暖鬼都要被烤糊了,背后的原因令鬼三级烧伤。
突然,老刘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阴冷的吐息拂过,他连忙回头张望,却不料咫尺之遥的身旁水沟中,竟有通体黑乎乎的人头从水里冒出,没有眉毛和眼睛,看不出男女,僵硬的直立在水中,朝着他猛吹冷气。
老刘被这颗从水沟里冒出来的人头吓得双腿打颤,失声尖喊道,“大师......鬼!下水沟里有鬼!”
‘咯咯咯咯......’
阴森的怪笑从没有眉毛和眼睛的人头嘴中发出。
苏澈闻声侧过头扫了一眼,甚至不需要他动用54式手枪和哭丧棒,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瞄准从水沟里冒出的人头全力投掷过去。
咚!
一声脆响,正中目标。
从水沟里冒出的人头被苏澈投掷的石块简单干脆爆头,黑色的血水顿时炸开了花,这颗人头别说是咯咯怪笑,就连吹气也不敢了,咕噜咕噜的吐着气泡就沉了下去。
下沉速度之快,就连大黑狗眼冒绿光,以饿狗扑食的姿态朝其猛咬而下,都只能咬了一嘴空。
“老刘别离我太远,这地方有点邪门,小心被鬼偷袭。”苏澈对老刘提醒道。
进到被压缩汽油罐炸飞的门内,里面是一座摇摇欲坠,同样落满灰尘的老宅,地面落满的灰尘遍布凌乱的脚印,一眼便可看出是方才的阴兵所留。
再往内,就是前后两进的院子,中间为正堂,两侧为厢房,雕龙刻凤的水井立于院子右侧角落,被枝叶茂盛的老槐树遮蔽,阴气森森,诡怪莫名。
阴兵的脚印在水井前方的空地戛然而止,就像是全部跳进了水井。
“哟呵,老乡你是真没在家,还是躲着要和我们俩玩捉迷藏?那我就要来找你了哦!”
苏澈大步向前,暴力拆迁般的踹开前进院子两侧的厢房,其中的老式木制家具已腐朽的不成样子,随便摆动几下就会桌腿分家,支离破碎。
“这座宅子年月明显不短,落满灰尘与周边的建筑构造格格不入,想必也是中元鬼节的产物。”
检查完屋内,苏澈带着老刘和大黑狗走到老槐树下的水井旁边,打开强光手电朝下张望。
水井内深不见底,苏澈手里的强光手电照射下去非但没有将井底照亮,反而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亮光。
“井里没水,看不见底,那些阴兵不会真跳下去了吧?”
苏澈从背包里取出仅剩的镁条和引火棉,将其混合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燃,然后丢下水井。
引火棉迅速燃烧点燃镁条,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乌漆嘛黑的水井内部,一路向下坑坑洼洼的井壁得以呈现在苏澈和老刘两人眼中。
然而随着引火棉引燃的镁条亮光越发往下掉落,光亮便越小,直至亮光彻底消失,苏澈和老刘也没能见到井底被照亮。
“啧啧......真有够深的。”苏澈咋舌不已。
老刘附和道,“这口井怕不是有几百米深,谁这么闲得蛋疼在这里挖的一口深井?”
正当苏澈转身要继续搜查老宅里间的二进宅子时,有只黑不溜秋的手从深井里伸了出来,一把抓在他身后硕大的背包之上。
这无疑是个作死的行为,不等苏澈动手,被装在背包里的染血高更鞋、漆黑的长柄雨伞以及袁和的死人头霎时间从背包里冲了出来,无需苏澈的命令,黄晓莺和张怡的身影便就此出现在摇摇欲坠的老宅院子里。
合力将这只黑不溜秋的手从深井中拔出,此时苏澈和老刘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不溜秋的手,这分明是一把通体全黑,又腥又臭的烂扫帚。
苏澈来了兴致,连忙制止想要将这把烂扫帚撕碎的两只女鬼,不料这显然已经迟了,被从深井中拔出来的烂扫帚甚至没等两只女鬼将其撕碎,便发出啾啾的怪响,流淌出深黑发臭的血水。
转眼的功夫,变成一滩烂泥,不过那股又腥又臭的怪味甚至要比先前更加浓烈。
正思索着这把烂扫帚到底是个什么鬼的时候,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从烂泥中浮现,作业本上有字。
用大黑狗的狗脚擦拭干净作业本上面的烂泥,一行有些掉色的字迹出现在苏澈眼前。
‘救命!我是罗捷,我掉进了深井,救我,快来救救我!’
第六百零七章 老乡,快过来,我苏某人给你看点好看的东西
看到作业本上罗捷这两个字的瞬间,苏澈眼前便浮现出那个被他从城南私立中学带出,最后交付到东江国安手里的女学生叶箐的身影。
她曾经所说的无底深井,居然会出现在白坪镇北面窄巷深处中,因中元鬼节而现身的老宅院子里。
“回魂夜当晚在华天大厦26层天台那具纸扎人中被烧毁的学生证,城南私立中学考死事件里的叶箐,还有现在这个从烂扫帚里面冒出来的作业本,这个名为罗捷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苏澈用继续翻动了几下只在封面留有字迹的作业本,其中没有留下过多的字迹,似乎真像一个身处极度危险中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外界寻求救援。
也不知是不是老刘的错觉,还是深井之下真有活人被困,他竟隐约间听到了井底回荡着悠长且微弱的求救声。
“大师,找我们求救的这个罗捷......该不会是鬼吧?”老刘惊疑不定道。
苏澈反问,“老刘你觉得活人掉进了这口井里面还能活?”
老刘了然点头,看着无底深井的眼睛里满是惧怕的情绪。
在苏澈一边寻找这口无底深井诡异之处,一边思考该要怎样将这口无底深井暂时封住的时候,大黑狗忽然浑身炸毛,恶狠狠的朝向老宅中的二进院落狂吠不止。
两只女鬼在苏澈的示意下,立即飘荡而去,不多时便有阴兵身着甲胄的金铁交鸣声音响起,并伴随着阵阵本已消失的悲戚惨叫。
“逃走的阴兵没敢往井里跳,看来今天这温暖我苏某人还有得送。”苏澈暂时抛下眼前的无底深井,叫上老刘和大黑狗果断往老宅的二进院子追了进去。
老宅的二进院子要比外边摇摇欲坠的院子完好得多,不过这里留下的渗人景象同样比外面要多,屋檐下满是被利器砍断的破碎白骨,颗颗颅骨挂在梁下披麻戴孝,墙壁上残留着早已凝固风化的乌黑血迹,四下遍布活人挣扎留下的抓挠状血痕。
先一步来此的两只女鬼已将院子里仅剩的两三只小虾米阴兵清除一空,正与一只披麻戴孝,浑身发僵,仿佛干尸的鬼陷入僵持。
苏澈手里的强光手电直射过来,老刘壮着胆子朝那只鬼看了两眼,忍不住失声道,“大师,这东西是披麻鬼啊!”
“披麻鬼?”
苏澈眉头微皱,在强光手电照射下,这只鬼披麻戴孝的衣着遍布点点猩红,显然已是半身红衣厉鬼。
“就是披麻鬼!”老刘语气颤抖道,“在白坪镇,除了北门邪之外就是披麻鬼,传言披麻鬼只会在活人办喜事的时候出现,披麻戴孝,发出阵阵如同哭丧一样的惨叫声,惨叫声越大,死的人就越多,被它缠上的人家往往全家死绝,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好事者编出来吓人的,毕竟大家除了真的遭遇过北门邪的诅咒外,从来没有见过披麻鬼的样子,没想到它居然真的存在!”
说着说着,老刘自己都给吓得够呛。
“如此看来,中元鬼节期间的各种灵异事件在白坪镇,甚至整个双庆市都留有诸多真实存在的怪谈传说,这要比江城那些出租车司机瞎编的鬼故事精彩的多。”苏澈抽出后腰的54式手枪,拔枪便朝半身红衣的披麻鬼打空整个弹夹。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炒豆子般接连响起,炙热的子弹击穿空气,将披麻鬼披麻戴孝的衣着洞穿出颗颗弹孔。
刺耳的惨叫在整个院落中轰然响起,与两只女鬼僵持的披麻鬼朝着苏澈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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