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爱丽丝加入狩猎 第176章

作者:九渊

  “或许我并不需要光。”

  修女轻声对自己说道,她赤着双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中反复回响。她的鼻尖嗅到了些许的腐朽气味,耳中听到了与脚步回响并不相容的轻微嗡鸣。

  奇怪的感觉。

  陌生的感觉。

  似曾相识的感觉。

  灰烬不是活物,它的本质其实是在古老的时代中曾经传承过初始火焰的残留亡骸。虽然还保留着人的外形,但形体却早已成为了仅有意识留存的灵魂容器——它听不见正常的声音,尝不出食物的味道,闻不出芬芳的香气,眼中所能够看见的也只有火焰,与承载着火焰的物件。成为灰烬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而这一片空无的痛苦甚至能够让灰烬忘却什么叫做痛苦。

  灰烬并没有活着,也算不上死去。它甚至比不上那些被黑暗之环的诅咒所折磨,但却依旧还能够凭借信念重新获取知觉的不死人——只有汲取那种特殊的,代表着万物化生的火焰才能够让它们在短暂的时间中重新体会身为活物的感受。因此,灰烬才会追逐着火。

  芙丽德是灰烬,是在久远的世代中便被白教的修士推进了初火熔炉,焚尽了一切血肉和感知的灰烬。她本来不应该能够感受到任何活人所习以为常的东西,唯一支撑着她让她没有化作活尸的便是那庇护这绘画世界安宁的信念——这信念甚至能够让她抵御住画中火焰的诱惑。而她所拥有的,也应当只有这一份信念。

  然而此刻的她却听到了新的声音,闻到了新的气味。

  她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于胸腔之中一如既往的寂静和冰寒本应能够再次确认她作为残骸的身份。但是……

  “我不应该能够感得到冷的。”

  修女的双足依旧碰触着地面,光滑的石板依旧未能让她感到多少冰寒——不是很冷,但却是存在着的‘冷’。而当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绘画世界的教堂中枯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己会突然体谅起被自己关在门外不知道多少年的骑士,会怀念起自己不知道舍弃了多少年的两位妹妹。

  “我……重新活过来了吗?”

  她不确定地说道,下意识取出的刀在剖开了自己的手臂,然而从中淌落的,却仍旧是早已枯死的血与灰。

  “我并没有活过来。”她的声音随即带上了些许的沮丧——而这沮丧却同样带给了她更加充沛的生命实感。无论自己现在究竟是死去还是活着,重新获得了生者所具备的微弱感知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是这片世界自从开创以来从未有过记载的奇迹。而这份奇迹绝对不应该浪费在这无意义的赶路时间里面。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脚步,原本在她的记忆中只具备单纯路程和地形分部这两个属性的地下通道在此刻又被她赋予了‘漫长’这一概念。而一这概念令她感到烦躁,这烦躁在耳中所聆听到的嗡鸣声越来越响的时候又逐渐加深。

  修女抬起手,属于她的那把镰刀便被她提在手间。那早已忘却的兵刃触感所带来的喜悦将她心中的烦躁给稍稍压下。然而下一刻一个令她稍微平缓了些许的心绪迅速恶劣的活物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苍蝇。”修女的声音中有着往日所不会携带着的森寒。她注视着出现在眼前的活物,握着镰刀的手稍稍用力。

  那是一只……有一个人那么大的红头苍蝇。它拍舞着薄薄的虫翼,有着网格一般的复眼和遍布利齿的口器以及节肢——数以百计如同蚯蚓一般的苍白寄生虫在这苍蝇的体表和体腔内蠕动,而它在看到修女的刹那便张开口器,酝酿着喷吐的前奏!

  “恶心。”

  修女猛地挥动镰刀,在那个喷吐的动作完成之前便将巨大的苍蝇给剖成两半。森冷的寒气从镰刀的锋刃中向外蔓延,在苍蝇的碎块落地之前将它的形体和其上寄居着的繁多寄生虫一起冻成了坚固的冰。

  ‘哐当——’一声,冰在落地的刹那跌碎成了数百个破裂的冻块。而伴随着这破裂的声音,相比先前更加响亮,而且更加密集的嗡鸣声便朝着修女现在所在的位置靠近!

  那是……更多的苍蝇。

  而这意味着在教堂的地下有着一个苍蝇筑成的巢穴。

  …………………………

  半小时后,当修女从地下的通道中离开时,整个教堂的地下区域内已经不存在任何能够活动的东西——她杀死了她所能够找到的所有的苍蝇,小心地避开用双脚踩踏的同时放火烧毁了苍蝇的巢穴和那数以万计,足以让任何人的密集恐惧症发作的未孵化虫卵。就连那些湿热脏污的苗床地面也被她用寒霜给尽数冰冻,而她已经计划好了在自己离开绘画之前让专人前来清理这腐化的一切。

  “这并不是普通的苍蝇。”修女在走出联通地下的洞窟时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种诅咒,是源于世界的腐败所产生的畸形造物。”她如此判断着,并对自己的推论深信不疑。

  因为这里是绘画世界。

  绘画世界,亚利安德尔。

  既然是画,那么便必然是由颜料所构成。而身为这个世界实际意义上的最高权力者,她知晓用以绘涂这个世界的颜料是蕴含着黑暗灵魂的血。

  而既然是血,那便注定会在某个时间点腐败。而腐败之中理所当然会生成令人作呕的食腐者和寄生虫——这一现象会在初始的火焰濒临熄灭的时候急剧恶化。从而让整个绘画世界变成遍布囊肿与脓汁的烂疮。

  若在过去,修女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因为过去的她只是一个单纯的灰烬,感受不到恶心与腥臭,肮脏与污染——她所居住着的世界无论是腐化还是健全对她自身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异。而她所在乎的也只有这世界能否存续的这一点。

  灰烬不算人,甚至不算以灵魂和人性为食的不死人。它们没有凡人所应当具有的喜怒哀乐以及由此衍生出的诸多需求,它们只在乎自己从亡骸苏醒为灰后所背负着的那份执念。除此以外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一旦执念完成或者崩溃它们就会连灰烬的身份都会彻底失落,从此化作一具蹒跚的活尸。

  修女在过去便是这样子的东西。但是现在……

  她或许会尝试着调整一下自己的立场。

  “首先得找到亚利安德尔的画师,我无论是想要离开这里,还是修正这里,全都少不了画师的支持。我记得我曾经将她安置在书库里面……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修女走出洞窟,她所在的地方正好位于一片山脊的顶端。从这里可以看到小半个绘画世界亚利安德尔的景色。能够看到那些飘散的雪花,林立的冰晶柱,在山岭上纵横交错的挺拔林木以及其上尚且残留着的些许绿叶,视线继续偏移,便能够将教堂与教堂下的繁华村庄纳入视野。

  过去的芙丽德不会在乎这些景色,因为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但是现在的她却重新拾回了审美的能力,并因此而使她的脚步减缓了丝毫。

  她因此而注意到了一群举着火把在山谷中穿行的轻甲战士。

  “法兰的幽魂。”修女轻声说道。她记得自己在过去的一个遥远的年代中曾经允许了一支法兰不死队的辅助军团驻入绘画世界。它们是不死人,是法兰的手和眼,它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确保绘画世界中不会出现深渊的痕迹——统率着它们的是一位以活人的身份加入了不死队的古老英雄,在不死队传承初火之后这位英雄便成为了极其罕见的无薪之王,并在寿尽之后长眠于绘画世界的冰晶墓地之中,由数位从幽魂军团中选拔出来的守墓人和一匹传承了法兰狼血的巨狼看守着这片王者的墓地。

  时过境迁,虽然镇压深渊的法兰不死队早已在历史中沉没,但这支幽魂军团却依旧铭记着自己的职责。它们看守着绘画世界,戒备着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深渊力量。而芙丽德在隐藏并舍弃了黑教会的身份后和它们相安无事并签订了守望的盟约——它们将保护着绘画世界,和芙丽德,以及盟约中的另一方外来者——米尔伍德的战士们一起守护着这个脆弱世界的安宁。并在深渊的痕迹没有显现之前遵从修女的指挥。

  当然,芙丽德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指挥过它们。也没指望它们会听从自己的指挥——黑教会的余孽即使是经历了初火熔炉的净化也依旧不会被法兰的手和眼所信任。能够在她不迈出教堂的前提下选择无视已经是这群不死队传承者们的忍耐极限。

  修女手中的镰刀轻轻碰了碰地面——她的形体随即隐去,源于古老的光辉之国乌拉席露,并经由她手做了专属于自身改良的光魔法完全地消去了她的身影。而就在同一时间,幽魂们的首领朝她所在的方位投来了检视的目光。

  很显然,它一无所获。但老兵之所以是老兵,就在于它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并且相应自己的直觉——它猛地抬起手打了一连串的手势,行进着的幽魂守卫便立即停下了脚步。几个看上去格外矫健敏捷的法兰幽魂从队列中跳出,每一步都跨越出数十米的距离朝着山岭的顶端疾速跃进。而最多只用十秒,它们便会跨越从山脚到山脊的漫长距离来到修女的身边!

  修女轻轻地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呼吸由平缓而逐渐化作几近于无。她不确定自己的光魔法能否瞒得过法兰幽魂的斥候,但她确定自己现在最好不要出现在这群不死队的传承者眼中。

  它们并不是很强,对于修女来说,杀死它们,让它们从不死人变成活尸并不困难。但若是它们只是幽魂中的一部分。它们的死亡注定会引发绘画世界和法兰幽魂的战争。甚至那群皮糙肉厚的米尔伍德战士也会参与其中,由此而产生更大的变数——而无论结果如何,绘画世界的安宁都将一去不返。

  所以……

  【不能动手】

  【不能被发现】

  修女在那群幽魂战士抵达山脊之前便先一步从雪地中离开,避开飘舞的雪花和空中的落叶躲入了一片隐蔽的山坳——她确信这里不会有叶子落下也不会有雪花洒落,毋庸置疑地便是最为安稳的藏身地点。

  她保持着沉默,在沉默中注视着法兰幽魂的一举一动。脑海中似乎又有着一堆混乱的记忆正在翻腾,而某些看似‘行之有效’,但运作方式却是天马行空的的策略从她的思维深处大片大片的涌出——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将自己花费了漫长岁月制作出来的光魔法进行二次改良。让自己即便是在隐身的状态下高速移动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是病了吗?】

  【获得了活人的感知后,也获得了活人的病?还是说,我所具备着的这份感知本身就是病症的外相之一呢?】

  她有些自嘲地想着,视线紧紧地盯着幽魂们——它们如她所预想的那般注意到了雪地上遗留下来的脚印。然后从模糊的脚印中追溯到了那个连接着教堂地底的洞窟——她并不担心法兰幽魂们发现这处地底空间。因为这底下有着许多暗门和岔道,能够轻易走通的只有她自己——而果不其然,最先注意到脚印的幽魂战士发出一声低啸,然后数名战士便沿着脚印的痕迹赶向了洞穴所在的地方。

  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小口气。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朵因为突然刮起的横风而飘来的雪花悄然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又到了一个月的月初……

  @@@@咳咳,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反正每个月的月初……嘛,大家应该都懂的。本九每个月总归是有那么几天的_(:з」∠)_

  上个月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而导致没有结算完悬赏是窝的错,我记得应该是欠3还是欠4……就当欠4好了,然后这个月就乘算成8节,翻倍还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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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转·第六节·资讯

  和不死人战斗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就算将它们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一次又一次地攥取它们体内的灵魂,只要执念尚存,它们便不会倒下——它们会在被击倒后一次又一次地爬起,直到它们的精神崩解,执念消逝化作活尸后才会止息。

  把一个有意志的不死人给杀成没有行为能力的活尸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这时间根据不死人的执念以及精神强度还会继续延展。而法兰的幽魂是一个集体,若是消息走漏,那么之后等待着的则是一场注定会席卷整个绘画世界的大战。

  所以……

  修女选择了退却。

  她在那枚雪花碰触到自己的瞬间便以自身超卓的行动力向外弹开,空气中便因此而被排挤出了一条狭长的通道。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那一帮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法兰幽魂。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飞来的剑,投矛,以及用法兰秘法所驱动的烈火便覆盖了修女先前所藏身的那处山坳。而剩余的幽魂战士则在山岭间大步跳跃着朝空气通道的末端追击,更有一小部分战士从山谷的另一边疾速冲刺,试图从通道的尽头进行包抄。

  【是把我当做深渊的携带者进行围攻了吗?我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不对,它们应该是打算将一切不协的事物都当做深渊来讨灭。而且,我先前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一些吗?】

  修女握着镰刀的手指轻轻绷紧,然后又一点点的松开。她的脚尖在覆盖山间的雪地上轻轻点了几下,连续的几个高速变向便让身后的追击者丢失了不小的进度。

  【不可挥动镰刀,不能够让它们知道我离开了教堂。】

  【寒霜的能力倒是可以随意使用,因为这力量在遍布寒冰的绘画世界中并不罕见。】

  对于爱丽丝,爱丽丝芙丽德而言,重新拿回活人的感觉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因为灰烬本是无生之物,心力与精神无时无刻都能够保持完全的集中,其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完成自身的执念。获得了感情,便意味着失去了身为亡者时的纯粹性,她的判断力会因此下降,她的行动会因此变得拖曳——就比如这一次的行动中若是在以往她肯定会在那枚雪花坠落后选择继续潜伏,或者又更加巧妙的方式来化解,而不是像是现在一样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左冲右撞。

  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决策。

  她实际上在迈出

  灰烬也好,不死人也好,在它们的视野中火焰总归是要比生命的颜色要更加鲜明。而理所当然的,与火焰相悖的寒霜也将对它们造成更大的障碍——它们发出愤怒的尖啸,隔着冰雾掷出的数支投矛精准地预估到了修女变轨前的奔逃路线,并在转瞬间便轰破了那一大片遍布积雪的冻土。炸裂开了大蓬如同离弦箭矢一般的坚固雪块。

  【头疼,后悔……这种感觉……哈,虽然有些陌生,但却是挺不错的呢。】

  【我越来越不像是我自己了。】

  修女轻巧地避过了被投矛轰开的积雪,她的视线偏转,迅速地掠过从另外一条路径上包抄过来的幽魂卫士。心中思考着应对方案的时候那颗沉寂的心也仿佛开始跳动。而伴随着心的跳跃,一些创造性的思维也从脑海中开始迸发,而其中甚至有着解决当下问题的方案!

  空气中,有微弱的风在流动。

  风下面是雪,雪下面是土地,而在土地的深处,则是流动着的水与沙。

  【水和土……水和土象征着什么呢?】

  修女一边在内心思索着,一面躲避着外来投射物的一次又一次袭击。追击在她身后的幽魂卫士已经跨越了被她临时制作出来的那片冰雾,而从另一侧包抄的小股军势也即将对她逃离这处山地的要道完成封堵。

  跑不掉了,至少没有办法在不动手的前提下正常的离开。

  修女在心中做出了判断。她很清楚这正是法兰的军队狩猎深渊生物的策略——其实也没什么要诀,只不过是如同群狼一般咬紧猎物不放,然后再以连携的波段袭击方式对敌人进行削弱,最后斩杀目标罢了。

  而很遗憾的是,这样的策略对此刻的她来说意外的有效。

  【在象征着什么的同时,又是被什么所象征着呢。】

  她思考着,在不动用自身象征性能力的同时与这帮子幽魂军队进行周旋。重新取回了活人的感知后活人所会拥有的自尊与急躁在暗中侵蚀着她的心脏——她一次又一次地想着感觉将这些幽魂尽数埋葬在这里,或者暴露出些许力量从而以更加便利的方式进行逃离。而这样的念头又被她一次又一次的镇压,从而导致幽魂们的包围圈距离她越来越近。

  战况不利,但她心中的思考却未曾停止。

  【水和土……象征着这片土地,象征着这个绘画世界的基石。】

  她感觉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随着脑海中兴起的这个念头微微蠕动,而不只是空气,地表的积雪和积雪下的土地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基石又代表着什么呢?有谁能够司掌这片基石,而又能够与我牵扯上关系吗?】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碰触空气时便化作寒霜,将一支附着着火焰的投矛在空中冻结。她随即继续向着侧边躲开,让自己顺利地避让掉投矛之后的另一波次袭击。

  幽魂距离她已经很近了,直线上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考虑到周遭的地形以及双方的机动能力,这或许就是两三秒钟就可以拉近的距离。而一旦距离被拉近到三米之内并受到攻击,修女身上的隐身光魔法就会因为外力的扰乱从而失效。

  没有路可以退了,现在必须得做出选择。

  选择在这里将这帮幽魂战士给杀到变成活尸,或者任由自己的身份暴露,然后滚回教堂再也不出来或者引发一场大战。

  【我不想杀你们,不要逼我。】

  她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镰刀便要将它抡动。而就在这时,一个细碎的念头突然如同跃动的闪电一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资讯’,而从‘资讯’这个词中又延伸出了‘历史’以及‘秩序’这两个概念。而这两个概念又让她思考到了更多。

  【亚利安德尔在过去又被称作埃雷米亚斯,是半龙普莉希拉所栖居着的庭院。】

  她感应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以某种方式,某种频率进行鸣动。似乎有着许多无形无质的东西联系上了她。而这一份联系又化作了某种推动力,迫使她的大脑向着下一个阶段进行思考!

  而她顺应了这种思考。

  【我并不是半龙,但这一要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半龙普莉希拉曾是绘画世界的执掌者,而她在是执掌者的同时也手持巨镰,并掌握着隐匿的秘术。而这正好和我现在所处的地位正好相当!】

  【那么……】

  “我可以是半龙普莉希拉?”她有些不确定地说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巨镰。而就在下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世界的颤动!

  山,摇晃起来了。

  冰雪涌下,水从地底向外喷出。千载不变的坚固山体在她挥动巨镰的同时变成了一堆胡乱搭建在一起的劣质积木。而掠过的狂风轻而易举地便将它们给尽数推倒!

  她还未反应过来,四周的山峦便朝着她所在的方位猛地倒塌。法兰幽魂们的意志虽然不会因为外力的干涉从而受到影响,但它们脚底原先坚固的地面却在一瞬间化作了泥沼!

  它们无处借力,只能下沉。下沉的同时掷出的武器又被修女的本能反应给随意地避让或者躲开。从而导致它们最终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无用功。而很快,山岭倒塌所化的泥石流便淹没了它们的一切痕迹,将它们封入了至少二十米深度的地层之中。

  四周再一次地恢复了寂静。

  修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镰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是我做的?”她有些不确定……或者更准确些是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挥动镰刀,引发了一场地震?我变成了半龙普莉希拉?”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很好,没有长出羽毛或者鳞片,背后也没有突然多出一条尾巴。她再小心翼翼地挥了挥镰,而这一次的地面没有任何颤动。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修女的内心充满疑惑,然而她很快就不得不从疑惑中将自己的注意力给抽取出来,转而放置到其它的事情当中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做了一件相当愚蠢的事——绘画世界就开辟以来便几乎没有发生过几次地震,更别提这种让山峦倒塌的山崩!自己花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就是不想让法兰的幽魂注意到自己走出教堂的这一事实。然而现在似乎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法兰的战士从来就没信任过她,但只要她不走出教堂,那么法兰的幽魂便只会对绘画世界进行监视而不是肃清。它们会在监视绘画世界的同时为栖居在这片土地上的住民们提供帮助,帮他们杀死绘画世界中化生出来的猛兽以及其它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它们同时也将与另外一支外来者——北地的米尔伍德的战士们形成相互制衡的关系。而这整个绘画世界便能够在这三足鼎立的局势下保持安稳。

  然而现在,其中的一极正在被触动,一极打算离开,还有一极——她看了眼被地震荡平的土地,并不需要怎么思考便回想起米尔伍德人手中有着一件能够撼动大地,造成区域地震的圣器。虽然那件地震圣器所能够造成的干涉远远比不上她所闹腾出这一次的动静,但这个锅——它们大概是推不掉的。

  “这样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