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47章

　　人都是复杂的，罗南不例外，他固然是有那么一些人情味的人，不希望刘梦龙这个朋友以身犯险，但同时，他又是一个冷血的政治动物，跟他存在分歧的刘梦龙，已经毫无疑问挡着他的路了。

　　总之，洛阳那边事情结束，无论哪个派系，包括皇帝获胜，只会进一步的激化赛里斯由经济问题导致的矛盾，不出十年，就要天下大乱。

　　罗南在这边蛰伏十年，然后穿针引线，拥戴某个王爷去勤王就是了，若冷兵器时代，广东不是一个好的起家之地，但火枪大炮的时代，这里就很好。

　　而且他是洋人，不具备篡权的资格，只要他不出卖赛里斯的利益，那他就是备受信任的孤臣。

　　到头来一场空？如果罗南追求的是权力，确实如此。

　　但他和迪尼亚现在追求的不是权力，而是去开启一个新时代。

　　对罗南而言，权力游戏只是实现理想过程中的一点乐子而已。

　　而他不争，反而能得到。

　　第八百零三章协饷，隐隐为首，钱照贪政绩照刷

　　次日，罗南一大早被叫去了衙门，意外的是，佛山海防分府九大衙门的主官竟然齐聚一堂。

　　海防分府的同知不设副手，所以，下属官员中排位第一的钱粮司主事周崇仁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

　　钱粮司主事坐主位当然不是因为他管财政，而是因为当初海防分府是为了支援海军的一个临时机构，而钱粮司是这个后勤机构里管后勤的，所以钱粮司排第一，即便现如今海防分府已经变成了一个常设行政机构，而钱粮司的职权也变成了管财政，依旧不改变这一点。

　　排第二的是农政司主事，别问，问就是赛里斯以农为本。

　　第三才是铁冶司，这个实际上佛山海防分府权力最大的衙门，因为他理论上可以管佛山境内以及和境内冶铁行业相关的一切，粗暴的说，这个衙门有钱，有粮，甚至有兵。

　　其余的，都要往后稍稍。

　　九大佬齐聚一堂，为的是一件事。

　　这不是秋收嘛，秋收本来没啥，但是佛山要接收一笔协饷。

　　所谓协饷就是协助饷银，这是一种祖制。

　　在世宗，也就是太祖皇帝那位八十岁登基的嫡长子执政时期，王朝各个方向的边军带来的开支就有些让朝廷遭不住了，于是朝廷决定加大边镇的自主权，然而，一开始没人愿意去边区做文官，本地的武官也天天闹事，原因只有一个，边区，穷。

　　很早就是亲爹的后勤总管，擅长搞经济的世宗皇帝，就来了一招协饷，也就是财政转移。

　　这样，几年一换文官可以借机贪一笔，但钱最终要发到武官手里，长期任职，职可以说把边镇当地盘的武官绝不可能让文官把钱都拿了，而且他还得往下面发。

　　这就叫救民先救官，强兵先强将。

　　所以，最终是“文武和睦”，“兵民融洽”。

　　只有给穷地方送钱的富裕地方不高兴。

　　而佛山，曾经就是个穷边镇，所以也有协饷，你说现在不是了？闹呢，你敢说这里不是贫困县？

　　且不说佛山怎么样，支援佛山的富裕县，也要弄你，原因很简单，说支援价值五万的东西，但给的最多三万，另一边声称到手五万，实际到手三万，往下发的只有一万，最终发下去的也就三千。

　　大家互相都有默契，你好我好大家好。

　　按惯例，佛山需要同知老爷去操作这个，可现在，同知老爷他不在啊。

　　“各位大人，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难道去年没有收协饷吗？”罗南问。

　　钱粮司主事周崇仁笑了笑，“罗师爷，这本来是一桩小事，毕竟，我们佛山每年只收价值一万年的棉布和粮食，去年这个时候，好多文件一起送到刘大人面前，他当时有几分醉意，便签字盖印了。”

　　罗南笑了笑，“这协饷的文件，不会是放在一堆文件最下面吧？”

　　“哈哈哈，似乎是这样。”农政司主事王平镇打哈哈的回应道。

　　铁冶司的徐中庭直接挑明，“罗师爷，我说实话吧，这点东西对佛山真就是九牛一毛，顶多也就让各个衙门上上下下辛苦了一年的同僚们吃几顿早茶，根本没人想拿这点东西，去年糊弄刘大人，就是免得他那人话多，现在把这桩小事拿出来商议，那就是免得罗师爷你知晓之后，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过去，佛山海防分府各个官员并不是一个整体，他们是整个广东各个地方在佛山这个交汇点的利益代言人。而经过这一年，罗南几番操作把大家拧和成了一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共同进退的地方性利益集团。

　　而罗南是这个利益集团的关键人物，大家自然不希望一点小事让他心生芥蒂，同时，也是用这一件事，表明一个态度，我们糊弄姓刘的，但是不糊弄你。

　　“好，各位大人，实在是给足了我这个洋夷面子，那一切如常，给下面的同僚们添点衣裳，发点米面，多出来的闲散银子就吃吃早茶。”

　　罗南再一次的表明一件事，他这边有新规矩，但同时，他不会轻易坏了旧的规矩。

　　一时间，众人都是喜笑颜开。

　　一阵笑声之后，戏肉来了，法务司的张长林问道，“不知道刘大人临走之前，有没有跟罗师爷你说过他这趟入京之行的事情？”

　　他们也是上面也有人的官，但上面基本也就局限在南部沿海这一片，能收到一些风声，知道这次大祭天多半会有些事情，却没有确切一点东西，然而事关重大，所以想看看后台更高更硬的刘梦龙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那还真没有，诸位大人实在过于高看我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洋夷啊，刘大人就是知道些什么，能跟我说？”

　　罗南笑道。

　　一众官员也笑了，笑归笑，心里头是完全不信的。

　　罗南是洋夷没错，但却不是一般的洋夷，他的一帮小妾各个都有非同一般的修为，而且对于政务，商业上的关窍摸得很清楚，能统领这样一群女人的罗南放在西洋能是一般人吗？

　　说句难听的，偌大的天朝上国，也没那个高官重臣，单独一人能有这个数量的高手帮衬。

　　而罗南还把很多冶金技术，高产作物给搞进来了，这已经不是修为高深的人，或者有钱能办的事情，必须有权。

　　毫无疑问，罗南在西洋是个大人物。

　　罗南是大人物，刘梦龙还敢让他来当师爷，公开露面，公开掺和佛山的政务，这绝不是一般关系。

　　“我真不知道，但是吧，我完全不知道，正说明事情很大。”罗南说道。

　　一时间，众人脸色暗沉不由得多出几分暗沉。

　　“其实吧，诸位，朝堂的博弈关我们什么事？我这个洋鬼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换一位，咱们钱照拿，政绩照刷，是不是这个道理？”罗南不得不给这些人吃点定心丸。

　　法务司张长林一拍大腿，“没错，罗师爷这话有道理，再大的变动也影响不到我们，最多也就是巡抚，提督这些真正的大人们的事情，难不成，换一个巡抚，换一个提督，咱们的生意不做了，政绩不刷了？”

　　“要我说，刷政绩还是稳点，太好了，升官就不好了。”这时，农政司的王平镇来了一句，一开始，他是刷政绩最热心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贪得多还不会闹出亏空，所以真心不想升官。

　　“是这个道理。”

　　“没错。”

　　一众官员也跟着应和，都想再贪几年。

　　第八百零四章成熟了，无人能看清的局势，五阶已经不算啥

　　千里之外，京城。

　　刘梦龙没有鹿剑翎那么高的品级，还是个文官，走完地方官入京的登记报备程序就多花了两天，当然，这还是他朝中有人，他要是朝中没人，又不给办事的银子，妥妥的要被相关部门的小吏多卡几天。

　　走完了程序，刘梦龙第一件事便是去见自己在修炼上的老师玉道衡。

　　夜里，宅院中的小暖房内，师徒相对而坐。

　　几句问候，抱怨了一些京城这鬼天气太冷之后，刘梦龙又抱怨起了京城世风日下，他中进士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京城那时都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吃拿卡要的风气，怎么新皇登基短短几年就变成了这样。

　　玉道衡端起酒杯，小饮一口家乡的黄酒，“家里屋子刚开始建的时候，家仆宁愿把自己的微薄积蓄贡献出来，也要给屋子添砖加瓦。而到了屋子年久失修，开始破败的时候，他们不但不体谅，只会索取更多月钱，同时想办法从大宅子里偷取财物。这一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这……”刘梦龙本想破口大骂这些人品德败坏，但却没骂出口，这一年在佛山，他是真正成长了很多，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去修屋子，而是偷钱，这不是什么品德败坏，而是简单的利益算计，宅院大了，家奴太多，各有派系，不是一条心，哪怕你去贡献，也只会贡献到别人手里，而无法让屋子变好。

　　就像是罗南所说的，一个国家老了，问题不在于有一个或者几个巨大的蛀虫，反而是没有大蛀虫，只有数不清的小蛀虫，任何命令都无法得到有效的执行。行

　　要么扶植起一个全新的，极其强大的利益集团成为大蛀虫，这一招最后结果一般是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要么把这些散乱的小利益集团拧和到一起，形成一个大蛀虫，这个操作难度可就太高了，而且完事之后，统治者的脑袋一样是岌岌可危。

　　如果法斯王国不是有安布丽娜，罗南，迪尼亚这样三个不正常的人，尤其是罗南取得了宗教，贵族，商人，魔法师各个方面大佬的支持，那毫无疑问，伊莎贝尔才是对的，维持就是等死，浴火才能重生。

　　“看来你成熟了很多。”玉道衡很是欣慰。

　　“老师，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刘梦龙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

　　玉道衡神情也不禁凝重起来，“皇帝身边有一个神秘人，但除了皇帝本人，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甚至连都无法揣测其身份。另一方面，皇帝则是在跟吴九霄频繁接触。”

　　“吴老太师？”刘梦龙直接惊住了。

　　吴九霄是上上代皇帝后期的重臣，跟着又辅佐了上一代皇帝，但没几年，在他修为到达五阶之后，他就辞官了，辞官同时，先皇给他加了太师头衔，所以很多人习惯称之为吴太师。

　　辞官之后，已经年过七十的吴九霄修为却是奇迹般的开始突飞猛进，用了十几年时间，就到了七阶。

　　七阶之后，他便隐居不出，据说很其他抵达七阶的人一样，研究长生之法去了，距今也有十来年时间了，他现在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难不成要强势回归政坛？

　　这不行啊，不到天下大乱之时，顶尖的超凡之人不能直接参政，这是顶尖超凡者们自己在好几百年前形成的默契，定下的规矩，坏规矩的人，是要天下共诛之的。

　　而且说到底，这天下如何，对顶尖的超凡之人根本没什么影响，政局变换，像吴九霄这样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财富和权力对他这个层级的人来说，不但没有用处，反而是浪费时间精力的东西。

　　“你惊讶，我也是同样。”玉道衡说道，他自己也看不懂这是要做什么，“多数人的想法是吴太师仅仅是来站边皇帝的，表示一下支持，可如果是这样，他表个态不行吗？就算一定要出来露面，需要跟皇帝频繁接触吗？太奇怪了。”

　　刘梦龙一听，再一想，觉得也是。

　　更何况，皇帝身边还有一个神秘人。

　　同一时间，鹿宅，鹿剑翎的卧室里，她躺在一个充满热水的巨大浴盆中，一阵舒服的长叹之后，停下来动作，把一根木质的角先生拿了出来。

　　角先生很小，尤其是对她来说，就十一二厘米长，跟亡夫的大小差不多。

　　她守寡二十年，最初十几年没什么，四十岁以后，却开始时不时会产生这种欲望，强烈的时候会影响思考，她不得不进行一些动作平息这份欲望，但她从来不敢用大的，动作也很轻微，害怕自己的欲望会愈演愈烈。

　　勉强平息了一下这方面欲望之后，鹿剑翎开始思考二儿子之前说的一些事情。

　　二儿子确实嫖宿了，但就在她去找二儿子某个老朋友的时候，二儿子却在场。

　　跟着，老二跟她说了一番话。

　　简单的说，老大，老三形迹可疑。

　　老大参与的那个什么公义社，一直在秘密研究关于天赋赋予的事情，而且幕后之人似乎与皇帝有关。

　　而老三明明就一介凡人，却跟吴九霄的一个弟子走得很近，他配吗？

　　“母亲该关注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两个。”这是老二刘重思的原话。

　　显然，事态超乎了她的想象，甚至于，也超乎了她公公的预料。

　　这次大祭天，很可能不是一场政治上的大变动这么简单。

　　偏偏，她现在还不能去直接问老大，老三，因为两个儿子，各有阵营，她直接问很可能打草惊蛇。

　　“只能去问问老大，那药方的情况，看看他会给出怎样的说法。”

　　鹿剑翎心中这样盘算。

　　随即心中又想到，“老二也不简单，他能知晓连公公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绝不是老二那几个在禁军之中都是低级武官的同僚，又或者其他一些个在街面上厮混的酒肉朋友能够了解清楚信息。

　　过去，她很希望自己三个儿子有出息，但现在，她是真心希望三个儿子都是混吃等死的货色。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鹿剑翎心中也是大大的疑惑。

　　鹿剑翎冒出了一些想法，但很快又全部打消了，“算了，这不是我能掺和的事情。”

　　她公公地位并不高，说是兵部尚书，但和军权很远，和政权更远，而她本人，也就那回事，连个小山头的头头都算不上。

　　至于个体实力，一般的时候，或许她这个五阶还算可以，但如今这个局势，七阶的人都下场了，她什么也不是。

　　第八百零五章烟雾弹，失败是成功之母，还不能笑

　　皇帝寝宫，刚看完几分密报的皇帝，正沉浸在兴奋之中，全然没有睡意。

　　首先，他的一系列小动作，加上德妃这个“间谍”，以及陈左琳等一批人的行动已经成功迷惑了朝堂之中那几个掌握了帝国权力部门的重臣。

　　现在，他们这几个重要人物，都以为他这个没多少实权的皇帝到时候会用“天赋移植术”和“修为传递术”这两者作为筹码，拉拢北方主和派或者南方主战派之中的一个，同时打击另一个，空出一些位置，然后安排上投向他这个皇帝的边缘派系人物，最终达到拿回一部分权力的目的。

　　然而，这不过是一个烟雾弹罢了。

　　作为皇帝的赵滌生也不认为这种方法有用，哪怕一瞬间把所有的官员都下了，换上新的，并且向他效忠的人，很快，他还是会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没有实权的官员。

　　只有先掌握武装力量，不是忠于他，而是不得不忠于他的武装力量，然后再依靠这样一支武装力量，推行一些新政策，把钱袋子给收回来一部分。

　　有了枪杆子和钱袋子，再往后的事情才有戏。

　　而掌握枪杆子的办法，就是把他手上这支完全由凡人组成，只是花架子的仪仗队的士兵们变成拥有天赋的人。

　　这些仪仗队的士兵，都是勋贵宗室官宦之家的子嗣，但都是凡人。

　　家里人送他们来，纯粹就是吃个皇粮，也当对得起他们了。

　　他们那些有超凡之力的兄弟姐妹或者其他亲属，可不会把他们当做当是亲人，他们这些人在家里，大多数地位连那些有一点超凡力量的高级仆人都不如。

　　最痛恨现在的当权者以及将要成为当权者的那些人的不是下面那么不识字也无力的凡人百姓，而是他们这群人。

　　至于让他们拥有天赋的办法，那就要说到五百多年前意图西征的那个蛮夷酋长了。

　　事实上，在一千多年前，超凡力量的修炼法刚刚开始迈入正轨的时候，就有人开始研究如何赋予更多人修炼天赋。

　　五百多年前那个蛮夷酋长，也算是集合了中华历代研究的成果，加上自己的智慧，创造了一个大型法阵，用来赋予凡人天赋。

　　只可惜，他的办法还是不够完善，不够稳定，所以，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