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爱丽丝加入狩猎 第345章

作者:九渊

  小公主歪了歪脑袋,然后她立刻就发现有新的知识从未知的地方涌入她的脑海。她在生前从未战斗过,但却在这一瞬间将力量的运用方式握入手中。

  她,感觉到了寒风的呼吸。并察觉到了呼吸的源头。属于她的很大一部分力量实际上都来自于她怀中的布偶。而她并不为此感到意外。

  精灵使,她知道她这种职业的称呼。同时也知道了如何运用这种职业的力量。

  “帕,带我过去。”她轻轻地摸了摸布偶的浅色发梢。而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身周扬起了冷冽的寒风——寒风包裹着她,让她像是风中的飘絮一般疾速移动。一道宽约三十米的冰晶之路从她离地的那个位置生成,并在她身后跟随着她延展向她所想要抵达的地方。

  路不断地延伸着,她有生以来

  当然,她并没有那么做。毕竟她总归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小公主,虽然生前挺调皮,但自有仪态。那飞翔着的自由快乐被她牢牢地束缚在自己的躯壳之中,让那舒畅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之间来复回响。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一个纯正的英灵。因为自己比起那些心智坚定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凡物——英灵不会成长,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会。从者不会在短时间内便产生巨大变化,但她觉得自己应该能。

  她很快乐,但是快乐却并没有在她的心中逗留多少时光。因为就在数分钟后,她便看到了一处又一处荒芜的土地,看到了一片又一片被鲜血所染红的田野——她看到士兵的尸体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三五成群的怪异魔兽吞食着它。牠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有着等同于下级从者的速度和力量。而更多的尸骸相互重叠,从她的视线所及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方。

  视线的末端是一座古代的城市——她知道这里是公元前二十七世纪,也知道这里是美索不达米亚。远处的城市似乎正处于战争之中,战线已经从城外转移到了城内。

  她讨厌士兵。尤其讨厌拿枪的士兵。虽然此枪非彼枪,但讨厌就是讨厌。

  但她更讨厌魔兽,因为士兵已然死去,然而魔兽却胆敢向她龇牙!

  ‘吼啊——’魔兽们发出可怕的咆哮,凌空跃起扑向悬浮在空中的她。而下一刻,自风中涌现出的寒流便将牠们凭空冻结,化作一座座封冻在冰层内的雕像!

  她伸出手,刚想要将这些被冻结的兽碾成粉末却又陷入犹豫。某种源自于内心的冲动阻止她赋予这些魔兽彻底的死亡。而是单纯将它们禁锢并且封冻在这片土地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不知道。但她姑且就这么做了。被她抱在怀中的‘帕’也仿佛赞同她的意见,散发出了更多的冻气包裹着她。

  真奇怪,明明还是血肉之躯,但却如同真正意义上的冰属性从者一般完全不惧寒冷。她知道自己身周的寒风以后世的标准而言根本就是维持在常态零下一百八十度上下。据说只要在降低些许就能够让氧气变成液体,但她那娇嫩的肌肤却能够无防护地在这寒风中运作如常。

  这其中肯定有一个很复杂的原因,但她不是追根究底的学者,所以她并不怎么在意。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既然发现了这一点,那么她自然也会对这自然生成的破坏力在有必要的时候约束到自己的体表。

  更多的魔兽扑了过来。

  然后牠们全部都变成了冰雕。

  “碍事的家伙,做好迎接冰冷寒冬的准备了吗?”——她发现在动手时喊两句口号挺有意思的。虽说

  “去死吧。”——做了个零下二五十百度的低温球砸了过去。

  “停止吧。”——制作出数十米高的坚刺冰墙,让撞在上面的魔兽头破血流。

  “安静些。”——掀起旋涡一般的寒风,将大气抽离,将魔兽卷到空中冻成冰雕。

  “不要动。”——直接抽干扑到面前的魔兽体内的所有热量,让牠化作静止的雕像。

  她学的很快,也学的很有意思。城市外面的魔兽被她像是垃圾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清理干净,而城市内部的战斗,也似乎已然告一段落。

  ——她看见了数十条以十马赫以上的高速朝她奔来的金色锁链。

第二十节·跳跃的音符

  “静止。”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当金色的锁链锥头逼近到距离安娜斯塔西娅百米范围之内时她体外冻气便以超乎想象的高速骤然凝聚。身前三十米内的大气温度直接被她抽空,水和杂质旋即构筑成一道坚固的冰晶之墙!

  墙是表象,真正维持其稳固性的是附着在墙表面的一个又一个相互勾连的微型气旋。那以物理方式袭来的锁链群在接触到气旋的那一刹那便被冻结凝固,消去了所有的动量。而蓝白色的冰晶便顺着锁链向着袭击者的方向蔓延,在极短的瞬间便抵达了她所未能够看见的遥远彼方!

  她听到了‘咦’地一声轻喊。

  下一刻,时间恢复到凡人所能够认知的正常流速之中。伴随着冰晶崩裂的声音,整面冰墙解体碎裂,锁链也溃散成为了以太聚合体。而她这才从被袭击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并在刹那之间便被无与伦比的愤怒充斥身心!

  她很愤怒。

  从者本不应该如此愤怒。

  少女怀中的小布偶依旧释放着寒冷的冻气。然而这一次,它却并没有如同在黑暗虚无中那般将她的理智牵扯回归。

  【我的家族被毁灭,国度被倾颓……】

  【我又在虚无中沉眠了漫长岁月……】

  【而你们现在居然胆敢偷袭我?】

  【真是自寻死路……】

  “你们,真是自寻死路!”愤怒支配了她的思绪,无穷尽的寒流伴随着她的暴怒意志汇聚于她的掌心。她怀中的布偶,那双足沾染鲜血的公主娃娃的形状不变,所持有的存在感却在极短暂的瞬间疾速放大。转瞬之间,竟是有了一个高达数百米淡薄的巨大人形在她的身后悄然显现!

  “宝具解放,帕,将它们全部诅咒而死,掠夺而死,冻结而死吧。魔眼启动,帕!”

  她在思绪中获得了一个运用能量的技巧,然后她立刻便将它投入运用。低于零下两百七十度的极致寒霜令她身周数百米的氮气和氧气都在顷刻间液化,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固态的形式变转。她仍旧没有看到袭击者的身影,但充斥全身的暴怒却让她直接将远处的整座城市都视作自己的攻击目标。而当她身周的庞大寒流抵达某个可怕的临界值时,即便是天空都因她的意志而产生了改变!

  冻结的云,遮蔽了三分之一的天穹。即便是遥远穹顶之上的光带都被遮蔽了少许。而极致的压迫感更是均匀地从天空之上降下。摊压到了整片大陆的一切活物之上。

  上百公里之外,原本在乌鲁克王城中处理政务的吉尔伽美什王突然从王座上暴起,猩红的双目染上一道血丝望向北方。被他当做随身武装的石板书与战斧在他手中显现。他向外踏出一步,便径直飞出城邦核心处的大神殿中!

  数百公里之外,密林与死雾遮盖之下的城市中突然分别迸发出两道强大的气息,两道震惊的视线从中显现并投向吉尔苏市的所在。同为女神的她们分明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格,甚至略有超出的纯粹力量正急剧地酝酿并且即将爆发。而这股力量一旦降下,那么以其落点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内连只蚂蚁都不要想剩下!

  更往外数百公里,鲜血密布的神殿内有着巨大的蛇神突兀地睁开双眼。她感知到了足以摧毁自身形体一次,或者两次的宝具解放正在生成。而自己最钟爱的子嗣此刻正在那宝具爆发的中央部位并被完全锁定。而这在她的认知中等同于主神一击的宝具解放完全足以将它碾碎湮灭,即便有着圣杯的加护也必然会凋零成为粉尘!

  “不,不。”古老的蛇神发出低吼,庞大的蛇躯竟是直接冲破了鲜血神殿崩向力量爆发的地方。她看见自己那在近月来因为过于特化对雷对火的防御,以至于在这遮蔽天穹的冻云之下瑟瑟发抖的魔兽子嗣心中更生震怒,而她却是顾不得理会牠们,驾驭着大地便驶向冻云核心所处的方向。

  而在大地的尽头,美索不达米亚的边界所在。代承了上古女神之位的芙罗拉望向那力量爆发的所在,一脸愕然。

  “搞什么鬼……”她的眼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明明刚刚才感觉到异样,明明一切都应该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明明自己已经研究出了万全的策略,打探出了这个世界诸多隐藏强者的情报并以合适的方式将它们尽数牵制安抚。明明只要自己所支配的伊曼尼提克继续再发展一段时间,那么大局便会落到自己手中……

  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准备了那么多,为什么却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那股力量所指向的对象是人类的城市,而她甚至知道那座城市的名字是吉尔苏,正在那座城市中交战的双方分别是魔兽女神麾下的恩奇都以及乌鲁克方的守将之一天草四郎。而这股力量足以在顷刻间将两者与整座城市都彻底粉碎,而无论动手的人是谁,这都将导致女神与人类阵营的全面开战!

  开战是必然,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这个地方!

  可是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

  她很快就下定决心,思念展开,那属于自己的从者,巴御前的行迹便在她的感知之中清晰可见。而无与伦比的庞大神力便被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藉由契约之间的链接通道尽数注入那位从者的体内,紧随其后的空间转移反应随即生成——

  ——【Archer,魔力交付与你,我命你去保下那座城市!】

  她的思念随着神力在顷刻之间便传达到了还在前线征战的白发从者巴御前心中。而后者立刻回应,受肉的躯壳便跨越空间的间隔来到了吉尔苏市外侧不到十公里处的荒原之上!

  她在

  来不及了。

  巴御前下意识地便尝试展开自己的宝具,巨大的炎之弓浮现在她的手中,然而她的箭矢还未在弓臂上生成,弓的火炎便在极致的低温下黯淡熄灭——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也被纳入了被攻击的目标,在展开宝具的同时极致的寒霜竟然已经封冻了自己的双腿!

  怎么可能!?曼戈特伦德的神力明明不应该就这样却步!

  她心下惊诧,但事实却无可更改。在她过往的认知之中威猛霸道的旧神神力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竟是完全发挥不出多少效用。以至于她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吉尔苏市内部那位未尝谋面的‘恩奇都’用金黄色的锁链在身周构筑出一道又一道的屏障。然后——

  玉色的寒阳坠上了城头。

  整座吉尔苏市如同沙滩上的积木一般碎裂成了粉尘,而那由万千黄金锁链所构筑而成的球体则坚持了一个极端的瞬间。它们支离破碎,然后,圣杯的虚影无声显现又悄然凋零。

  巴御前

  这已经不是主神级的宝具解放了,而是某种更在其上,超脱凡俗,甚至能够与天穹之中的巨大光带相提并论的灭绝之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力量会这样没有缘由地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事实就是事实,即使不愿意承认也无济于事的事实。而下一刻,湛蓝与纯白的冷光便从落点处向外迸发,在一瞬间便充斥了巴御前的视野。

  安娜斯塔西娅眨了眨眼睛,当理智重新回归到她的思维之中的时候,她发现除却她的立足之地以外方圆上百里的土地都化作了冻结的碎土。寒霜推平了山丘,吞噬了林木,让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像是做工拙劣的镜子一般毫无遮护。

  所有人都死了。

  魔兽也好,残存的住民也好,城市中的袭击者与交战者也好。无一例外,它们全部都死得一干二净。她的视线呆滞地从四周扫过,除却自己以外唯一的异物残留便是距离自己十数公里处的一片火痕残留,一双被冻碎的,女性东国武士的脚留在了地面上,被火的痕迹所包围着,而双腿以上的部分却是在先前的力量爆发之中完全粉碎,消失无踪。

  而她的视线投向更远方,在远离寒气爆发的中心区的位置看到了好几座大概是村庄城镇的残留。这个时代的砖木结构与防护壁障在刚刚那简直不像是神能够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完全就是不堪一击。它们被冻结,被震裂,被吹飞,最终残存在大地上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块基石作为证明的遗物。

  她的视线继续投远,看到一处被夷为平地的,原本的作用大概是封堵北方的漫长防线。一个希腊风格装束的战士屹立于面对着她的防线之前——战士的躯壳已经变成了坏死的冰雕,而他身后的数百平方米则散乱地分布着数百个工匠或者战士的痕迹。

  对,只是痕迹。因为他们也全都死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守卫者固然抵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流,但极致的低温依旧抽空了他身后所守卫之物的全部热量。他唯一做到的事就是让被他守护在身后的骸骨即便逝去也能够维持人的轮廓。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而在北部的防线之后,是一座完全暴露在她视野中的巨大城市——那应该便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人类聚居点,有着完美的城市结构和防御壁障。至少十万以上的人口汇集于此,并在那里筹备最后的战争。

  但在安娜斯塔西娅此刻的眼中,她却只看到了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死气沉沉的,只有正面完好的城市。

  城市的护盾抵御住了寒流的冲击,但寒冷依旧杀死了盾后面的绝大部分住民。在她的认知之中,活人的气息大概不到一百。而天地之间便因此只剩下了寂静。

  寂静,死寂的安静。

  她依旧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跳动,但比她记忆中最冷酷的寒冬还要深沉的冷流却逐渐地包裹住了她的心。

  “我……”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不想被欺负……”

  ‘噗嗤——’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剧痛,一柄装饰华丽的剑刃贯穿了她的后背从她的胸口冒出——她其实感觉得到那骤然开启的空间裂口和射出的剑刃,但她却不怎么想反抗,也不怎么想躲。

  于是更多的剑,刀,斧,枪从她身周的诸多空间裂口中射出。穿胸,破肺,贯心,凿胃——在极短的刹那至少有着上百柄附加着强大诅咒或者别的效果的兵器击穿了她,将她牢牢地钉在这片冻土之上。

  力量和生命都在流失,期间伴随着因诅咒而生的痛入骨髓的剧痛,她知道自己随时都可以挽回,知道自己只要想便可轻易脱困,甚至可以再次拉下一枚寒阳,但她却一点都不想那么做。

  她抬起头,在眼眸被一柄细剑击穿的同时看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金发男性。男性的猩红双眼之中只有比坚冰还要稳固的冷漠,而一柄运作中的螺旋剑正被他握在手中。

  她知道他没有话和她说,她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而在她的视野黯淡下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蛇神的盛怒咆哮,听到了从南方和东方袭来的热流以及冥霜,听到来自于极北边界的旧神之怒。听到了……自海洋之中传来的,每一秒都在朝陆地逼近的哀伤歌谣。

  一切都完了。大地开始崩裂,群星如暴雨般坠落。震惊于一切都失去掌控的旧神再也顾不得维系联盟,肆无忌惮地从天穹上扯下无尽的雷与火。巨大的天之公牛与另一位太阳之主相互角力,而冥土的寒霜在大地上蔓延,贪婪地将一切活物全数吞入死域之中。

  所有的女神都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保全人类,所有的女神都认为彼此相互敌对。盛怒的蛇神不分敌我地找上了黄金之王。而当蛇神体内那不属于她的神性消褪之时,痛失爱子的原初之母迈上了踏入大地的脚步。

  因为她杀了不该死的人的缘故,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完了。

  而当她终究坠入无尽黑暗之时,她仿佛看到了在天穹之上的天穹,有着若隐若现的巨大环桌。

  ………………………………

  与此同时——或者与此不同时的某个时间点。

  于迦勒底中,忙里偷闲摸了个鱼的医生罗曼突然从浅梦中惊醒。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某种极度不妙的预感在顷刻间充斥了他的身心。

  “罗马尼?”有人在他耳边询问。

  他对那个声音理都不理,那在他四肢百骸间游走的恐慌迫使他调配着迦勒底的主控电脑,并将所有的计算资源都投入到

  而下一刻,奥尔加玛丽的尖叫在管制室内骤然响起!

  “立刻把藤丸从特异点内召回!立刻!马上!”

第二十一节·跳跃之后的休止符

  环桌之上。

  “我反对这种发展。”郑吒难得的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其它同伴:“将堪比四初上限的庞大力量交付给一个心智未必算得上健全,经历还有些反社会的小女孩。并且还刻意放大了她脑袋里的某些极端情绪……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诺蕾姬,你难道是在做一个樱桃炸弹吗?”

  “一次性用后即废弃的樱桃炸弹?如此大费周章,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只是一场试验,同时也是布局的一部分罢了。”帕秋莉的言语淡漠而寡情。“她的性格很合适,便于雕琢,一些针对性的特定行为也能够让她成功地成为我所编织剧本中的重要部分——比如说她在之前对于故事的整体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但在毁灭一次世界之后,她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配角之一……”

  “安娜斯塔西娅这一个体的一切变化,一切行动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帕秋莉额外强调了一遍。“一切都是。她注定会在遇到

  ——死去的小公主在诸神的剧本中早就有了合适的位置。无可更改。而既然一切都在帕秋莉的掌握之中,那么,小公主在永暗中所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疑似阿赖耶的事物的真实身份……

  “等等。”郑吒按了按自己的脑门,出声打断:“若这一切真的是从头到尾都由你们一手策划,你们有意为之,闹这么大你就不怕那两个家伙突然……”

  “不会,这不算大。而且渐进式的试探早已得出相应结论。”爱丽丝淡淡地回答:“芙罗拉在

  她摊了摊手。“而且从始到终,我们都只是采用干涉力影响这片舞台。不在棋盘之上,那么那两位即便是‘顺手’就能够收拾掉我们,也不会在这道争的关键时刻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功夫。”

  “一切仍在掌握之中。”爱丽丝的双手又收回,叠在一起,并呈现出塔的形状。“这种细微的细节变化改变不了我等所造的大势。或者说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营造‘大势’的一个重要步骤。”

  郑吒哑然,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深思数秒。

  “你们……把人当成了什么?”他的语气中没有附加任何额外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提出询问。

  “我们把人当人看。”帕秋莉安静地回答:“人就是人,智人,两足直立行走的有脊椎智慧生物。仅此而已,没有必要往上填充过多的头衔或者概念参数。郑吒队长,身为天地朽而你不朽的真神,你应该用正确的眼光去看待那些凡俗之物。不要因为它们和你有着相似的外部生体结构就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她稍微顿了一下:“若是你真的有心,不如去照顾一下你起源世界的那一颗地球——那才是你真正同胞所聚居的地方。即便怜悯弱小也该有个限度,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郑吒大哥。”萧宏律指尖滚动着一张卡牌,卡牌中有时代变迁,王国兴衰。“你我都知道死亡有很多种层次。更何况这里的情况非常特殊。”

  “这里是道争的平台,在故事结束之时注定为成为胜出者的资粮。所有的活物,食物,荣耀,哀伤,最终全都会变成无价值的事物。芙罗拉也好,芥雏子也好,藤丸立香也好,哪怕她们握手言和,哪怕她们齐心协力地修复了人理。但在最终故事结束之时,若是胜出者是洪荒那位,那么一切付出和牺牲都将不复存在。而若是另外一位,那么在万象湮灭之外便有少部分的可能,一切都会被回流到轮回者不曾降下,道争不曾开启的那个时候。”

  “在此期间,我们做的一切事情都不会留下痕迹。”张杰接过了他的话头。“破坏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罢,除却我们自己的收获以外,一切都只是一场空。”

  “郑大哥,我们自身的定位从一开始便是在道争之中喝一些汤汤水水。就如同非洲草原之上等待着狮子享用完野鹿的尸骸,然后上去争夺残羹剩菜的鬣狗一般。”詹岚也在其中插了一句。“无论如何,这只‘鹿’的死已经是必然,区别只在于狮子会将‘鹿’啃噬到什么程度。难道说,作为‘鬣狗群’中不算最强大的一群的头犬,你打算带领着我们去挑战狮子的权威吗?”

  “是的话我也奉陪,其它人应该都无所谓,只要你确定,你真的想要那么做。”

  于是视线又重新回到郑吒身上,而郑吒将视线投向爱丽丝。

  “郑吒,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么我们可以将一切都推倒重来。”爱丽丝回答,顺手一推,环桌的中央出现了美索不达米亚大陆的投影。几个神灵的位置被特别标注点亮,但即便是最强大的真提亚马特,在在座的轮回者眼中,其真实战力也并非高不可攀。

  “我们的确无法,也不能够干涉这座舞台之上的时间。但我们能够将那片天地中所有的分子,原子全数挪移到一个小时之前的状态。区区几个土著神灵,把它们打到失忆即可。而所有的死者都能够回归,所有的伤痛都能够被抹除,一切都将还原到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那时我们再重新决定新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