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81章

　　当然不能依靠你这个居心不良的洋鬼子啊，赵钧用想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说得却是，“不，罗先生当世大贤，我若成事，先生就是我之肱骨。”

　　第八百八十三章干部池子，乱了才好做事，意外到来的鹿总兵

　　和南海王赵钧用的见面结束，罗南来到了弘毅书斋。

　　这里很大，但不精致，是安布丽娜花了五万两建起来的一个图书馆，建筑工程只花了几千，另外四万多都用来买书了，其中不少是市面上大量刊印的经典，经史子集一类，还有许多，是自“黄金时代”以来，这几百年中，赛里斯各路顶尖超凡者在年轻时候留下的一些文章，著作。

　　弘毅书斋不对外开放，它是安布丽娜建立的给共进读书会的活动大本营。

　　当然，安布丽娜本人对这个共进读书会没什么兴趣，她属于是顺手帮罗南建的。

　　整个共进读书会有一百多人，基本都是广东一省的，其中九十多人都出身不差，家里非富即贵，另外二十来人，出身就比较差，佃农，工人，渔夫，小贩，奴仆什么都有。

　　九十多个出身不差的人，属于曾经的刘重裕那种，出身高门大户却没有天赋。

　　但他们没有曾经的刘重裕那么好运，没有鹿剑翎那样的母亲，也没有刘重进，刘重思那样的兄弟。

　　爹不疼，妈不爱的他们才是高门大户里没有天赋的子弟的普遍样子。

　　地位不如父亲从宗族里过继到名下的有天赋的族兄弟，不如父亲从农民那里收来的义子，不如修为不错的姐夫，不如修为不咋样，但好歹是个超凡者的嫂嫂，仅仅是比家里的奴仆地位高一点。

　　但实际上，比奴仆高这一点还很难说，毕竟老爷老还指望下人办事呢，下人也可以借着办事捞点好处。

　　“豪门弃子”们不光是苦大仇深，而且十分的清楚所谓超凡者其实也就那样，和他们，甚至和凡人根本就不存在能力的差距，只不过有天赋可以修炼。

　　所以，这些出身高门但又没有天赋的人，一点火光就足够吸引他们飞蛾扑火。

　　而很多凡人跟超凡者接触不深，没有切实的感受，总以为超凡者多了不起，而自己作为凡人，就是低人一等，不仅是出身，运气上的低，还有能力上的低。

　　仿佛修为不差，爬上高位的人，必定是有能力的一样，他们修炼天赋，他们也会不如对方。

　　“简直就是狗屁。”

　　罗南对于这种言论嗤之以鼻。

　　这种屁话不是具体某个人直接告诉凡人们的，而是整个社会，从凡人意识到自己是凡人之后，就在潜移默化的，不断的灌输形成的一个观点。

　　但，总归有些出身差，没怎么见过超凡者在读书学习之后，也意识到了这根本是屁话。

　　现在读书会里的二十来个出身低的，就是如此。

　　而大多数出身低下的读书人，早在刚读书没几天的时候就把当一个高级奴仆当做了人生目标，还引以为傲，把不这么想的人称作是幼稚或者没出息。

　　“任重而道远啊。”

　　罗南感慨，如果不是有这种“社会共识”，此时，共进读书会里出身低的人必然会更多一些。

　　总之，共进读书会这一百多点不到一百二的年轻人，就是计划中的干部池子。

　　对于军官，罗南要的是小孩的，他们有给下一代争取机会的需求，所以就算得到了罗南给予的天赋，也不会轻易改变立场。当然，现在的老实人里面将来肯定会出现不惜抛妻弃子，然后叛变的人。

　　而干部们，罗南要的是仇视现实，本身也已经有足够文化水平的年轻人，就是现在读书会这帮人。

　　别说革命，就是一般改朝换代的造反，没有一个文官班子也是绝对不行的，若是有个二十年时间慢慢来，那还能培养，但现在，罗南没有二十年。

　　当然，共进读书会里这些人在得到了天赋之后，也绝对少不了“醒悟”然后“反正”的叛徒。

　　说句难听的，现在这共进会里，有些个人，罗南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将来要当叛徒的。

　　还有些个，干脆就是间谍。

　　但罗南暂时不会清理，一方面别人还没犯错，另一方面，没叛徒，将来怎么“整风”？

　　虽说罗南要搞的革命不是那种革命，提高生产力，和建设更匹配生产力的制度都只是“饺子”，推广天赋赋予，理论上让多数人都有一个机会，才是“那点醋”。

　　因为这个超凡世界的最大矛盾，是少数超凡者和绝大多数凡人在生命这个层面的不平等。

　　其他的矛盾都在这之下。

　　第一次来弘毅书斋，罗南并没有发表讲话，只是逛了一圈，随便跟一些个人聊了一会儿，而学生们也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表现，也只是和罗南被聊了聊。

　　罗南在他们心中有很高的地位，能见到罗南，他们心中有几分激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来，罗南一番操作摆弄了整个广东的官场，可以说一下震住了不少人，二来，罗南在解决逆首的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知道，罗南是一个修为极高的超凡者。

　　但现在，这些年轻人和那些接受军训的工人一样，都还不知道他们之中将会有人得到天赋。

　　这帮年轻学生现在只是以为罗南是要从他们之中选一些人来做事，对出身好的这部分人来说，能做事，有吸引力，起码比在家当做被人瞧不起的米虫要好，但也没那么大，当个吏员，或者某个商号的掌柜，也就那回事。

　　对出身较低的人来说，吸引力大一些，但也没大到令他们狂热的程度，他们毕竟也是从众多贫苦人家之中脱颖而出的读书人，不是没机会。

　　所以，还不至于将心中那点激动表现出来。

　　罗南的后续计划是这样，读书会这些人，一边学习，一边考核，到时候筛选一小部分人出来，去衙门实习，就跟那些被训练的工人也会筛选一小部分，去进一步深造一样。

　　等新皇登基，罗南就给他们安排上天赋。

　　这一堆人被安排天赋，肯定是瞒不住的，自然和引起多方注意。

　　这个时候，不论是面对反对的，还是想加入的，态度都模糊一些，等到有傻子冒出来清君侧了，赛里斯全国乱起来，就是罗南正式办学，吸引赛里斯全国各地的优秀凡人过来，成为超凡者的时候。

　　对于这样一个能够优异凡人赋予天赋的地方，毫无疑问，哪怕都乱套了，一样有人会激烈反动，试图阻止，但也有人会支持。

　　那时候，就是真正斗争的时候了。

　　就在罗南离开书斋，准备回去的时候，“呃，鹿总兵，你怎么来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问答，论集体农业，鹿总兵的一己之见

　　鹿剑翎的妆发又换回来之前一贯的那种，束发发冠，发带系额，两边两缕头发自然垂落。

　　高颅顶，三庭比例极好，五官更不用说，极漂亮。

　　有画妆，淡妆，略施薄粉，眉毛微修微涂，眼线倒是明显，再然后就是嘴唇涂了很时候淡妆风格的豆沙红。

　　一身衣裙也是她一贯的红黑配色。

　　真九头身的身材，超大长腿，就可惜看不到穿没穿丝袜。

　　“我来跟你报告一下训练的事情。”鹿剑翎说明了来意。

　　其实她要报告，大可以在罗南家了等他回来，没必要专门来这边找他。

　　不过，罗南也没在意这种事情，“边走边说吧。”

　　“嗯。”鹿剑翎答应一声，跟上罗南。

　　罗南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你的要求基本都安排下去了，军事训练就不说了，学习方面，优秀的奖励，末位的惩罚，一切推行的还算顺利。”鹿剑翎回答道。

　　所谓的奖励，其实也就是对应的学习小组给予一周时间更好的日常待遇，以及发点米面油，而所谓的惩罚，就是降低一周的日常待遇，并且扣除一点饷银。

　　这奖惩，已经足以让劳工们发奋学习了。

　　当然，所谓的学习都很基础，一些常用字，一点简单的算术，都是鹿剑翎自己六七岁时就已经完全掌握的东西。

　　“有好苗子吗？”罗南又问。

　　“没有。”鹿剑翎答得直白，“大概大有一两个人，历练一番，有可能干到守备吧。”

　　守备，是她这个总兵官下属的下属的下属。

　　“很不错了。”罗南说道。

　　守备差不多就是一县军事最高长官，正六，或者从五品，手下三五百人，算是不小的军官了。

　　鹿剑翎很较真，“我只说有可能，而且只能指挥长枪兵，火枪手不行，炮兵更不行。”

　　火枪兵其实并不简单，光站位就有讲究，而且又不是站在原地放枪的，火枪兵也是要动的，什么时候动，以怎样一个节奏动，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放枪。

　　更何况，带兵带兵，更重要的是“带”，而不是指挥，那是几百号人，不是几百个听话的木偶。

　　炮兵就更难了，没上完一套课程的人，就不可能有合格水平。

　　罗南却是一笑，“鹿总兵，你觉得赛里斯各地的总兵，你的水平在什么位置？”

　　话题突然转换，鹿剑翎略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应该在靠前面一点吧，理论且不必说，我是去过安南的，也跟你们洋人交过手，有点经验。”

　　她说理论且不必说，其实意思是赛里斯很多高级将领理论不咋样，说她去过安南，跟比利亚人训练出来的安南人正经打过，而赛里斯很多高级将领，这些年都没怎么上过战场，没啥经验。

　　“所以嘛，其实很不错了，我想赛里斯其他一些地方军官，应该，嗯……”罗南点到即止。

　　说白了，这几十年，赛里斯反而是南方军团干过硬仗，陆军深入安南，安南人可不弱，安南实际的统治集团是赛里斯上一个乱世争霸的败者，水师则是跟当今最强海军比利亚的舰队打过。反而赛里斯的北方军团，基本都是一边虐菜，一边养寇。

　　“大概吧。”鹿剑翎不禁叹息。

　　必须承认，常规海军，陆军，现在的赛里斯不是洋人中一流水准的对手，只有临时请动一些超凡者，才能扭转战局，可超凡者本就是有权又有钱的，要请他们，就不是给点钱能打发的。

　　仗打赢了，朝廷却是在亏。

　　否则两年多之前，为什么要和谈？把洋人一个不留的从南部海域赶走不好吗？

　　“没事了吧，没事我先走了。”罗南说道。

　　“没……”鹿剑翎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就改了口，“不，有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罗南伸手示意，“说吧。”

　　“我对你们要进行的改革大致了解了一些，但我还是有个疑问，经济作出一些变化，推广天赋赋予之后，农民该怎么办？”鹿剑翎提出了疑问，顺带还说了她自己的看法，“在我看来，你那套东西实践了，就是权贵压制商人，商人压迫工人，而工人再吸农民的血，比起以往，多了一群工人而已，我也不是想说你错了，就是，嗯……”

　　必须得说，鹿剑翎的看法大致上是对的。

　　搞工业，要资本积累，资本积累要掠夺，而对于赛里斯而言，就算能向外掠夺，也不会停下对内的掠夺。资本主义只抢外人？想得挺美的。

　　“这的确是个麻烦。”罗南点头回应道。

　　见罗南承认，鹿剑翎很高兴，“是吧，而且你不要小看了农民，你现在这套天赋赋予技术，迟早有人能够复制，甚至推陈出新，压迫过甚，迟早会有人利用这个带他们反抗。”

　　“这其实正是我乐见的。”罗南说道，“呃，先不提这个，有些遥远了。说回农村吧，农村要建立学校，给农民一个上升渠道。更重要的是推广那种带有集体农业性质的村社，当然，会做一些改动，集体农业生产的农产品也要商品化，同时在组建大型公司，以资本对抗资本。”

　　什么资本对抗资本，鹿剑翎理解不了，但村社社员出身的她最明白所谓村社。

　　“不能推广，村社是因缘际会的产物，若是放到国内别的地方，会很糟糕。”鹿剑翎语气很是郑重。

　　罗南倒是没想到鹿剑翎还有这份见识，故作请教的姿态问道，“具体怎么个糟糕法？又为什么会那样？”

　　“很多农民可能会形如奴隶。”鹿剑翎回答，“至于为什么，种地的核心就在于土，肥，水，种。土就是开荒，土壤改良和保持地力，但在一些条件不好的地域，这根本不行，水就是水利，现在存在村社的地方，是已经经营了几千年的地方，可有些地方想抗旱排涝，根本做不到，肥，我不是很懂，但听说你们西洋那边弄出了很好的肥料，但想也知道，我们这边很多地区不可能进口，至于种子，和肥料一个道理。”

　　“村社是集中，不允许个体自由灵活经营的，集体定额交粮，交得很多，村社的管理者则是交银子，数额也不少。如果一刀切的搞村社，穷地方只会形似神不似，干脆活不下去，一些本来挺好的地方，也搞得农民干脆不愿意卖力了。”

　　“村社没错，错就错在我国太大，条件差的地方太多，官僚不恤民情都还不是根本原因。”

　　到最后，鹿剑翎也忍不住感慨。

　　第八百八十五章都算到了，去蒙古，带你一飞过南北

　　罗南靠着树，“你说得不错，不过，哪怕村社不是适合所有地方，也不应该只局限于被开发经营了几百上千年的平原地区，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可以搞的，只不过，需要资本的力量，国家的力量，还有超凡者的们的力量来开到。”

　　这个时代不存在重工业，但一些够强的超凡者，如果真心愿意，能做到很多大机械才能做到的事情。

　　“难。”鹿剑翎说道。

　　倘若某片土地能够代代相传，那建设一下也好。

　　问题是并不能。

　　在封建持续了很长世界的西洋都不能，看似西洋有很多传承已久老牌贵族，然而实际上，这群人很多都已经只剩一个头衔了，即便家族重新冒出几个像样的，也很难拿回过去的东西。

　　就好像法斯王国当年，围绕在安布丽娜母亲周围的那一帮老牌贵族，他们已经失势多年，但沉寂多年，又重新出现了几个有点实力的超凡者，于是有了想法，结果呢，结果是被彻底清理了。

　　还有更多的家族，早已经淹没在历史之中。

　　而对于赛里斯这个几百年前就开始玩科举，大行文官制度的国度而言，洗牌的速度更快，刘梦龙出身的家族号称是江南世家，实际上，上一次有点样子，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衰落之后，也就在一个小农村当村霸而已，而这一次兴起，还是本朝，刘梦龙不过是第四代，而刘梦龙的遗传能力，就已经开始有了衰减的迹象。象

　　洗牌太快了，更有很多人，连被洗牌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都生不出有超凡力量的后代。

　　有这样的前提，对于超凡者来说，搞建设并不能提升修为，也不能得到权力地位，而只要修为提高，或者升官，自然能够得到更多的特权与财富，反之，费时费力在那里建设一通，到头来多半是别人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淘神费力的去建设？

　　超凡世界里，西洋封建贵族就是“屯枪不屯粮，遍地是粮仓”，哪怕自身魔法没有那么很适合战斗，也得拼了命往战斗的方向靠拢，而科举官僚则是“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修炼，修为就是一切。

　　“并不难，在法国，魔力手枪和铠甲出现之后，拉低了初级魔法师和低阶正位魔法师的战斗力差距，很多低阶的魔法师就开始转型，投入到了各种研究上，而不再挖空心思走暴力路线。”

　　“试想一下，将来如果有有大量的超凡者，那么竞争必将更加激烈，很多超凡者，必然会考虑转型，投入到建设之中，而且在工业起步之后，搞建设能够得到的回报，也不是农业时代能够相比的。”

　　罗南说道。

　　说白了，现在一是不够卷，超凡者不多，凡人的产值，够他们分了，二是利益不够大，投入了，回报率也不高。

　　“更关键的是，许多超凡者能够拥有具有超凡力量的后代。”

　　罗南点出了真正的关键。

　　无法拥有像样的后代，超凡者群体中自然会有许多许多人抱着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

　　“想不到，你都算到了。”

　　鹿剑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所忧虑的东西，罗南不是有了应对措施，就是根本无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