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爱丽丝加入狩猎 第361章

作者:九渊

  所谓觉者,实际上是如同捕食游星一般的过滤机制。祂实际上如同游星一般不住地收割着银河之中那一个又一个的新生文明。只不过和游星那从物理层面上破坏的方式不同,觉者所针对的实际上是心灵文明的领域。而祂所采用的方式,则是成为终点,成为飞升之后的那一重‘天’!

  啊,没错。只要是在银河系以及周边的数个河系之中,凭借着自身的能力升华,破悉,从而获取精神之上的大觉悟者。它们的精神与灵魂都会在跨越神凡间隔的那一刹那被觉者这一机构所感知,然后捕获并同化——或许可以说得稍微好听一点,用‘接引’这么一个略为中性的词。但本质实际上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而也正是因为‘觉者’的存在,这浩瀚的星河中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能够跨越精神领域在神凡之间的间隔。正如同游星会歼灭并收容一切有可能在物质领域上升华的文明一般,祂采用的方式更加隐蔽,更加柔和,更加……容易迷惑低等生命的国度。

  “毕竟在多元宇宙之中,‘飞升上界’这个词本来就是谎言。而我对此深有体会。”

  爱丽丝的形体脱离了这座新的大图书馆,轻飘飘地落在主控制塔的最顶端。或许是因为无法判定她种族的缘故,她眼前的巨大金色人影最终呈现的姿态是一尊端坐于莲台之上,千手千眼千相,单纯以规格而言足足有一光天的伟岸巨神。而当那一千只或许是手或许是节肢或许是触须的肢体以一千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为基底打出一千道象征着至高的法印之时,就连璀璨的银心也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银心是祂的主场,而祂在这一击里调用了银心内部垓分之一,或许更低一些的热量。这些热量足以将一颗巨行星蒸发,让一个规模不大的行星系化作死域——它们汇集成一道半径不会超过一公里的线,线的末端则指向了爱丽丝的右眼。

  很强大的攻击,爱丽丝可以清晰地在这一缕光碰触到自己之前便判断出即便是真神也很难正面硬吃下这么一记绝对性的破坏力量。但不能够正面硬吃并不代表就拿它没有办法,而爱丽丝甚至不打算去挡。

  她只是伸出手指,在那一缕光越过光速,来到自己面前之前说出了一句话。

  “规则再定义,光与热禁止运作。”

  道蚀现象随即生成,她正前方大约一光秒的宙空区域在她发音完毕之前便轰然崩解成为了无规则的混沌。这个宇宙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光和热这两条基本原理被抽离之后依旧正确运作的能力。而当这宽达一光秒的无规则崩坏区被构筑完成的刹那,那一道极尽辉煌的光柱也正好抵达这一区域!

  光和热能够在宇宙中传播,是因为宇宙的底层物理规则支持它们这么做。而当这样的规则被否定之后,它们能够选择的便只有绕开这条死路——那辉煌的光柱在触碰到混沌的刹那便如同流水撞上了礁石一般猛地朝着两侧散开。而正好位于‘礁石’后方的大图书馆以及大图书馆顶端的爱丽丝理所当然的安然无恙!

  “别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银河之神。”爱丽丝淡淡地说道,视线越过那不住在混沌区域表侧崩毁的辉光潮汐,看向那座盘踞在银心边界的古老之神。她和对方都明白,这种程度的术法除了声势浩大以外,连打招呼都算不上。

  因为这只是银心之中的光与热被单纯的引出,并予以投射,其本质上不过是规模较大的普通的自然现象。‘觉者’并未将道蚀效应附加其上,而这也就意味着这种力量对于修改宇宙常数的应对方式毫无办法!

  道蚀能够更改环境,让宇宙规则适应神。道蚀自然也能够还原环境,让那原本适应了某位神的宇宙天区重新回返到原本的形态!

  爱丽丝的脑海中突然飘过两个念头。

  从宇宙尺度来看,那只金色的手掌不会比木星小上多少。

  而爱丽丝的手指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尺度。

  她指尖的时空被扭曲,虽然双脚依旧立足于大图书馆的顶端,伸出的那一节指节却越过了数万公里的距离触碰到了那张真正意义上遮天蔽日的巨手。而下一刻,那只巨大的手上便同时生成了多股道蚀现象!

  只是一刹那,那只原本属于‘觉者’的手便生长出无数扭曲畸变的血肉脏器,血肉又迅速枯萎,沉淀变转成为厚重的泥土,岩石和金属亦随后生成,顷刻之间,那只跌落的手掌便化作了一颗漂浮在宙空之中的巨大行星!

  而在

  但是这一次,爱丽丝却什么都没做。

  她也不需要做什么。

  当那一千只手坼裂时空,从过去或者未来或者折叠空间中朝她袭来,并即将碰触到她的那一刻。自她脚下,自大图书馆深处所涌出的亿万星辉便将那些金色的手臂如同狂风吹散柳条一般给扫到了一边。

  有很大一部分的星辉在冲散巨手的时候被变更了性质,从星光变转成为了金光融入了千手之间。而有一小部分的巨手无声无息地溶解成为了星辉的一部分,并加入到星辉洪流的阵营之中对它曾经的结构带来破坏。

  而帕秋莉的形体也随即出现在了爱丽丝的身侧。

  “需要帮忙吗?”爱丽丝微微偏过头,问道。

  “不需要。”帕秋莉淡然回答,语气中喜怒难分:“这是我该自己跨过的考验。”

  话音交错,道蚀现象便同时在周遭三分之一光天的区域内生成。比交谈之前的数量还要多出千百倍的星辉骤然迸发,在将那些金色的肢体尽数粉碎的刹那又化作向外拓展的壁障延伸向三分之一光天处的边界。它们坚韧,它们厚重,而下一刻便有着经文咏唱的声音自外侧响起,眨眼之间,星辉之中便出现一片又一片巨大的佛国。

  理所当然,这也是道蚀现象。那处于银心边缘的伟岸巨神依旧于莲台之上巍然不动。而在爱丽丝选择袖手旁观的同时便有着无数形态与种族各异的僧众自佛国中走出,高声咏唱着不知名的经文将自佛国内部涌出的金色辉光导向星辉覆盖的每一个地方。

  道蚀之战,在于彼此攻伐。

  星辉在经文与传道者的攻伐下退却,然而自退却中又涌动出了新的力量。

  那星辉的海洋泛动起来,自惊涛骇浪间有着一枚又一枚规格在地月之间的元素星辰自星海深处浮现。它们是七曜,是帕秋莉旧有的道,是在舍弃日月,并以光暗替代之后所诞生的七颗微型恒星。

  而以这七颗元素星辰为核心,又有数千上万,数万上亿枚规格从谷神星到哈雷不等的小型星辰伴生着显化,它们相互环绕,相互转动,而它们的转动带动着星辉海洋的转动,只是刹那,这转动着的星辉之海便化作了拟态的银河!

  不,不是银河!而是仙女!

  是规格更在银河系之上,但却同为旋涡河系的仙女星系!

  当它的悬臂转动起来的时候。那凭空生成的亿万佛国便在搅动的星海之中尽数倾颓。而那无可计数的经文咏唱者更是在星辉席卷中尽数坐化,崩散湮灭然后残骸便重组成为了新的星辉!

  千光万色,自遥远的星域垂落。不同于具备管理者的银河,早就被捕食游星一次又一次地肃清的仙女星系内根本就不存在文明乃至于智慧生物的痕迹。

  而也正因如此,当帕秋莉的真身展开,拟态的仙女座恒星系在银心边界降临的刹那,来自仙女系的无主群星之力便跨越时空的阻碍而和她共鸣。乃至于本就在不住朝银河接近的仙女系运作速度都因此而增长了些许,本应在四十亿年后和银河撞击的时间点都被强行缩短了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在宇宙尺度上可谓是微不足道。然而在这一现象生成的刹那整座银河之中的一切知性生物却不约而同地自内心深处迸发出浓郁的焦虑。焦虑是变化的情感,情感是心的演变,而这来源于整座银河的心灵演变便足以化作一股不可忽视的推力,而推力的末端便是银河系内一切‘心’的顶端,所有觉悟者的升华聚合!

  ‘焦虑’推动着‘觉者’,河系之中,来源于星间诸多文明泛意识的延续欲望催促着祂加快战斗。

  ——这是源于祂道路基底的力量,祂无法抗拒,也不会抗拒。因为祂是觉悟者聚合而成的升华之神。而非如同轮回者一般的自我升格之人。

  于是,佛陀走下了莲台。

  虚空之中生长出了亿万金辉莲花,千手千眼千相的升华之神变转成为了符合地球文明所认知的古佛之貌。从亿万莲花之中又显化出了亿万经文吟唱者,在地球文明的认知中它们是菩萨,是罗汉,是金刚,而它们的领域随着那一光天古佛的前进而向外扩展。在真以太的海洋中塑造大地,在大地上构筑佛国。自佛国中生长出更多的如同活物一般的经文与天花,洒向虚空然后将虚空同化。

  而在古佛的身后,银心的辉光有着超凡生命肉眼便可见的些微黯淡。而这一次,祂使用了管理者的特权自银心之中调取了高达京分之一的光与热,而这些能量全都被祂用以扩展自身的规模。

  祂在失控,真神的生命层次根本控制不了这等光天级别真身。所以祂向外延展的佛国本质上不过是能量与道蚀的肆意滥用。但是祂并不在乎,因为祂是银河的管理者,即便弄得再乱,祂也有办法在事后复原。

  祂不在乎,但是帕秋莉却得在乎。虽说有着游星所化的大图书馆辅助,但这规格高达三分之一光天的仙女系真身依旧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外。她此刻所持有的层次最多也就和艾克丝相当,甚至略低。而也正因如此,当佛国无限制地向外拓展之时,星河的规格却在坍缩。由三分之一光天缩小至三分之一光时,由一光时再朝着更小的规模转变。

  当她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真身,对自己支配的一切都能够完全操纵之时。她的规格已经变转为了仅有七光分的渺小程度。爱丽丝早已离去,而剩下的事情则由她和‘觉者’两方自行解决。

  她不会失败。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获胜的诀窍。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觉者’那因内部力量的推动而产生的迫切。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太阳系内的渺小舞台之上。沉睡中的芙罗拉

第四十九节·第二循环·源头

  芙罗拉猛地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胸闷得厉害,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着呼唤她去破坏些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此刻正置身于自己的神殿之中。而这让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没有直接在神殿内便释放出足以将周遭一切尽数泯灭的力量。

  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有什么发生了吗?——肯定是的。

  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脑海中的记忆翻滚着,但却只给她带来了一片混乱的回馈。她觉得自己在过去似乎是经历了一些重要的事,然而这些事却似乎又被她给尽数遗忘。

  她下意识地抬起惯用的手,浮现在手背上的那枚正三角形令咒映入她的眼帘。她突然觉得这枚令咒上面的红色比往常要更加刺眼,甚至于光是看着就让她感觉眉心刺痛,鼻尖略微地发酸。

  有什么很重要,十分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有什么对自己影响深远,然而又不被自己所期望的事情发生了。那会是和从者有关吗?还是圣杯系统出了什么故障?

  立在她肩侧的焰形鸟‘咕咕’地喊了一声。将她脑海内那即将如脱缰之马般暴走的思绪拉回到正常的领域之中。她的呼吸随即平稳下来,急促的心跳和血液流速也都迅速地恢复到了原先的程度。

  芙罗拉恢复了镇定。然后她开始检视四周。

  “这是一个启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她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她立刻又感觉甚至就连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这一句话也充斥着某种怪奇的既视感。

  她揉了揉脑门,招来自己忠心耿耿的凡人部下和主祭,然后将全面备战,所有工业线的生产力全开的指令下达给他们。然而她越是说,越是感觉自己的语言和动作越是别扭。就好像在不久之前自己曾经将这些指令颁布过一遍,而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没有多大意义的重复工作!

  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不对的地方又在哪里?

  如果将她降临到这片大地上的经历编撰成书,那么她感觉自己刚刚发布的那些法令可能就是二十五章之前的内容——当然,那只是她的感觉,为了不水字数所以她只是顺其自然地快速说完了那些条令。然而即便如此,当她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仆从们从眼前离开去完成她所制定的目标之后,浓郁的疑惑便从心灵底端浮现,充斥了她的视野。

  到底是哪里不对?——而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闭上眼睛,源于曼戈特伦德所赋予的神之智慧化作实质的感知力向着外侧急剧扩张。它就如同一阵无孔不入的风一般在顷刻间覆盖了整座伊曼尼提克的天空和地下,将这座城市内的一切变化全都具现成为数据然后浮现在她的眼前。

  【

  【伊曼尼提克所属城邦居民,四万六千三百三十三人全数在岗……没有多出一人,没有缺少一人……】

  【所有生产线都在运作,储备的物资也对得上昨日的结算量与自然损耗,共计一千九百具自动生产机械全数处于运作状态……】

  芙罗拉皱了皱眉,她发现自己领地中的一切物资都对得上号。也没有出现什么超出预想的人员损伤。所有的一切在算上变化量后都和她昨日的统计结果完全吻合,然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抬起手,想要召回自己的从者。但在她那样做之前她又感觉现在似乎并不是时候,于是她便更改了指令,不是急促地让自己的从者直接传送回来,而是通过契约之间的联结进行远程的呼唤。这样一来,按照她的计算,巴的抵达应当便在大约五分钟之后。

  五分钟,短暂的时间。

  但芙罗拉觉得五分钟内如果自己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那么自己再将思考用时拖延上十倍百倍大概也没多大用处。于是,她便按着自己的脑门,在自己的思绪中构想可能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影响的变数所在。

  美索不达米亚诸神诸王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掠而过。然后又被她尽数否决,因为她知道它们的本事深浅,更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力量解放限度。

  ——力量解放:32%

  当她看到这个数值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但是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某种让她心生战栗的可能性骤然于思维的深处浮现。而下一刻她便将自己的意志投入地下,投入那座她在计划中用以制作决胜用的兵器,来源于神之智慧深处的战争天使所准备的秘密工坊之中!

  而后,她发现自己的疑惑获得了解答。

  神殿上的芙罗拉闭上双眼,神殿地底的另一位芙罗拉睁开眼眸。在那有着重重防御,连她自己都需要进行繁复手续才能够进入的秘密工坊之内。她看到了数体有着巨大光翼的无貌人形静默地等候。

  战争天使,一共三具,它们等待着她的到来。

  芙罗拉看着它们,看了好几秒,看到了它们身上的战争痕迹,看到了它们的剑刃之上所沾染着的神灵之血。

  美索不达米亚的大地上至少有六柱神灵,三柱显化,三柱隐秘,而在她的感知之中,这些战争天使的剑上至少沾了四柱神灵的血!

  她张了张口,又过了好几秒钟。

  “我的记忆中没有制作你们的痕迹。”芙罗拉喃喃说道,面容呆滞,但她心中却其实已经有所预料:“我也能够确定至少现在,这片大陆上的神灵们都还是活着的……神战只是在酝酿,没有展开。但你们手上的血却也是真货……或许还是‘我’特意留给我的真货。”

  她伸出手,碰触其中一位战争天使剑刃上的血珠——在触碰到它的时候一抹零碎的讯息沿着这血液载体映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天空在倾颓,看到数目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的伊曼尼提战兽覆盖天穹,并于另一支本质不明,但却具备凌驾凡人生命层次的异种生物交相厮杀。它们和牠们的战场覆盖了小半个美索不达米亚大地,深红和黯紫的血液如同暴雨一般冲刷陆地,然后将一切艰难生存的活物腐蚀成为焦黑。

  有着搭乘着金弓的曼妙女神突入战场,她被战争的浪潮所淹没,但很快又召来金星的辉光驱散了异种的集群。她似乎大声高喊着想要说些什么,以咒文支配着以太尝试以武力和某位盘踞于云端之上的冷漠神祇进行交涉。然而下一刻自天穹坠落的雷火之矛便将她击坠,巨大的绯色光翼随即展开,数体战争天使便从云穹之上降下。

  “伊斯塔……”芙罗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看到那只传说中的神兽,足以压倒众神的天之公牛古兰伽那被召唤出来,然后立刻又被数量在一百万以上的伊曼尼提战兽给围得水泄不通——这点数量相对于天穹之上的战兽总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公牛仍被拖住,而后战争天使们越过了它,径直扑向了躲藏在公牛之后的女神骑手。

  ——她看到闪烁着辉光的剑刃贯穿了伊斯塔的胸膛。

  而下一刻,她的意识回归到现实世界,那柄辉光之剑的轮廓便正好和她眼前所触碰的这一把大体相当!

  “神战……”芙罗拉轻声说道:“平行世界记录,抑或者是……时间回流么?”

  她闭上眼睛,而在下一刻,被她完全释放的精神力量旋即覆盖住了眼前这三具战争天使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数秒之后,一切便都映入了她的脑海。她看到了那覆盖大地的战争,看到了那只被强行唤醒,保有理性的同时又决意将她芙罗拉完全歼灭的原初母神——祂是万物之母,但伊曼尼提人却已然不再属于她的子嗣。为了争夺大地上剩余人类的抚养权祂竭尽全力与芙罗拉争斗拼杀。然而因果万象却在‘芙罗拉’正要解放更强大的力量以分出胜负时嘎然而止!

  有人,或者有神干涉了时间。而芙罗拉直接就将迦勒底和魔术王视作怀疑的首要目标。因为它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么做的理由,而在将‘魔神柱没有出现’这一要素纳入考量之后,芙罗拉认为迦勒底干涉的可能性更大。

  她知晓,但她并不在乎。她在这一刻更加在乎的事,是‘芙罗拉’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从讯息中读出了‘芙罗拉’的意志,那位‘芙罗拉’的内心充斥着决意与愤怒,而在这繁复的深沉情感之中,那修复人理的意愿依旧留存。但却让‘芙罗拉’以将美索不达米亚大地上的一切神灵尽数歼灭为手段进行履行。

  杀死神代大地上所有的神灵,穷搜一切可能是‘锚点’的事物然后排除掉所有外来的变数,则神代自然会结束,历史自然会在自我修正力的作用下还原到原本的状态。

  对于人理修复而言,这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手段,但芙罗拉知道自己并不会轻易地便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自己和曼戈特伦德神还有约,而这种粗暴的处理方式极有可能招致另一场人理烧却级别的灾难。

  【不,或许比那还严重。曼戈特伦德神的真正力量……可能比我预想得还要更强。】

  芙罗拉眨了眨眼睛,探寻着记录之中更深处的记忆。她的视角跟随着这三具战争天使向前溯行。从战争的结束一直溯行向战争的爆发。

  【歼灭美索不达米亚大地上的神灵和外来者,最终连伊曼尼提克也一并消灭从而让历史回归到正轨的确是我曾设想过的最终应对方案。但我这么做的前提是我判定这片大地上的神灵已然不存在交涉的必要——也就是神战的爆发。】

  【也就是说,神战绝对不可能从我手中触发。我在无可挽回的全面开战发生之前最多也只会采用温水煮青蛙一类的缓和手段。但是,却有除却我以外的某位神或某个人,引爆了这枚火药四处散落的炸药桶。】

  【……会是什么缘由呢?】

  她思索着,检索着战争中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暴怒的自己强行撕裂时空来到了冥界边缘击杀了朱苏德拉,而当时间再度向前流转之时,讯息便一直延伸到了伊曼尼提克的秘密工坊之内,一直到她看到了那一个不属于她的梦。

  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于是,秘密工坊中的芙罗拉闭上眼睛,神殿之中的芙罗拉睁开双眼。

  “原来如此。”芙罗拉轻声说道,伸出五指,轻轻握紧,然后放开。

  “原来巴是我的同伴……难怪我会做出击杀朱苏德拉这种不理智的行动。是因为我判定朱苏德拉不可能成为与我合作的对象吗?是了,它要遵循天命,但天命并不在我。所以它的确必须得死。”

  芙罗拉点了点头,按着自己的脖颈,她要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从而让自己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决策。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朱苏德拉必须死,它不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哪怕它本身就代表着死亡芙罗拉也要让它步入更加深层的毁灭。而芙罗拉确定自己做出这样的决策时并未掺杂任何迁怒的因素。

  而除此以外……

  “我必须得弄明白那个让神战爆发的缘由……实在不行就只能够赶时间了。赶在神战爆发之前将所有的锚点圣杯拔除然后在提亚马特复苏之前便先一步将她放逐……但我应该怎么做呢?”

  芙罗拉能够确定,吉尔伽美什手上的那个圣杯十有九八不是魔术王所投放的锚点。但她却无法定位到真正的锚点所在的方位。通过战争天使的记录,她只知道在自己诛杀朱苏德拉的时候有某件重要的事在鲜血神殿一带发生。而这或许就就是神战的源头。

  她因此而充满了决心。

第五十节·第二循环·局限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过,当芙罗拉弄白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之时,她正好听到了从神殿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

  巴回来了,而此时的巴应该还没有对她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