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55章

　　“你知道文锦的下落？”凯特问。

　　男人点头，“当然。”

　　罗南没有表态，而是坐回位置上，“这位先生，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你该自我介绍一下了。”

　　“我吗？我姓康，名归宗，生于六百年前的凉州，父是汉人小兵，母是粟特人，在那地方大概也算是天资卓绝，于是跟随贵人去往中原，机缘巧合当了道士，开始修习六合法决，一练就是一甲子，年过七旬只是四阶，放在那年代的超凡者里，也只能算是略有名气，放在如今，那只能算是无名之辈了。”

　　“之后适逢乱世，干脆就返回西域，又一路向西，一方面是逃难，一方面想着或许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然而，将近一百，还只是五阶，人生已经不剩多少年。”

　　“而那时，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人，迎来了一生最大的转折，我遇到了拉维尼。”

　　“大概就是这样。”

　　第八百二十三章奇人奇事，谁是主角，唯一达成的共识

　　康归宗在拉维尼利用异空间构建的小型天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二百年。

　　差不多，康归宗是在那位自认正统赛里斯人的文华大可汗发动“西征”之后，进入的拉维尼的乐园，等他离开乐园的时候，是拉维尼即将发疯，同时金鹰王朝的开创者奥朗斯，还有赛里斯大卫朝太祖赵枢崛起的那段时间。

　　而他在乐园中呆着的二百年，正是西洋那边的教会，以及赛里斯这边的朝廷开始由盛转衰的大时代。

　　随后，奥朗斯这个黑森地区出身的“德国人”在“法国”打破了教会对于超凡教育的垄断地位，并且收缴了大领主们的兵权，开始在建立起一个文官制国家，并且主导了“橡树协定”，让这个西方的战争烈度大大降低，同时也让平民开始慢慢冒头。

　　而与此同时，赵枢这位出身河南，在江南起家的仁德之主，为了赛里斯的再度兴盛，与学士和武士团体妥协，让他们能够在各地方办学，迅速恢复赛里斯的超凡者数量，赛里斯的确快速的兴复了，但其中一个后果是赛里斯因为各地不同的天然条件，以及地方学士，武士对于地方政治的影响，开始走向一条“一国多制”“内明外唐”的道路。

　　在乐园中的二百年，康归宗学会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达成了七阶，学会了长生法。

　　之后，他用了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游历了全世界，在很多地方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然后，他回到了乐园，这个时候，拉维尼已经疯了，而且是她最疯狂的狂那段时间，其疯狂程度远远超过罗南一行人来到乐园的时间。可以说，罗南一行人如果遇到那个时间点的乐园，可能除了罗南和迪尼亚，其他人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康归宗在乐园之中，一面不断苟且，一面探寻让拉维尼恢复的办法。

　　持续了几十年，他最终也没能找到办法，只能离开。

　　随后，他第二次离开乐园，开始满世界游荡，也是在这段时间，他结识了不少人，世界各地都有。

　　再之后，他选择了隐居。

　　一直到罗南的横空出世，他又一次开始活动。

　　多年前，他来到了赛里斯，认识了当时还没有继位的赵滌生。

　　“实际上，我的目的也是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超凡者，因为这才是拉维尼真正的心愿，只不过，我的手段可能会比较粗暴，而且，我觉得我的家乡，需要一场大乱才能进入新时代，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另外一个‘你’的出现。”

　　康归宗最后看着罗南说道。

　　“你果然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存在。”

　　“呵，比起我，你更像是主角。”罗南笑道。

　　康归宗略带自嘲意味的一笑，反问，“主角？在别人的帮助下，用了二百年才完成长生，将近三百年才抵达七阶，这样也能算是主角吗？”

　　“主角，最重要的是气运。”罗南回应。

　　“不，主角最重要的是一颗炽烈，要改天换地的心。”说着，康归宗抬手指向迪尼亚，“比如说她，她才是主角。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庸人，你是一个苟且的能人，她才是有心的人。”

　　罗南拍手鼓掌，“迪迪，看见没，你是主角。”

　　“确实，不过还是要你这个金牌配角好好衬托。”迪尼亚调侃了罗南一下。

　　“好家伙，迪迪你越来越有幽默感了。”罗南调侃起来。

　　就这样，康归宗暂时在佛山住下了。

　　次日，罗南和迪尼亚开始跟康归宗学习一门特别的技艺，那便是隐匿气息。

　　赛里斯超凡者很多，尤其是最近一帮七阶都要出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门技艺必须学会。

　　罗南只用了三天就学会了，对他而言，这门技艺差不多就是在已经建设好的模型外面贴一层，等于建筑建模的时候加个装修的层，完全没什么难度。

　　但对于迪尼亚这个小学毕业文化水平，用魔法全靠感觉的人来说，那可就难了。

　　三天时间，她都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反倒是旁听的阿古斯蒂娜，标准学院派元素法师歌兰，有灵魂透视挂的法莱克，甚至是在罗南填鸭式教育下长大的赵英麒，都初步搞懂了其中原理。

　　而罗南的女儿阿斯特丽德，更是直接就学会了。

　　“无妨，我和你进入合体状态，我来发动这一招，完全没问题。”

　　罗南对迪尼亚说道。

　　学会了隐匿气息的技巧，罗南与康归宗约定，三天后出发。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消息纷至沓来。

　　后续并没有再发声大规模流血事件。

　　另一个“罗南”那一伙人，带着一群低级京官，少量禁军以及他们的家属，再加上七八万住在贫民区的京城百姓，去了关外，显然是要在那个找块根据地扎根下来，然后开始发展。

　　除此之外，真正的大事件是各地上书，在藩王之中选一个，作为新君。

　　首先，皇帝赵滌生没有儿子，他登基之前的太子妃，没有顺利成为皇后，直接被一众辅政大臣联名给废了，还逼他另立皇后。

　　弱势的年轻皇帝在这场斗争中败下阵来。

　　说实话，这种事任何人都忍不了，但他除了不碰皇后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也不敢与其他妃子生孩子，只想等一切成功之后，废了她，然后立吕妃为后。

　　何况，就算他有儿子，也不能立，因为他这个皇帝已经被定性为“失德”，或者说谋反。

　　他这一“失德”，后果很严重，一般来说，他不行，他又没儿子，那就从他兄弟里面选，但现在很多人认为，他这一支都不行，要从支里面选一个贤能的。

　　所谓贤能，那都是借口，封疆大吏们都想选一个自己地盘上的藩王。

　　而在中枢，一群人也意见不统一，甚至由于很多以前负责冲锋的低级官员都被带走了，不少人只能亲自下场，差一点就上演全武行，颇有前前朝武德爆棚那个年代的味道了。

　　可以说，为了这个新皇，整个赛里斯已经乱了。

　　唯有一件事，所有人都通力合作，那就是劝说基本上隐居不出的七阶们集合起来，去对付逆匪首脑。

　　谁来当皇帝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争议，这一件事必须要快。

　　现在大家都知道逆匪有赋予一般人天赋的手段，真让他们在关外大干一场，即使后续诛灭了其中首恶，那也会后患无穷。

　　第八百二十四章打小老虎，成本与造反，造反的条件

　　临走前，罗南要做一番交待。

　　第一个要谈话的就是伊莎贝尔，因为罗南和迪尼亚走后，他们在佛山的事业就只能交给伊莎贝尔来管，之前熟悉了本地各方面情况的艾丽丝给她做助手。

　　简单一句话，小老虎可以打，大老虎先别动。

　　罗南是不对赛里斯官僚抱有任何期待的，他们玩不转原始的农业资本主义，只会试图用老一套的方式进行剥削掠夺，贪不可怕，可怕的他们会让好起来的经济也变差。

　　而伊莎贝尔是个很极端的人，这么多年了，她也学会了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她骨子里还是喜欢先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个预防针必须打。

　　在罗南那个时代，赛里斯人喜欢嘲讽西方人自古以来奴性重，标榜自己喜欢造反，但毫无疑问，进入变革时代的人，才是真的喜欢造反，因为他们已经不是要反人了，是要反制度。

　　而实际上，赛里斯人不反制度，只反人，爱极了“救世主”。

　　这与人性无关，和奴性更无关。

　　过去千年，每一次造反，都是杀了前朝权贵，然后回到小农经济，在赛里斯人看来，西洋人不造反简直是有病。

　　只能说，赛里斯人不理解自己的帝国时代之下的小农经济和庄园经济其实差不多。

　　赛里斯长期是一个大帝国，大帝国下的小农经济可不是男耕女织这么简单，而是自给自足。以至于到了罗南那个年代，有农业问题专家调研，都还能在中原地区简区单所谓百工百业的农村，关起门来过日子一点问题没有。

　　庄园经济同样是自给自足，一个庄园里，基本生活需求的东西都在生产。

　　既然西方的下等人一直能过这种日子，他干嘛要造反呢？小领主和教士，不过就是村长和乡绅罢了，赛里斯人造反会反自己的存在和乡老吗？

　　答案是不会，通常会在村长和乡老的带领下进行一个反的造。

　　而小领主造反这种事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在西洋不说天天有吧，起码年年有。

　　说到底，奴性的强弱，是要看时代环境，而不是种族。

　　越是先进的体制，维持的成本就更高，而任何一种体制，那都是成本由多数人支付，收益由少数人占有，并且越先进，这个比例就越夸张。

　　原始部落有体制成本吗？几乎没有。一个大帝国的成本呢？太高了。

　　毫无疑问，赛里斯的成本更高，毫无疑问，赛里斯上层占有更多。

　　同时，赛里斯人受到的压迫也更多。

　　但他们能够承受几百年的压迫，才造反。

　　反过来讲，这其实是生活在封建领主治下的西洋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所以，当前的赛里斯人其实比一部分西洋人奴性更重，所以，罗南能对伊莎贝尔说，打几只小老虎就够了，这要放在如今的“法国”，那可真就不太够，怕是罗南得献祭一下儿子。

　　一来，因为西洋那边，经常贵族会冒出来“为民做主”对官僚喊打喊杀，荒唐是不是？就是这么的荒唐。

　　二来，市民抗压能力远不如刚进城的人，赛里斯就好多了，而佛山的赛里斯的底层很多都是刚进城的，用不着打大老虎。

　　“改革的路还很漫长，伊莎，不要着急。”罗南说道，“等我们回来，将天赋带给所有人，才是真正的时机。”

　　“废话说完了？”伊莎贝尔一脸不屑的问。

　　罗南只能摇摇头，走了。

　　接下来，还得去安排埃莱娜和阿古斯蒂娜，现在赛里斯局势有的乱，必须好好交待一番，才能保证经济继续稳中向好。

　　还是那句话，本地官员还停留在催促生产，强行收税的水平，农业资本主义他们都玩不转。

　　之后是技术组，技术组现在的重点是结合康归宗的粗暴天赋赋予术，加上几个禁军的样本，去研究一套更稳妥的天赋赋予技术，最终结合之前的稳定药剂，总结一套真正稳定赋予一般人天赋的办法。

　　安布丽娜那边没什么好交待的，她接着玩就是了。

　　赵英麒还是继续照顾赵夫人吧。

　　阿斯特丽德和她的小跟班别搞事就行。

　　最后轮到鹿剑翎。

　　“你如何打算？”罗南问道。

　　“已经给广西那边去了信，暂时先待在这里，等我两个儿子过来。”鹿剑翎回答。

　　“你会练兵吗？”罗南又问。

　　“会。”鹿剑翎回答的同时，目光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有很多村子里挖矿，冶铁的工人来到了这边，但出了这件事，扩大产能的计划暂时搁置，要不，你干脆训练一下，这边火枪，火炮都有，而且也有一批可以充任军官的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保。”

　　鹿剑翎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因为罗南根本就是在说谎，扩大产能计划暂时搁置？那只是一般人看到的，其实都转移到去制造火枪，火炮去了，而且还有些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自保？造反还差不多。

　　“既然有能够充任军官的人，就不需要我。”鹿剑翎作出回应。

　　“他们是洋人，不能让人信服。”罗南说道，准确的说是船之国的人。

　　“不要异想天开，这边有点实力超凡者是不少，但远远不够，基础兵员更不行。”鹿剑翎没有挑明罗南这个洋人试图鼓动这边的人造反，只是用事实去告诉他，这边没有这个资格。

　　基础兵员指的不仅仅是普通人，还有那些占据多数，不到正位的超凡者。

　　不到正位的超凡者，多数都在构建了农村会社的中原地区。

　　卫朝的国策就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区域同时拥有钱，粮，兵，器这四样，让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具备全方位的造反基础。

　　“这边暂时只有钱和军械，不过，粮食没那么难，至于兵，未来会有的，你大可以放心。”罗南说着，语气一沉，“天赋赋予这种技术，我这边会有更可靠的。”

　　鹿剑翎愣了一瞬，“你一个洋人，想鼓动朝廷官员造反，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鹿总兵，你不愿意，也会有别人，你不觉得别人更糟糕吗？我就要走了，去搞定那个逆匪首脑，我走后，你可以看看我们在佛山的所作所为，你也可以跟她们打听我们在西洋那边所做的，好好考虑吧。”

　　罗南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最后，罗南去探望了一下赵夫人，对于这个还不满二十岁就失去了丈夫，甚至可能也将要失去身在关外的父亲的女孩，他也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第八百二十五章开会，班底，一步棋

　　一六一二年一月，关外，大雪纷飞，位于松嫩平原东部的平辽都护府，实际上就是罗南那个时空哈尔滨那嘎达。

　　另一个“罗南”一行人已经先一步到达这里，并且赶走了当地的官员与驻军，占领了这里。

　　其他将要迁移到这边的平民百姓，还在路上。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对于顶尖超凡者来说，要不了多长时间，但对于一般凡人，而且是好几万凡人构成的庞大队伍，需要走上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支庞大的出关队伍并没有那么辛苦，因为沿途的官府都是十分的配合，一来朝廷下达了命令，让他们配合，二来，在武力层面上，这支庞大队伍的一千护卫，是他们惹不起的，每一个魔灵都有正位级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