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24章

　　“我喜欢赛里斯的一句话。”迪尼亚说道，她的赛里斯语并不好，但这句说得却是流利。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迪尼亚吐出四个字，“替天行道。”

　　刘梦龙眼皮一抽，确定了，这就是个匪。

　　难怪说洋人野蛮，这种匪也能当官，能不野蛮吗？

　　“刘兄，内人这个没学好，她的意思其实是匡扶正义。”罗南解释道。

　　“是吗？”刘梦龙问道。

　　“肯定是啊。”罗南回答。

　　之后，又闲聊了一阵，罗南给刘梦龙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女人们。刘梦龙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女人，竟然大部分都是当过官的。当然，罗南都没有说真话，像是迪尼亚，只说她当过“县令”，阿古斯蒂娜当过“捕头”，埃莱娜当过“税吏”。

　　说完这些闲话，时间已经不早，罗南告辞，一行人返回住处。

　　晚上，租住的一间宅院中，罗南伺候安布丽娜洗澡。

　　安布丽娜一开始在说白天的美食如何如何，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儿子，她不关心国家，却还是牵挂儿子。

　　罗南倒是没有那么紧张，“问题不大，虽然中枢的各方势力暂时有些失衡，但是靠着情人秘书们以及王后组成的内廷势力，咱儿子还是能稳稳握住权力的，没有任何一个派系可以能跟王室力量对抗，反过来说，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咱儿子的权力太稳固了。”

　　罗南给儿子安排一帮女性精英，这帮女性精英代表了不同的阶层，派系，而但她们本质上又只是情人，不是官，其手中权力完全取决于国王。

　　用她们，小吕西安能牢牢掌握权力。

　　“我本意是让代表王室的内廷，改革派代言人，还有各方旧势力代表三方形成一个平衡，但吕西安似乎不满足守成，想干点事，所以他打算把内廷力量进一步扩张，加深集权，为此不惜用改革派祭旗。”

　　“我们留下的人，他不喜欢，但老派人，他其实更不喜欢，如果我猜得不错，过几年他还要再来一次清洗，他钟爱的是那种跟他相似的，他觉得很纯粹的工程师。”

　　罗南分析道。

　　其实，三方无论那一方，都是力求改革的，不是说叫旧势力就不改革，法斯王国已经走向了一条“增长之路”，塞纳河不能倒流，同理，谁也无法阻挡那种前进的趋势。

　　但是谁来改，怎么改，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倘若小吕西安还需要巩固权力，他想急也急不了，可问题是罗南和安布丽娜一顿操作，让他的权力太稳了，让他有了浪一把的资格，现在想对哪一方出手，就对哪一方出手。

　　“唉。”

　　罗南叹了口气，其实他早料定小吕西安总有一天要这么干，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终究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这么做只会把敌人变多，真是蠢得跟迪尼亚一样。”安布丽娜似乎是怒其不争，但同时又有一丝欣慰，怒的是儿子不像妈，也不类父，欣慰的也是不像妈，不类父。

　　“可惜，他办不到。”罗南紧跟着说道。

　　“嗯？”安布丽娜疑问。

　　“不是人是什么样，官就是什么样，而是官是什么样，人就是什么样，这就是体制。”罗南接着说道。

　　体制异化一个人的能力，不是开玩笑的。小吕西安认为某一类人更加可靠，有用吗？没用。把希望寄托在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身上，终究是一种少年人的天真，把官僚们看作是物而不是人，物尽其用，才是一个成熟的统治者该有的素养。

　　“算了，只要他没事就好。”安布丽娜释怀的一笑。

　　儿子能过得去就差不多了，再往后的子孙，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第七百五十章又是一个姓王的，不多不少，不合理的领导

　　时间转瞬即逝，一转眼，已经是一周后。

　　刘梦龙带着妻子，女儿，几个丫环，心腹老仆卓老，几个护院家丁，已经罗南一行人离开了广州，去向佛山。

　　佛山离广州不远，很快，车队就抵达了南海县境内。

　　有趣的是，先碰到的不是过来迎接，领路的官差，而是几个家仆打扮，但其衣裳布料极好的人，这群人上前表示他们家王老爷希望刘同知能大驾光临，让王老爷有幸一睹他的风采，当然，不是现在，在他交接完毕，正式上任之后，王老爷会再来邀请。

　　王？一听这姓，刘梦龙心头就不舒服了。

　　之前差点整死他的那家伙，也姓王。

　　说完事情，几个家仆便走了。

　　但，人走了，乘坐的马车却没开走，而是留在了路上。

　　罗南过去察看，马车里里面放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叠纸卷，拿起一看，上面是对本地各个大家族，书院，武官的介绍，而纸卷下面，全是银子，不多但也不少，两千两还是有的。

　　刘梦龙粗略翻看了一下那几卷记录当地各方势力的文书，看向罗南，“这王老爷是准备投靠我？”

　　“投靠清官，需要送钱吗？”罗南反问。

　　“他知道我是清官？”刘梦龙疑问。

　　一身赛里斯文士装束，连头发都束起来的罗南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他既然能掐准时间，在你上任的路上送上这样一份礼物，他就不可能没有提起打听调查你这个人。”

　　既然调查过，就肯定知道刘梦龙是个清官。

　　“那他是想拉我下水？”刘梦龙又问又。

　　“不像，两千两银子，很多吗？”罗南反问。

　　刘梦龙摇头又点头，带着几分自嘲的说道，“多，我这正五品的同知，年俸二百两，两千两银子，我要干十年。”

　　二百两俸禄并不低，广州城中小康之家一年花销大概也就二十两，乡村里，不会超过十两。

　　不过，两千两银子对于这种制造业，贸易中心的主政官员来说，也真不算什么。

　　罗南合上折扇，“只是一个试探而已，也许是他自己试探，也许是他代表一群人的试探，两千两不多不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清官，对贪官有贪官的路子，对清官，也有对清官的手段。”

　　“我现在相信罗兄真的是西洋那边的官吏，也相信西洋那边，也是如此。”刘梦龙感慨道。

　　“游戏规则会有不同，但人嘛，哪有什么区别。”罗南笑着说道。

　　一场小插曲结束。

　　没过多久，一行人碰到了过来迎接的官员和官差。

　　简单的勘验了一番文书，印鉴，确认了刘梦龙就是新老爷之后，负责过来迎接的官员先是对着刘梦龙谄媚的一笑，紧跟着命令官差们打出旗帜，在前护卫领路，送刘老爷进城到任。

　　此时，一行人还没有进入佛山境内，但如此的招摇，并不算是违例。

　　因为佛山海防分府统管佛山，不是县衙，胜似县衙，不仅如此，整个衙门的大小官员，还都是高配，有那么一点点直辖市内味儿。就好比大老爷刘梦龙，他管的就是一县之地，但他官称同知，正五品，政务，民事，经济，治安，工程，军备等等他都能管。

　　路程并没有走多远，佛山到了。

　　但就在离衙门不远的地方，罗南却让刘梦龙停下，还把他拉到了一边。

　　“东翁，都这时候了，条子该拿出来给在下看看了吧。”罗南说道。

　　“条子，什么条子？”刘梦龙一脸的懵。

　　罗南也懵了，然后解释道，“你从八品一下跳到了五品，就算是要褒奖你的功勋，顺带作为你受难的补偿，但这终究是上面运作的，上面的某人或者某几个人把你运作到这里，就不能没有他的意图，你到了佛山要怎么做，最重要的参考就是上面的意图，你又是个新嫩，听不懂‘白话’，上面不会用那种玄之又玄的话在书信里跟你暗示，怕你会错意，而是会用相对直白浅显的条呈，告诉你该怎么做。”

　　一旁，卓老看着罗南，也是满脸的震惊，他是真没想到罗南这个洋鬼子，对于官场这一套这么的懂。

　　刘梦龙一脸苦笑，“呃，没有这种东西，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安排我来的。”

　　罗南捏了捏眉头，“这下有意思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是来替人占坑的。”

　　“啊？”刘梦龙惊了。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你老师的关系把你推上来的。”

　　“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原本意属的人选都不是你，但他们意属的人选，又偏偏被对方找到了不足，多半是资历不够，也可能是被找到了一些纰漏，最后意外出现的你，就这么上位了，但是吧，要不了一两年，就得想办法把你给撸了换人，毕竟佛山这个位置很重要。所以，他们才不打算让你知道是谁举荐了你。你想想，一般来说，一个领导提拔下面人却不让下面人知道，那他提拔这个人干什么？他吃多了没事干？恶意一点揣测的话，甚至还盼着你这个新嫩犯错，正好换人。”

　　罗南进行了一番分析，有危言耸听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实话。

　　领导不传达意图，不让你知道是他提拔的你，就不合理。

　　“原来是这样啊。”刘梦龙感叹道，“那我不做事，他们又能如何？不外乎两年一评的时候，弄我一个怠政，然后平级调任。”

　　大卫国县官及以上的地方官，两年一次考评。

　　刘梦龙现在知道了这番情况，他就想躺平了。

　　“刘兄，你真的能不做事？”罗南问。

　　“唉。”刘梦龙叹了口气，老师玉道衡对他寄予厚望，岳父大人还在边疆吃沙子，自家夫人虽然从不说什么，但也希望他能身居高位，他躺平不了啊。

　　“可我现在只是身在局中的一颗棋子，又能如何？”刘梦龙颇有些无奈的问。

　　罗南眼神坚毅果决，“自然是尽人事，听天命，你老师有能量，我们做好了，到时候就算要走，也得是高升。”

　　棋子？他当年不也只是法斯王国边区南部沿海一个特别市中区区一个秘书长吗？他就从棋子变成了棋手。

　　佛山这个地方，基础可比新海市好多了，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我罗南来了，佛山就偷着乐吧。

　　“那便尽人事，听天命？”刘梦龙带着两分犹豫道。

　　“没错，就是这样。”罗南回应道。

　　但，还有句话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七百五十一章交接，震惊，有的玩了

　　交接工作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因为佛山和赛里斯很多县城不一样，它是一个工商业重镇，而赛里斯很多县就是一个农村集合体，县城就是一个物流转运中心，县老爷大部分时间根本没什么要管的，天天游山玩水都没什么影响，但这放在佛山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行的，繁荣的工商业，让大老爷有大把的政务要处理，而工商业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会滋生大量的纠纷，闹大了，还得要县老爷来处理。

　　就这一周时间，刘梦龙就一个感受，这劳什子佛山海防分府同知真就不是人干的，起码得十个人来干。

　　刘梦龙不知道，他震惊，更震惊的是佛山的一众下属官员。

　　他们都没想到刘梦龙竟然能在一周内顺利完成交接。

　　他们并没有在交接工作中下套子，在没有称量出新大老爷的分量之前，他们是不敢贸然给大老爷下套的，而交接工作，就是一次很好的称量。

　　一看后台，二看能力。

　　佛山分府名义上归属于南海县，如果刘梦龙后台很硬，那他的后台，绝对能让南海县传达一些信息，帮他完成交接。

　　事实是，没有。

　　这样一看，刘梦龙没有过硬的后台，他年纪轻轻当上五品官，是有贵人提携，但多半也是靠他自己。

　　没后台，这就有的玩了，地方官吏，不怕空降兵有能力，就怕空降兵后台太硬。

　　而能力，这就是让一众官员看不懂的了。

　　看刘梦龙本身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新嫩，他那个师爷就更扯淡了，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更更扯淡的是这个女师爷还带着一个身材极其高挑，金发碧眼的女洋鬼子，说是自是己的仆从。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组合，就把交接的工作在一周内干完了。

　　佛山真的不比别处，大老爷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刘梦龙的前任，过来上任时带了五个师爷，一上来交接工作不顺利，心态炸了，直接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年后，躺平了，点解？一开始就一脸败相，不知道不杀还能赢，杀了就输了的道理。

　　“刘梦龙不行，女师爷也是假，背后另有高人。”

　　这句话，现在是佛山海防分府各个部门主管官员的共识。

　　交接工作完成后的第一天，一处宅院中。

　　这处宅院是安布丽娜掏钱买的，商业氛围浓的地方就是有一点好，有钱就能办到很多事，如果是赛里斯内地，洋鬼子想买宅子？那还不如期待明天就新皇登基，天下大赦。

　　“为什么让英麒和莉莉去前台。”迪尼亚问道。

　　“她是赛里斯人，就算是女人，也比我这个洋人方便吧。”罗南说道。

　　没错，刘梦龙那个女师爷就是赵英麒，为了方便，她还改了个名，叫赵英奇，算是谐音。而她身旁的金发碧眼的高个女人，就是阿斯特丽德。

　　而赛里斯也有女人当官，原因很简单，有女性的超凡者，朝廷可以不让一个有德行，有文化的人当官，但不让一个有知识，有武力的人当官，否则，就会有严重的后果。

　　“你这么遥控指挥，就不怕出纰漏？”迪尼亚又问。

　　罗南一点不觉得有问题，“埃莱娜十三岁开始，就给我跑腿了，那时候埃莱娜还是一个半文盲，英麒今年二十三，她跟吕西安，伊娜一起上了十多年课，那可是我给王太子安排的课程，这点事情算什么？更别说还有莉莉，她可是一个很好的打手。”

　　“我不觉得你能隐瞒多久，稍微一查就知道你才是背后之人。”迪尼亚说道。

　　“我也没说要隐瞒啊，反正英麒是名义上的师爷，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就行了。”罗南微笑着表示，只要他自己名义上不是刘梦龙的师爷，就没毛病。

　　迪尼亚坐在罗南对面，她是真的诠释了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这一点，完全露出额头，头后挽了一个发髻，金银小花发饰，两缕长发垂在两肩，金嵌珍珠耳坠，完全的赛里斯妆发，依旧是美得不行，手上一根安南国的翡翠玉镯，一身烟雨天青色，裙摆周边点缀了几许小兰花刺绣的丝绸长裙，二郎腿的姿势让一截裹着灰丝袜的小腿显露，脚上是一双藕粉色的绣花布鞋。

　　此时有些焦躁的迪尼亚换了下腿，变成了左腿在上，右腿在下，可惜裙子太长，要不然那一瞬间，罗南有可能目睹一点什么。

　　虽然迪尼亚全身每一寸罗南都早已经看遍了，但换腿瞬间的景色，他依旧痴迷。

　　“啧，这赛里斯的裙子，就是太长了，而且不够修身。”罗南不免叹息，然后又道，“早晚得让赛里斯来一场工业革命，到时候，服装就得变。”

　　西洋诸国的服装剪裁，形制变化，很大部分源于战争的持续使得军装风成为一种流行，各国的国王都穿军装，上层的女性着装都受到了影响，进而影响了整个市民阶层。

　　而赛里斯的变化，恐怕要等到工业革命，大量女性也进入城市工作，诞生一种工作服，再进而影响社会了。

　　“我做什么？”迪尼亚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

　　“两个选择，莉莉不会长久的跟英麒一起，她非要跟着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到赛里斯求学的，所以，第一选择，你跟她一起去书院，第二个选择，你接替她辅助英麒，到时候，埃莱娜，蒂娜也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