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电波02
维克多·丘奇并不是这位老人的全名，毕竟贵族，全名是不可能这么短的，丘奇甚至都不是他的姓氏，丘奇在威兰德语中是教堂的意思，这位传奇一般的魔法师年轻时以巡礼的名义周游西大陆，把教堂当旅馆，中年时回国之后便自称维克托·丘奇，连自己的贵族姓氏都不要了。
别人这么干，不行，但是他这么干，行。
“当时，我甚至有些骄傲，即便我做了令这个圈子感到十分不悦的事情，他们还得反过来进行一番吹捧。”维克多讲述这段六十年前的往事时，很是平淡，既没有得意，也没有鄙夷。
即便年过百岁，他依旧坚定的认为一些东西是错误的，只是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不认同的东西产生情绪波动了。
“您不会就是来讲一讲您那些人尽皆知的故事吧？”
罗南问。
维克多这位老人的人一些故事，在魔法师圈子里真的可以用人尽皆知来形容。
“急躁真是让人羡慕的东西。”维克多轻轻感慨了一声，“我来，只是希望你们能把目标放得更远一点。”
迪尼亚沉默。
罗南猜到了两分对方的意图，于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比如？”
“比如改变整个魔法界的格局，只说正位魔法师，高位的很少，绝大部分是低位，战斗力并不算强，甚至某一部分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若是他们愿意用自己的魔法去进行技术研究，生产建设可能对这个世界产生的益处，绝对强过他们把那点力量作为武器。”
“事实上，我觉得即便像我这样的人，也应该把精力用在改造世界上，而不是作为一种长期的‘武力威慑’。”
维克多缓慢的讲完了他的看法与追求。
“但魔法从来就是作为一种暴力手段。”罗南遗憾的表示道。
未等维克多说话，迪尼亚偏头看向罗南，“从来如此，就对？”
“我不是说这个对，而是存在即合理，这种事情有它的内在规律。”罗南解释道，然后开始进一步说明，“打个比方吧，我是命运具现的正位一阶，我具现出了一个车床，是，假如在一个秩序相对良好的环境，我好好运用这个东西，我会成为一个特别高级的技工，甚至优秀的工程师，”
“这样的我赚到的钱会比很多同级别的高，但社会地位是绝对比不上拥有更强，更有威力的魔法的魔法师的。”
“我会甘心吗？不会。”
“我会努力想办法晋升，说不定我晋升一下，就有战斗力了呢？同时，尽可能把我所掌握的转化为武力。”
“战争时期，纯粹的拳头大有理，和平时期，魔法的阶位高低，力量强弱决定地位。”
“最后结果就是魔法师只剩比拼谁的力量更强这一条路可走。”
“当然，我承认一部分魔法师已经魔怔了。”
罗南陈述了事实。
劝魔法师不要专注在力量上面，就跟在赛里斯古代对一个读书人说别想着考科举了，干点别的。
可听过范进中举的故事？中了举，那就什么都有了。
“显然你也认为魔法界的这种现象已经是已经畸形了。”维克多说道，“所以应该进行一些改变。”
罗南点点头，然后话一转，“我冒昧的问一句，三十年来，在冰岛上追随您的魔法师增加了多少？”
“没有增加，来来去去，少了两个。”维克多如实回答。
罗南倒上一杯茶，递给维克多，“您是如此的有名望，足以吸引很多有理想的青年，您还拥有当世顶尖的武力，让他们不用担心什么，以您的地位和能力，想来物质条件也不会差，而他们愿意去冰岛，大概本身不是适合走破坏力路线的魔法师，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走了。”
罗南又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也是维克多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很多年轻人来了又走了，而且不是说不愿意呆在冰岛这个地方，而是放弃了这条道路，又回到了那条力图加强自身战斗力的路上。
“再打个比方吧。”罗南老比方人了，“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村，村子里都是一群野蛮人，在互相竞争之中活得很累，其中村长不仅野蛮，而且武力很高，还用所谓的传统，规矩来统治他们。”
“山下有一个村，村子里不缺乏能胜过山上村子村长的人，其他村民干着更契合自身特点的工作，并不野蛮，都活得很轻松，整体生活环境也要略强一些，现在，您希望把山上的村民迁移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维克多和迪尼亚都听懂了罗南的比喻，山上的村子就代表现在魔法界畸形的那个部分，而山下的村子就代表维克多所追求的理想状态。
一时间，维克多陷入了思索。
“先让山上的人看看山下的村民的样子。”维克多回答道。
“您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山上的人下来了，然后又回去了。”罗南说道，“说到底，魔法师渴望成为特权阶级，山下的村子更自在一些，条件稍微好一点，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够的，除非他们能更确切的看到，在山下的村子能更容易取得一个体面的地位，否则，他们凭什么要放弃过去的生活方式？”
“总不能解决掉山上村子的村长吧？”迪尼亚问道，问话的同时还给了罗南一个特别的眼神，此时，她也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罗南立马回应，“当然不能，只能等，等到山下的村子变得很有吸引力，山上的村民受不了他们的村长时，一切自然就会发生改变。”
正要低头喝茶的维克多突然抬头，放下茶杯，“山下的村子变成什么样算是很有吸引力？”他期待着罗南能给出一个答案。
“很简单，只要出现一种初级魔法师可用，能对正位一阶造成足够杀伤的武器，同时，让更多具备天赋的人能够学习魔法，就足够了。”
罗南说道。
紧接着，迪尼亚就问，“为什么？”
第三百零四章 改革要“自愿”，发展要“支持”，协商要“友好”
罗南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解释起来，“要促成改革，关键是两方面，一方面还让原本很有活力的中层感到危机感，另一方面要让这些有活力的中层看到如果博一把，就很可能取得比原先更高的位置的可能性。”
“一旦这两方面完成，有活力的中层自然就自愿投身到改革事业中，反过来，没有这两点，你想强迫他们，只会引来激烈的抗争。”
“说回现实的，一旦有了初级魔法师可以使用的强力武器，那么部分一阶，甚至二阶魔法师本来就相对弱的那点武力价值就很低了，只要他们不是傻子，就必须要考虑转型。”
“而魔法师整体数量多起来之后，这些考虑转型的低阶位魔法师，也有了充足的助手来源，虽然他们武力上对这些初级魔法师没有足够优势，可他们的科研能力是具备绝对优势的，因为他们的魔法就是初级魔法师无法拥有的科研工具，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实际上就是人上人。”
“要做出这样的武器，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以及在魔法道具这方面造诣比较高的魔法师。”
“至于说要让魔法师数量多起来，这个就更难一些，需要提升整个国家的生产力，同时一定程度的改变国家的体制。”
“不过，维克多先生你不用担心，这两点我和迪尼亚女士都正在进行。”
罗南说了一通。
感觉自己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这位老先老生应该懂了吧。
简单一句话，他罗南和迪尼亚的目标实现了，您老人家的理想就不远了。
懂了没？懂了就赶紧的出钱出人支持，别特么哔哔了。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努力，但愿我能活到见证你们成功的那一天。”说着，维克多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意思。
罗南沉默，突然有些猜不到这老头的意思了。
“哈哈。”维克多一笑，突然又止步，“其实，你们没有必要玩什么话术。”
“并未指望用这种小把戏糊弄您这样的大人物。”罗南说道，这个老头好歹曾经也是个政治人物，罗南和迪尼亚一唱一和并不是打算唬他，而是用这种方式表态。
“倒也是。”维克多点头，坐回了位置，“我倒是愿意出五千金镑，再加十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你们这么安置这笔钱和这些人？”
这老头这么有钱的吗？
一个金镑差不多相当于三个大金鹰金币，一个大金鹰就是两千三百零四枚铜火枪，一个金鹰足够一个条件一般的五口之家舒服的过一年，能吃肉，能买新衣服，能修缮房屋的那种。
五千金镑就是一万五千个家庭一年的生活费。
别说了，这钱他要了，人也别想走。
罗南说道，“这个太简单了，到时候内政部在国民安全总局下面设立一个魔法研究处就行了，这些人才就放在里面，国民安全总局本来就是抓间谍的特务部门，难道还能我抓我自己？”
“至于钱，通过教会周转一下就行了。”
国际兑换业务，可是人家教会的老本行，哪怕这几百年教会分裂了，几乎每一个孝子都给自己换了一个听话的新爹。而新爹们，都把其他的“爹”视作是异端。
众所周知，异端比异教徒更该杀。
但该杀归该杀，不妨碍业务往来啊=，当然这个业务不是神职人员去办，神职人员那是面子，面子们可不能沾钱，更不能跟异端有勾连，但不是还有各种助理吗？助理们就是里子，里子就是为了干这些事情而生的。
维克多点点头，突然摊开手掌，然后手掌中心冒出一团火，眨眼间，火焰变成了一本笔记，“这本笔记上面记录了我关于研究各种元素魔法时采用的一些思路，研究的成果不能给你们，而且你们也看不懂，这些思路心得倒是有些价值，送你们了。”
“好了，就这样吧。”维克多再次起身。
“您其实可以考虑来法国。”罗南发出了邀请。
维克多摇头，“当初我一手促成了宪政的兴复，而我离开，也不仅仅是因为心灰意冷，而是我留下，政局便难以平衡，西大陆没有一个能容下我的国家。”
“冰岛那个地方对您来说，还有意义吗？”罗南问。
“我准备去赛里斯，去见见那个传说中由贤人治国的国家。”维克多说道。
罗南心中暗道，您老人家怕是要失望了。
“但愿我还能活到再见的那一天。”说完，维克多消失了。
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罗南完全捕捉不到他的魔力气息。
“在土里。”迪尼亚说道，“我也只是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去向，他完全元素化之后就已经无法感知了。”
“不愧是第一元素魔法师。”罗南也只能如此称赞道。
“我走了。”
说完，迪尼亚扔出一颗蘑菇，从阳台瞬移走了。
罗南自顾自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两人的水平。
隔天，阿尔杰和以赛亚两人在安布丽娜的引见之下，见到了罗南。
罗南事先就知道了两人的来意。
谈判过程非常的顺利，什么试探，威胁，利诱，下套，通通都没有。
阿尔杰代表威兰德的几家公司承诺，将给罗南一千金镑的研究捐助。
然后罗南承诺在回国建立起陶瓷厂之后，正式和对方签订和合同，从第二年开始，每年卖给不少于某个数量的瓷器给对方，超过这个数量要加价，如果对方不买，还是要按照这个最低数量给钱。
假设一万件瓷器，如果罗南拿不出这么多货，就按照销售价赔钱，赔足不够的数目，威兰德够买量超过一万，多出来的就另外加钱，但如果他们突然不买了，还是要给足一万件瓷器的钱。
这个交易为期五年。
威兰德认为自己这边用五年时间足以破解罗南的瓷器技术，罗南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甚至觉得三年对方差不多就可以自己制造了。
初步的口头协议就这么达成了。
临走，阿尔杰突然发出了邀请，“罗南先生，有没兴趣来我们威兰德发展？在我们国家，不用受制于国王和贵族。”迪尼亚他是不考虑的，出身伊吉斯孤儿院。
迪尼亚在一旁努力的保持微笑，罗南受制于国王？怕不是搞反了。
“抱歉。”罗南说了一声抱歉。
“那么，再见。”说完，阿尔杰和以赛亚离开了。
第三百零五章 进度，报告，该做正事了
历时一个半月，安布丽娜终于代表罗南，敲定了食品厂，皮具厂，玻璃厂，陶器厂，纺织厂五个工厂的买家。
剩下的只是走一个所谓公平公正公开的过场。
没有一家工厂是单独某一个人买下的，在埃莱娜和艾丽丝两人的提点下，安布丽娜也不会允许单独某一个人买下一个厂。
食品厂由一个庄园主，一个木材加工厂老板，以及玻璃厂共同出资买下，没错，就是玻璃厂，因为罗南拿出了一项新技术，那就是玻璃软木塞罐头的技术。
其实完全可以做马口铁罐头，但是罗南手底下可没有锡矿，也没有生产马口铁的工厂。
这就跟他在搞到橡胶之前，搁置蒸汽机是一个道理。
皮具厂由两个牧场主和一个制革厂厂主主联合拿下，算是一下统一了原料生产，粗加工，成品三个环节。
玻璃厂就复杂了，买下玻璃厂的三个人都是棉花商人，这是一项交易，交易就是他们可以用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买下玻璃厂，其中精品玻璃制品卖给王室，而安布丽娜公主殿下出钱买下纺织厂。
这笔钱对安布丽娜真不算什么，小麦和大豆的种子公司在手，直接把国内的地主当韭菜狠狠的割了一波，就这，王国境内许多地主那是想跪，都还得花钱找门路。
粮油大棒，一棒子轮下去，全国地主都得服。
陶器厂的买家并不多，因为陶器想外销很销难，基本也就卖给那些土著，跟土著做生意，风险还是不小的，最终是一个混血的酒商拿下了，名义上是一个人，但他的钱却是跟另外几个混血商人一起凑的，对方没要陶器厂的股份，而是拿了他的酒厂的股份。
又过了半个月，程序也走完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中旬。
罗南的两本书，《民主简史》和《社群主义》已经写完了第一个篇章。
第一个篇章写起来着实是累，不仅拿出各种“客观”的史料，还得论述不同时期的生产模式，组织形式。
很多地方，罗南借鉴了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这本书里描述问题所采用的一些逻辑，然后用他自己的话，来阐述“民主”在文明进程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为后面提出新时代的民主，并且将之捧上神坛做铺垫。
而在《社群主义》这本书里，采用同样的史料，借鉴同一本书的思路，重点却是原始公有制到私有制的转变对于整个社会组织形式的影响，明里暗里说“民主”的坏话，同样也是铺垫。
写第一篇章，罗南真的是把自己的“半瓶水”全部倒出来了。
不过也好在他只是个半瓶水，要不然，他写的东西估计很多人就看不懂了。
第二个篇章情况就好多了，应该很快就会写完，因为两本书第二个篇章内容基本上是一样的，都是纵论当今的国际局势，不需要查什么资料，吹和黑就完事了。
吹的对象就是威兰德。
黑的对象就是比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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