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渊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心中还有另一个解释,那便是她的潜意识感知到了外侧的危险与楼上的不确定所以才让她的行为在此显得踌躇,以至于明明准备诸多,但却在这里磨蹭了足足一个小时。
啊,潜意识。自从成为超凡生物以来,爱丽丝的脑子里面已经很久没有转过‘潜意识’这个名词了。这久违的陌生感让她的内心微微震颤,震颤中又有着那么些许的徘徊不安——她慢吞吞地将这些凡物才会拥有的繁复情绪逐一咽下。然后轻吸一口气,踏上了走向诊所上层的道路。
路并不远,不过区区数十米。走得再慢,也花不了一分钟。
然而越是往上走,爱丽丝却越是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以某种奇特的频率进行律动。思考依旧清晰,但心跳的速度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许——这不是害怕,不是兴奋,而是某种奇异的紧张。似乎楼梯顶端的门后隐藏着什么值得自己重视,且又会对自己影响重大的存在。
会是什么呢?能是什么呢?
她走到楼道的最顶端,轻吸一口气,正要敲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上!甚至不仅没锁,当她走到门前时更是有着一阵不知从何吹来的风,让眼前的门以超出她反射能力的速度猛地打开!
爱丽丝看到了门里的物件,看到了那一间被诸多杂物和病床分隔开的诊所,以及一个坐在诊所末端的椅子上。正好整以暇地向她投来观测视线的人!
她想都不想,举起手中的自制鱼叉便朝着门内投射!
‘噗嗤——’锐器入肉。然后一个爱丽丝十分熟悉,又十分不想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变得比以前果决了啊,爱丽丝。还是说帕秋莉对你的算计终究还是让你心中有着些许不快,所以在找到可发泄对象后便立刻毫不迟疑的动手?”
映入爱丽丝眼眸的是一个穿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女士西装的人影。普通的眼镜,鳗鱼般的身姿,以及令她不快的那张不惹喜的脸——具备以上诸多因素的人慢吞吞地将那枚一击穿胸的鱼叉拔出来,扔到一边。
“久违了,爱丽丝。见到我就这么让你不开心吗?”洛叶微微摇了摇头,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鲜血。
“帕琪的事……和你有关是吧。”爱丽丝咬了咬牙。“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放水的喲。”洛叶微微歪过头,微笑。“开玩笑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楚轩玩脱了。”
第三节·第一猎人,洛叶
洛叶说的真话,毋庸置疑——爱丽丝在她张开嘴的时候,就知道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分开是真的,组合起来也是真的。这应该是源于某种类似于心灵感应一般的自我认同。爱丽丝很清楚,洛叶无法对自己撒谎,而自己也同样无法对洛叶说出谎言——可以不说,但说出口的便是真实。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下便忍不住地微微一沉。
“这里可不是心渊,你是怎么出来的?”——爱丽丝没有直接问关于楚轩的事,反正洛叶既然已经挑起这个话题,那么她等会也肯定会说出来。
“因为你已经无穷尽的接近四阶中,或者更加准确一点说,你现在其实已经是解开
“因为已经满溢,所以作为杂质的部分就被挤出来了么?”爱丽丝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很奇妙的,那身为凡人之时的血肉之心在匀速搏动的同时竟是给她带来了某种奇妙的韵律感——她轻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现在的你,似乎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吧。”
“动手……我当然想动手。”洛叶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楚轩没有玩脱,那么我现在早就已经动手了。毕竟我既然出现在这,你就应该知道我已经和楚轩达成某种合作。我因此而获取了一些特权,但同时也受到了制约。”
“楚轩不会在乎你和我最终剩下来的会是哪个,毕竟无论是爱丽丝还是洛叶都是能够理智思考,并且保存着同样记忆的活物。所以我和他的合作在这基础上得以成立。但楚轩同时也不会容许我去破坏中州队的利益,毕竟整个团队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颇有价值,近乎不可或缺的道具。他是不会容许团队中出现预料之外的损伤的。”
洛叶的视线扳回来,在爱丽丝的脑门上稍作停留。
“你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楚轩和嫦娥的确存在某种合作。洪荒世界的原始嫦娥也的确被启示录拉了下来,并构筑成了狩圣囚笼。我们原先的计划也的确是通过内部蚕食的方式借用圣人之力,用祂自己击败自己。然而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在我们的计划执行到这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原始的嫦娥比预想中的要强?是这样吗?”爱丽丝挑了挑眉,视线不住地在周围打量。她注意到这里的窗户也一样封得死死的,只隐约从外侧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
“毕竟是圣人,毕竟解开了
“这个世界的确是血源诅咒的世界,我们也的确是想要按照设定好的剧本将嫦娥贬低为月之血姬,将她困锁在圣人之梦的最深层。然后用她的力量去污染她的军团,籍此作为过滤手段而让我们这些同样被启示录贬去超凡之力的轮回者,能够在她醒过来之前成功地吞噬掉她所具备的圣人之力。我们计划得很好,只可惜,在世界即将成型的刹那,这位被从圣境贬落的月之血姬却是稍微地醒过来了那么一下。”
“我不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大代价。但最终的结果是她的主意识沉睡得更深,但却有着复数搭载着零散意识的力量汇聚体从我们所编织的血源梦境之中逃脱。而她从这里逃脱掉的结果……就是这样。”
洛叶,轻轻地拍了下手。
下一刻,被牢固封锁的窗户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天花板消失,墙壁如同燃烧着的蜡块一般在转瞬间消融殆尽。然后,在爱丽丝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整个世界,根本就只有这个尤瑟夫卡诊所那么大!就像是一个才做好了序幕场景的游戏贴图一般,诊所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所有!被严密封锁着的窗户外侧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具备形体的物质结构。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纯白,和肉眼即可观测到的,呼啸着抽打着着纯白之中仅存着的物质结构,然后又在一层无形屏障上撞得粉碎的能量暴风!
“真可惜,若是你在刚刚那一个小时中选择打开窗户或者开启大门,哪怕只是一条缝隙我也就算是省了事了。”洛叶中微微摇头,语气中略带惋惜。“可惜你这家伙的直觉还真是见了鬼的强。明明已经被贬低为凡人,却愣是在绝对的情报劣势之下拖拉着磨蹭了足足一个小时也不愿意朝外侧探索哪怕一步。所以我现在才不得不待在这里,当你的讲解员。”
“…………”爱丽丝没有回答。
她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小心谨慎地观测着诊所周遭的纯白与能量潮汐。她看得很仔细,仔细到她隐约在潮汐之中看到了数个隐蔽的旋涡。
两个还是三个?五个还是七个?不了解,不明白,难以辨察。但却能够洞悉其作用。
“你猜得没错,那些就是原始嫦娥的力量携带体所逃逸的方向。具体有多少个我也不知道,因为那是一个始终变化着的数值。只有将它们尽数回收……或者至少回收掉大部分,这里这个被拆烂的血源诅咒剧本才能够得以重构。直到通往亚楠之顶,觐见月之血姬的道路通畅为止,我们才能够赢得这场战争。”
很显然,洛叶注意到了爱丽丝的视线,并给出了回答。
“楚轩玩脱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中州队虽然被尽数贬为凡人,但资质和成长潜力依旧存在。我们本应在一开始就聚合在这里,通过一连串的狩猎杀死越来越多的猎物来强化我们的力量——
——藉由这庞大的资粮,我们几个超凡生命都很大的几率能够前进一步,让心灵之光个人化直接将基因锁的阶段推演到四中极限,甚至四高也不是不能够碰上一碰。而未能接触超凡的家伙也无一例外的能够在这个世界里触碰到超凡……最起码也是三阶极限的状态。毕竟贬为凡人意味着重新开始,也意味着以前为了追求强度而留下的短板能够尽数弥补。”
“可惜,世界崩了。留下来的只有你一个,其余人全都落到了那些原始嫦娥的逃逸碎片所演化的世界里面。因此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狩圣囚笼依旧存在,但却从一个单方面的猎杀行动变成了一场杀戮竞赛。我们固然依旧可以通过吞噬原始嫦娥的力量来获得晋升,但在那些演化好的世界之中,原始嫦娥的逃逸意识碎片也都肩负着让本体苏醒的任务。若是我们能够在她醒过来之前打通前往梦境深层的道路,只要我们能够见到月之血姬她就得直接完蛋。而若是她先一步成功醒来……等待着我们的就不是什么美妙的结果了。”
“流浪地球的主线任务可是已经被取消了,这一次主神根本就没有给我们限定回归的时间。换而言之……”
“【完不成任务,就别回来了】——是这个意思,是吗?”爱丽丝回答,轻轻地呼出了一小口气。脑中的逻辑链条填充完整。“所以你才不能够对我动手,因为若是我在这里被你同化掉,中州队就将失去先机……得有一个人过去把其他人带回来并且收拾掉那些碎片。同时也得有一个人待在这里,确保这个最终决战场地的稳定性……是这样的吧。”
“准确来说,还需要一个人在外侧维持狩圣囚笼的存在。”洛叶更正了一句。“但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得在这里待着,用我自己的力量来维持住这个血源诅咒的剧本而不让它被原始嫦娥苏醒时所引发的能量潮汐给彻底毁灭。所以你大可洋洋得意一番,因为我现在还真的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她耸了耸肩。
“你可以把我当做血源诅咒中的梦境看守人,
“听上去似乎十分简单。”爱丽丝回答:“你没说谎,但我感觉你大概也没说完全部的实话吧。既然你都已经透露这么多了,那么再额外多加讲解一番又有何妨……还是说非要我求你不成?”
“你自己说要求我的。”洛叶微微歪头,但似乎又想到什么所以泄了气。“好吧,根据和楚轩的约定,既然你没有自己选择死亡,那么我就得帮你张罗好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毕竟是公平的决战,双方的力量若是不对等,单纯用蛮力决出胜负可没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
“听上去你似乎对单纯的强大力量不以为然?”
“当然,”洛叶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观点。“我看不起那些单纯为了强大而强大的家伙。人若是没有理想,没有信条,没有对自我的认知和所执的道路,这种东西就连野兽都不如。哪怕是处于再困顿的穷途,只是为了生存便可放弃一切的生命,我若见之,必将其踏入尘土。”
“——以及如果你再不问出个有价值的问题,我现在可是要赶人了。”
爱丽丝微微颌首,一些在刚刚的手术中采集到的素材出现在她手中。
“我在刚刚处理了那只狼人……我觉得它应该不会是无缘无故地放在那里的。而既然这里是狩圣囚笼所化的梦境。那么杀死牠的我就应该能够获取些许力量才对……但我应当获取的力量在哪?难不成还得弄个人偶过来?”
“那只不过是为了让某个自以为可以死一次然后直接跳剧情的蠢货,直接货真价实的死去的道具罢了。尝试既然失败,那么自然也就没有别的用途……”洛叶挑了挑眉,稍稍避开了爱丽丝的视线,过了数秒,终究还是少少地又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给你就是。”她打了个响指,一团蓝白金相间的物件便啪地一声砸到了爱丽丝的脸上。那是……
“……上海!?”被直接糊到爱丽丝脸上的小人偶可怜巴巴地飞起来,小心翼翼地躲在了爱丽丝的头发后面,只露出半边小小的脸害怕地看着洛叶。
“我都成了格曼了,玛利亚人偶自然也就只能够就地取材。毕竟我又没有收过徒弟,总不能隔着世界间隙把魔理沙给你抓过来。所以你就用上海来将就将就吧。它身上装配着仪式的权限,可以帮你,以及其它人纯化通过杀戮而获取的圣人之力——当然杀得多直接吸收也是没问题的。但狩圣囚笼被污染降格成杀戮之子仪式可就与我无关。”
爱丽丝抱住委屈巴巴的上海,给它轻轻地揉揉。
“蓬莱呢?”
“蓬莱就留在我这边了,总归是要用来处理一些非正常事故。”洛叶耸了耸肩。“以及再附赠你一条信息吧。在这些世界中,基因锁是唯一可以执行的超凡之路。圣人之力的作用也就是帮助你重新开启基因锁以及延长开启时间,除此以外,一切超自然道路全数无效。”
“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咒术,没有内力,没有真气,没有神能。除却单纯的肉体力量与基因锁以外,什么都不会有。这个世界观不支持这种东西,用不出就是用不出。除此以外,种田攀科技的道路也是不可行的。”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一起。“那些力量碎片中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我并不知晓。但我知道它们肯定属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剧本。有些是中古时期,有些是工业时代,更有甚者出现现代都市的类型也未可知。但无论是哪一种世界,它们的科技树都是被锁死的。”
“在中世纪永远也不可能做出核弹,就算你拿出两块纯度合适的(铁由),然后直接以临界反应的出力把它们捏在一起它们也炸不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无论再怎么绕路,再怎么组合技术都做不到。哪怕太阳仍在燃烧,哪怕你解开了
“总之,像是一个战士一样战斗吧,爱丽丝。”洛叶微笑着看着她。“量变在这里是堆不出质变的,发展基建的后果就是一无所有。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入狩圣囚笼中的规则,对抗与更改都是不可能的。而你应该也明白,这种限制实际上是对中州队的保护。”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没有了。”爱丽丝摸了摸上海的小脑袋,她并不是啥,从刚刚的对话中她很明显地感知到了洛叶行为中的些许不协调。而这些许的不协调足以让她获取一些就内容而言十分怪异的结论。
“你的情报很充分,洛叶。”
“不过是为了确保我的中州队不会出现太大损伤罢了。”洛叶歪了歪头,说:“你难道还真以为我在放水不成?”
下一刻,她轻轻拍了拍手——传送随即开始。
第四节·解说环节到此结束
望着已经在自己的视野中完全消失的爱丽丝,洛叶这才忍不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用力地揉了揉,叹了口气。
用一堆货真价实的真话组合出假话也是很麻烦的,尤其是当隐瞒的对象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情况下。因为这意味着所有的微表情,媒介,暗示,以及诸多话术手段全然无效。甚至就连‘自己欺骗自己’这种想法都不能够有,只能够用种种具备偏差的事实去进行误导,让被欺瞒者自己去获得和事实真相截然相反的结论。
楚轩玩脱了吗?啊……他的确是玩脱了,在洛叶苏醒过来,并且以实体状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玩脱了。可是那又能够如何呢?所谓玩脱又不代表失败,那只不过是‘阶段性的失控’。而在这世界上……哪来的从
那根本就不叫计划,那叫按部就班的堆积木。这年头还有哪个智者会只给自己的计划设置一个路径而不再各种岔点上安排十七八个备选方案?没有!就算是尼奥斯那个战五渣都会狡兔三窟。从头到尾,即便是在现在,一切也都正按着楚轩的计划运作着。
“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无论是什么变数,至少目前来说都还在计划之中。”洛叶将手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慢吞吞地活动了一番。
原始嫦娥的临死反扑,楚轩已言在计划之中。
梦境世界的崩裂溃坏,楚轩已言在计划之中。
甚至就连主神会拉包括恶魔队在内的其它轮回小队进来,并且恶魔队肯定发动了某种手段屏蔽掉了主神的任务通报——也在楚轩所说的计划之中。
唯一不在计划之中的就是某个叫做神绮的便宜老妈和主神幕后的支配者会在何时插手,然后又会做出怎样程度的改变。但是那种东西计较着没有意义,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认主神和洪荒世界并不处于同一立场,然后神绮和主神的支配者具备某种协议,而她理所当然的没可能待在洪荒那一边。毕竟原始的嫦娥已经被拉下来了,既然已经被拉下来,那就意味着这两位……姑且视作是两位大佬对‘轮回者干掉洪荒圣人并从中获取利益’持不反对态度。
“祂们是不会做什么的,至少在狩圣的环节中不会做什么。”洛叶托着自己的下颌,慢吞吞地思考着。“那个便宜老妈就算要动手也只会在这场轮回世界的终末,爱丽丝成功将我击败并让绮想之子诞生时她才会真正做出一些干涉。而在此之前,确保,或者说默认恶魔队降临就应当是她插手的极限了。”
四中,心灵之光,关键的环节。以某种崇高的视角来看,只有抵达这一步,才能够算作是在多元宇宙之中独立存在的个体。在那之前无论是怎样的配置都只是随便就可以量产出无量大数个的流水线工艺品。所以理所当然的,神绮会在那时候朝这个世界投来注视,而对于她那种东西来说。睁眼看看和下场动手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不过那种事情与我无关,等到爱丽丝那个便宜老妈迈开袖子下场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头疼什么的,就让那时候的爱丽丝和楚轩去头疼好了。”
她慢吞吞地又吐出一口气,活动开了的手指让她又增添了一两分干劲。虽说之后的事情已然用不着她去操心,但在那之前……她手头还是稍微有那么点事情要去做的。
“恶魔队肯定会被拉下来,因为中州一队虽然做得布置挺多,气运也旺。但想要真正地干掉一个洪荒圣人肯定还有所欠缺。主神默许了这次狩圣,那就不会任由这庞大的利益出现过多的浪费。但既然现在没有通报,那就说明恶魔队使用了相应的手段进行屏蔽。”
“对主神的任务安排进行干涉,那么想必这也算是某种权限吧。而狩猎一位圣人可获得的权限是E级,那么估计恶魔队获取的应当是F或者更低一级的权限。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去这么做。”
洛叶托着下颌,思考着。
其实答案也算不上怎么复杂,恶魔队无非就是期望着更多的利益,以及制作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罢了。毕竟恶魔队现在无论怎么强都不可能强过
恶魔队会猜测到狩圣仪式的存在吗?肯定能。因为恶魔队基本就是中州队的翻版,他们肯定会想到若不是制作了这占据大势的阵地,中州队根本就不可能在实力绝对比他们还要弱小的情况下开启一场圣人之战。
主神或许会设定某种限制,比如说团战无奖励甚至扣分什么的。但想来提前结束轮回对楚轩来说也未尝没有吸引力。所以,恶魔队绝对不会将自己在一开始就置入险地……主神大概也不会。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恶魔队只会在楚轩失去对狩圣仪式的支配力,或者事务繁忙到无瑕顾及它务的时候才会降临。而那个时机,除却和原始嫦娥决战以外不作他想。
本来也是,中州队辛辛苦苦布置了这么大,这么久的局。哪有到了最后反而让其它完全没有出过力的轮回小队过来摘桃子的道理?主神虽然不靠谱,但总体还是个大致保持着公平的运作机构。在中州队吃饱收益之后让其它轮回小队过来当个苦力顺便给点汤汤水水才是正常发展,但恶魔队很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一点。
“所以恶魔队才想要屏蔽主神通告,然后获得提前隐秘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力。其它那些同样被拖下来的轮回小队就是他们故意抛出去的诱饵。它们必然会暴露,然后它们的暴露又会让我们这边的楚轩牵扯部分精力。毕竟若是能够提前清除掉恶魔队,或者消耗掉他们一次全体复活次数,或者让它们在这场注定收益巨大的战争之中一无所获——为之冒犯一下主神倒也不是不可接受。但若是那些如同天神队一般的二流货色……违逆主神向它们下手还真不值得。”
洛叶结束了自己的思考。
恶魔队的盘算已经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无非就是想要冒点险提前隐蔽的降临。从这场狩圣之战中侵吞更多的利益。汲取原始嫦娥的圣人之力,甚至反客为主,侵占掉狩圣仪式的支配权也说不定。
他们的计划打得好,可惜楚轩也不是猜不着。所以当原始嫦娥那必然会有的掀底牌濒死反扑的环节到来时楚轩便顺水推舟让她的力量碎片逃逸并构筑出新世界。中州队成员的四散坠落也是有意为之,毕竟原始嫦娥的意志需要镇压,中州队的成员也都各自需要独立的资粮成长空间。而在此之外,他们还是诱饵。
他们是诱饵,钓出各支轮回小队,并对它们进行妥善‘处置’的诱饵。而在作为诱饵的同时,无论嫦娥的力量碎片也好,偷渡的轮回小队也好,都是供那些还未获得长足成长的轮回者们磨砺自身的资粮——反正有楚轩在最上头控制着狩圣仪式来兜底,就算玩脱死掉了,大不了随便安排个理由复活重来就是。
他们是诱饵,在完成了上述目标同时,将恶魔队从角落里钓出来的诱饵。在楚轩安排诸多杂务时,洛叶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扯上了大批量的因果线。无论他们是以什么身份坠落到各个碎片世界的,无论他们的脑袋是否还清醒,记忆是否还完整,他们都不可避免的会卷入到世界中心的因果旋涡之中,成为必将来临的大浪潮中的重要人物。力量与秘密都会自动找到他们头上,而恶魔队若是想要摘桃子,他们便是绕不开的警示网。
他们是诱饵,而能够自主行动的爱丽丝就是收网的线。无论他们成功或者失败——哪怕楚轩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根本就没有其它的轮回小队降临。爱丽丝也会将分散的中州队轮回者和逃逸的嫦娥力量碎片逐一回收。然后在最后集结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战。
一个看起来很圆满的计划。
不过可惜,恶魔队也同样有着楚轩,自然也会做出种种相关应对。虽然大势在此,但不闹出些许变数却是决然不可能的。最终的结果虽然已经被提前锚定,但在那之前还必然会有些其余的发展。
那么,解说环节到此结束。
洛叶获得了一个自圆其说的理论,而这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没有继续呆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虽说她的确顶了格曼的班在这里当起了梦境的看守者。但却不意味着她在这里就除了发呆以外便什么都不能做——虽说她的确很想什么都不做。
——算了。
少女叹了口气,轻飘飘地打了个响指,一扇幽暗的门户便悄然出现在她身边。门户的彼侧是一片由幽暗深邃的海洋包裹着零星陆地的泡沫世界。海洋与陆地彼此交战厮杀,许多装配着机械外装的女性战士在从深海中涌出的如同潮水一般的军势下节节败退,光与暗的平衡已然趋近坏毁。
“真是的,明明是自己的道基,做出来后居然就放在那里不管了?”洛叶微微摇头,身上悄然换上了一套白色的海军制服。她想了想,没带上帽子而是只装配了白色手套,然后将眼镜摘下放到一边。
“冥河启示录搓了一个又一个,砸人的时候倒是轻松,也不想想随心所欲地抽取各种概念,启示录级的仪式搞了这么多次会不会让世界崩溃?”
“……算了。”洛叶摇了摇头,忧郁地叹了口气。“谁让还有我在暗地里一直给她收拾烂摊子呢?我就该撒手不管,让她到临战之时好好感受一下道基崩溃的滋味。”
她小声抱怨着,然而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去做。
没办法,命已经很苦了,那么再苦一点也就无所谓了。怀着很快就能够死个透彻再也不用躲在幕后全年无休忙前忙后还得争着赶着去背黑锅的美好愿景。洛叶终究是迈着说不上沉重但也绝对和轻快扯不上边的脚步走进了泡沫之中。
然后,泡沫闭合。
空荡荡的诊所终究是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没有活物,没有变化。除却诊所之外刮起的暴风之外,就只有洛叶一直带着的那副黑框眼镜留在桌子上慢吞吞的有节奏晃动。
过了一会,它终究是停了下来,不再运作。
…………………………………………
传送结束。爱丽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洛叶那家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过无所谓,总归是要决一死战的。等那个日子到了,她隐瞒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和她终究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死得不是我就是她。所以我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浪费时间。哪怕她其实……】一个早就有了雏形的念头在爱丽丝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又被她给彻底摒弃。
【……也是一样。】
简单有效的思考结束,重新确定了自身存在感的爱丽丝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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