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30章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赵英麒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罗南这次作出了回答，“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全他们，他们死一个，第一，证明我又先见之明，免得以后随便跟我唱反调，第二，能让他们意识到威胁，真正抱团聚在我这边。”

　　赵英麒释怀一笑，可以，这很罗南。

　　“那你怎么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个陈学士要杀何进新？”赵英麒又问，她是刚刚听到了消息才想到的，而罗南显然一开始就猜到了。

　　罗南笑了笑，“因为一开始就知道，陈左琳和我是同类，换我是他，我也要这么干，当然，他要杀谁我也不确定，刚刚才有了判断。”

　　这时，赵英麒脸上出现一丝担忧，“那，姓刘的那边，要不要防备一下？”姓刘的是她私底下对刘梦龙的称呼，虽然赵英麒清楚这个世界的“赵英麒”跟她其实没有任何联系，但她对刘梦龙这位另一个“她”的丈夫，观感还是很糟糕，无论相貌，力量，能力甚至是对于女人的态度，刘梦龙都全方位的比不上罗南。

　　罗南这么一大堆女人，这么多事情，依然还是会抽出时间关心每一个人，而刘梦龙就一个妻子，日常中相处平平淡淡的，一点都不热情。

　　“不用，陈左琳再怎么也不可能对刘兄动手，那性质完全不一样了。”罗南回应道。

　　杀官那是造反，这是佛山，又不是什么蛮荒之地，陈左琳是学士，是高官的亲戚，又不是什么边陲之地的土王。

　　“那我继续去她那边看卷宗。”赵英麒说道。

　　看卷宗就一个幌子，她只是想多亲近另一个“自己”。

　　第七百六十四章怀恩向汉，忠孝仁义，死不足惜

　　换上了一身汉服的杨怀恩摘下自己的一对大银环耳环，换上了小珍珠耳环。

　　对着玻璃镜子一番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有一次回忆起了过去。

　　她不是汉人，也不能说是这大卫朝西南少民，她祖上是暹罗国人。

　　一百多快二百年前，一股在汉地夺鼎失败的赛里斯人逃入了东南亚，一度摧枯拉朽一般的征服了安南，暹罗，缅国为主的整个东南亚地区，以赛里斯人为国族，享有最上等的地位，又取了赛里斯北方草原的一些惯例，把各地原本各地大姓之主，割据势力的头领的人立为旗主，让他们的自身武装变成一个旗。

　　原本的老爷们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是老爷，可战乱之中，无数下民却是受苦了。

　　这些下民干脆往北方的赛里斯逃。

　　杨怀恩的祖上就是其一。

　　东西方的交流曾经有过，后来断了，最近几十年又才变得越来越频繁，但这是整体上的，对于超凡者来说，尤其是是一些实力强横的人来说，从西方来东方，或者从东方去西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杨怀恩的母亲就遇到了一个西洋人，杨怀恩是母亲被强暴之后生出来的。

　　母亲再嫁给了一个土人，或许，不能用嫁这个字，只能说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女人。

　　这时，杨怀恩四岁，她只是一个小孩，但要像奴隶一样干活。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她七岁的那一年，那一年，她觉醒了超凡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父亲”意外在河里搭救了一个被流放的这边的赛里斯官员，之后，她的这个父亲就成了那位官员的随从。从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不是搭救，因为那位官员是一位实力很强的超凡者，就算没有碰到父亲，他也死不了。

　　父亲虽然也拥有超凡力量，但和那位官员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没过多久，她的父亲便不再那么苛待她，连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因为父亲意识到了她有超凡力量，而是那位官员改变了他，因为她这个父亲对母亲，对其他人的态度都变好了。

　　后来，很多这边的人都去听那个官员讲学。

　　杨怀恩也去偷听。

　　再后来，这位官员还私下里教授一些好学生修炼法，杨怀恩也想学，但那位官员告诉她，她的力量，用修炼法可惜了，随后给了她一些书。

　　一共在这里呆了五年，那位官员走了。

　　官员临走之前给她取了一个很优美的汉名，不过她没用，她自己取了一个，叫杨怀恩，怀念老师的恩义。

　　这一年，杨怀恩十二岁，她还是不太懂书中的道理，但是她坚定的有了一个想法，她要嫁给一个汉人，成为一个汉人，不是为了脱离这里，也不是为了去追求好的生活，而是去理解老师的道。

　　十四岁，父亲死了，一家人只有她逃了出来。

　　她没想过帮助父亲，不是因为她的力量微不足道，而是父亲要去帮一个逆贼夺位，这不忠义，如果父亲是忠义的，她就是去死，又有什么关系？

　　十五岁，她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一个赛里斯人，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军户，无钱无权，也不具备超凡力量。

　　可惜，新婚的第二天，丈夫就被征召，去了战场，再回来时，只有一块牌子和五两银子，两袋米。

　　她就这样成了寡妇，这时候她已经三阶了，但她没有离开这个家的想法，因为还有公婆，还有小叔叔，她要侍奉公婆，然后像对待儿子一样，把小叔叔教育成人，教他做人的道理。

　　然而，十八岁那年，命运再次捉弄了她，她的公婆谋划着把她卖掉换钱，作为小儿子娶亲的彩礼。

　　杨怀恩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信奉的仁孝，就这么被无情的践踏。

　　她没有报复，只是离开，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杨寡妇，一个拿钱杀人的匪首。

　　这一转眼，十年过去，她已经二十八岁，现在是四阶，虽然她样貌和十八岁时，没有什么变化。

　　用赛里斯的说法，她属于天启，用西洋的说法，她属于命运变形系。

　　一阶金虎，可以变成身着铠甲，自带利爪的虎人，即便不变身，也有虎力加持，且随着阶位的提升而提升。

　　二阶土猫，变成很小一只的，可以遁地的猫，即便不变身，也有极强的柔韧性，加持程度起始二阶，同样随阶位提升而提升。

　　三阶木豹，貌似云豹，极强的轻身功夫，攀爬能力，以及生命回复，不变身同样是高敏捷，高生命回复，加持和前面一样。

　　四阶水虎，赋予的是水中能力，已经外表变化，从四阶开始，她的变化已经走向质变，超脱了自然界动物有的样子，开始变得玄幻起来。

　　“大姐，该走了。”门外传来有些急切的催促声。

　　杨怀恩拿起双刀，走出屋外。

　　她的六个属下，都在。

　　“你们这回这么勤快？”杨怀恩笑着问道。

　　“哈，这回可是大单子啊，搞定了能潇洒小半年。”刚刚过来催她的瘦子笑得猥琐的说道。

　　一众人也咧开嘴，现出憨憨的笑容。

　　这六人最强的也就一个二阶，其次是一个一阶，剩下四个都属于不入流的，他们都不具备真正的动手能力，其作用主要是完成接头，踩点，谋划路线，收钱等等这些辅助工作，真正动手的，只有杨怀恩自己一人。

　　“罪证都确定了吗？”杨怀恩问道。

　　“那家伙生意做得那么大，还能是个好人吗？”长相普通，有些微胖的男人笑呵呵的说道。

　　杨怀恩瞪了对方一眼。

　　微胖的男人赶紧掏出一份稿子，说道，“绝对没问题，大姐你过目。”

　　杨怀恩看了起来，她对赛里斯彻底失望了是没错，但只要目标在忠孝仁义这四个字上任意占两点，或者没有什么明显的恶行，又或者干了很多好事，三条满足一条，她就不接。虽说这十年，一个能让她不接的人都没遇上就是了。

　　果然，又是一个三条一条不占的奸商，死不足惜。

　　“都谋划好了？”杨怀恩又问。

　　“大姐你放心。”猥琐的瘦子回应道，他是负责全盘计划的。

　　“行，都按老规矩办，先散开去玩两天，两天后我出手，你们离开，离开之后老地方，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分了金银散伙，别想着去拿钱。”杨怀恩说道。

　　每一次行动之前她都会这么说，可从未失手过，众人早就听腻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好奇心，“猫”，外唐内明

　　何进新死了，吞枪“自杀”。

　　关于他的死讯，会在明天迅速的传遍佛山街头巷尾。

　　大部分人会先问一句，何进新是谁？因为他们只是佛山这座巨大冶炼炉的燃料。在他们知道何进新是谁，是干什么的，是畏罪自杀的时候，他们会恍然大悟，然后来一句，活该。

　　毕竟，何进新就是把他们推进火炉的一员。

　　至于说真的认识何进新的人，诸如王老爷，李老爷，周老爷，徐老爷，林老爷这些人，他们清楚何老爷不会自杀，是被自杀的。

　　但这些事情，已经与杨怀恩无关了。

　　不过，杨怀恩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他对佛山这个地方新来的刘大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即便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叫刘梦龙的大老爷。

　　她不认识刘梦龙，但她认识袁放鹤，袁放鹤之前在广西那边做官，在一个以夷民为主，很穷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杨怀恩的家乡。

　　袁放鹤是一个有些难形容的人，至少，杨怀恩这么觉得。

　　为人暴躁乖戾，傲慢无礼，不体恤下属，也不爱护百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然而他平息民乱的时候，竟然没有杀良冒功，并且将惠民政策切切实实的落实了。

　　被这样的袁放鹤针对的刘梦龙，是什么样一个人，自然让杨怀恩好奇。

　　杨怀恩知道何新进是因为跟刘梦龙走得近才被杀的。

　　毕竟，她是个消息灵通的杀手，而且还是一个汉人的书读得比很多汉人都多的异族孽种，很多汉人只读过所谓的圣贤书，你若问他某某历史名人是谁，谁他可能都答不上来，而她看过很多史书。

　　杨怀恩并不知道，真正要何新进去死的人并不是袁放鹤，而是陈左琳。

　　夜深人静时分，杨怀恩悄悄靠近了刘梦龙的宅邸，准备以小土猫的姿态潜入。

　　她的化形潜入，只有比她阶位更高的人才能察觉，平级或者以下的人是绝对无法察觉的，这是一种近似神术的规则性力量。

　　而刘梦龙，三阶，他夫人不知道，但应该不高。

　　传闻中罗师爷，还有罗师爷的小妾倒是厉害，袁放鹤连对方一脚都挨不住，没有五阶以上的实力绝对做不到。但显然他们不可能在刘梦龙家里，毕竟刘梦龙家可是有女眷的。

　　与此同时，赵英麒赵师爷正在整理卷宗，准确的说是在看人整理，看艾丽丝整理。

　　另一个“赵英麒”也在，她和刘梦龙的女儿才一岁多，整天睡觉，但又时不时的就会哭醒，她的作息也跟着孩子走，要等临近子时，孩子醒过来，她去喂了奶，哄睡着之后，她才会去睡觉。

　　“两位，歇息一会儿，用点宵夜吧。”赵夫人说道。

　　“我不累。”赵英麒说道。

　　“你当然不累，都是我在做事。”艾丽丝说道。

　　她知道两个人某种意义上是一个人，而赵英麒年龄还比赵夫人大五岁，但看上去，知书达理的赵夫人更像是姐姐。

　　只能说，是罗南的两个女儿把她给带坏了。

　　“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赵夫人说完离开了。

　　刘梦龙家里当然有厨娘，只是这么晚了，厨娘也睡了，赵夫人不愿意把人叫起来。

　　这边，艾丽丝继续工作，不得不说，赛里斯的官员真的菜。

　　看看各个衙门过去的记录卷宗，就能找出一大堆的问题。

　　赵英麒在一旁，也是佩服，艾丽丝挑错，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能不容易吗？艾丽丝可是罗南这个顶级奸臣训练出来的，而且干了差不多三十年的监察工作，监察的还是罗南提拔的各路牛鬼蛇神，而罗南是严厉打击那种简单粗暴的贪污腐败，默许鼓励官员们钻法律空子，搞官商勾结的，不说这些人办事的水平，弄虚作假的水平那都是一等一的，艾丽丝就是这么活生生练出来的。

　　而赛里斯这群官吏的弄虚作假水平，简直低得超乎想象，用赛里斯的话来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实，这很正常。

　　罗南和迪尼亚主政之前，法斯王国的公务员考试，其重点就是数学，法律，罗南和迪尼亚主政之后，这两块更难了。

　　用罗南的说法，在伟大的安布丽娜陛下英明领导下的法国，官员的水平必须不输那些奸商，要比商人更懂财税，更懂法，不这样，怎么建设官僚资本主义的美好社会？要牢记，官在前，资在后，倘若一个市长只能跪着那三成，那他这个市长就不要当了。

　　实际上，在罗南主政后期，法国很多银行家，律师的儿子都干脆从政了。

　　相反，赛里斯的官员，大部分都除了读过一些圣贤书之外，就是擅长修炼法，在财会，法律方面的水平，简直是不堪入目。

　　因为赛里斯实行的是科举制度，考经义的那种科举。科举之中还有一种叫做“贡举”的东西，也就是学士，武士自动成为举人，而只要有相当于西洋初级魔法师水平，就是秀才。

　　当然，如果想成为进士，那还得考。

　　刘梦龙就是先成为学士，直接拥有了举人身份，接下来又考中了进士，才当的官，当然，他属于名次非常靠后的，所以起步只是一个八品小官。排名靠前的，会进入朝堂中央部门学习，一部分留在中央从小官做起，另一部分外放地方。排名居中的，直接外放，基本上是县令那个水平。

　　就这样一套体系出来的官员，政治水平或许有，本身还有不错的武力，但是在经济，法律方面，那是真不咋样。

　　艾丽丝这还不是手拿把攥？

　　另外，这套体系也是赛里斯如今“外唐内明”的根由，学士们普遍更有文化，因为学士是“法术”也就是神术为主，是要苦学知识的，而武士是“异武”，也就是异化为主，主要是锻炼灵化的，能够迅速甚至自动释放出法术的器官。

　　学士占主导的文官把持中央，把武士占主导的武官挤去边镇，甚至是海外。

　　外唐内明，说得好听一点，是内部像大萌一样礼教森严，外部像大唐一样开拓进取，说难听一点，就是内部像大萌党争激烈，外部像大唐一样抗拒中央。

　　“英麒，去赵夫人那边。”艾丽丝突然严肃的说道。

　　“啊？”赵英麒一脸惊讶。

　　“别问，快去。”艾丽丝厉声道，她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如果是以前，艾丽丝不行，但是这一路东游，提升最大的就是她，从三阶升到了五阶。

　　第七百六十六章七步之内，打的就是双持，没醉和醉了

　　月影斑驳，油灯明黄的小院中，艾丽丝警惕的看着转拐的角落。

　　这时，出现了一只步履蹒跚的沙色橘狸花的小奶猫，有点奶声奶气的对艾丽丝发出警告的声音，仿佛这里是它的地盘一般。

　　艾丽丝笑了笑，很小声的感叹，“原来是只猫啊。”

　　这时，杨怀恩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个女人发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