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387章

作者:电波02

  自卫朝开国以来,海贸越发发达,也就最近几十年,罗南在法斯王国鼓捣了丝绸,骨瓷,印度那边的棉布进入了东西方海洋贸易体系,东天竺行营府为了自筹军费在那边引入茶叶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让赛里斯的贸易份额有所减少,但整体上,依旧在缓慢增长。

  因为,赛里斯依旧是全世界最大的丝绸,瓷器,棉布,茶叶,白糖乃至铁料的生产出口国。

  每年海一样的白银涌入这个国家。

  而这些白银的第一站,大多数都是广州这座城市。

  虽然巨大部分钱都在权贵,富商那里,但百姓多少还是能捞到一些,兜里有银子的可太多了。

  兜里有了银子,那赌场这种东西,能不兴盛吗?

  广州城遍地赌场,有上中下,不入流四个档次,上等,不对外营业,那是权贵富豪们消遣的地方,中等,那就是给小有家资,略有地位的人赌钱的地方,也是多数人所能见到的,以为最好的赌场,下等,那就是城里闹哄哄的小赌坊,至于说不入流,那就是乡镇农村周边的赌馆。

  宝蟾居属于中等。

  此刻,阿斯特丽德带着杨念,以及一位最近认识的朋友,以及朋友的几个朋友就在这里赌钱。

  赌场带有侦测器,还有实有力高强的人坐镇,以免有人利用超凡力量出老千。

  但阿斯特丽德不作弊,她也一样赢钱,原因有二,第一,她本钱多,第二,她数学好,所以硬是可以靠投入多,加上计算来小赚一笔。

  说实话,赌场真不在乎她这种,因为她这钱拿去做一般的买卖,也能挣到这么多。

  而且小赚一笔之后,她就开始真赌了,一般都得输。

  “还是冯公子你厉害,又赢了。”阿斯特丽德对一旁的青年恭维道。

  被阿斯特丽德叫作冯公子的青年名叫冯永怀,他眉目清秀,有几分清瘦但绝不显得无力,一手折扇,一身带着几分鲜艳色彩的华服,让人觉得他是那种江南书香世家出身,又带着几分离经叛道的公子哥,然而实际上,他是河北人,他父亲还是个武官。

  冯永怀父亲是广州水师的司监,这个官职全称叫司后勤诸事监督,就是朝廷派到水师过来负责后勤,同时承担一定监军责任的武官。他这个不是监军的监军,比监军更好使,因为后勤卡脖子的能力,可比放嘴炮强多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你是不想赢。”冯永怀说道。

  “常思兄,这运气若能分我等一二就好了。”一个穿着贵气的青年说道,常思是冯永怀的字,“要是能有罗小姐的赌术,那就更好了。”

  “是极,是极。”另一个同样穿着贵气的青年也跟着附和。

  两人一个本地士绅之子,一个海商之子,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但论地位,还是比冯永怀低了一些,不仅仅因为冯永怀他爹是海军高官,更重要的是冯永怀还是一个四阶,某种意义上冯永怀这个举人,比他哪个当二品官的爹更有特权。

  “我不姓罗。”阿斯特丽德以已经平静陈述的语气进行了纠正。

  瞬间冷场,气氛有些尴尬,但没几秒,一个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中年人打破了这份尴尬,他低头在冯永怀耳畔耳语了两句,冯永怀脸色一变,随即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完便走。

  冯永怀走了,局也只能散了,毕竟另外两人跟阿斯特丽德都不熟。

  阿斯特丽德跟杨念一同走出赌场,准备去吃饭。

  路上,阿斯特丽德突然问道,“你说,出了什么状况?”

  杨念手里拿着两根签子搅着的麦芽糖,“我怎么知道。”

  “这你都看不出来,海军那边出状况了,我这位冯朋友要去给他爹撑场子。”阿斯特丽德说着,一脸家里孩子不争气的表情,“唉,你这点分析能力都没还怎么当我小妈啊。”

  杨念一下就是被人戳了一下的刺猬,激动的辩解起来,“喂,你别胡说,谁要当你小妈了?你爹年纪都能当我爷爷了。”

  阿斯特丽德一声冷笑,“呵,那你去找一个二十岁的,比我爸还‘年轻力壮’的。”

  “我不要年轻力壮的。”杨念反口。

  “那更好了,他就是个臭老头。”阿斯特丽德立时说道。

  “我不跟你说了。”杨念低头开始大口吃糖。

  阿斯特丽德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功利心有,小心思也有,可偏偏又要脸,真是别扭极了,你跟英麒又还长得有几分像,我真怀疑你们是姐妹。”

  “呵,我可没有那么高贵的出身。”杨念自嘲的说道。

  “懒得跟你说了,走,吃饭去,吃完回佛山,那老妈子又要免费使唤我了。”阿斯特丽德说道,她知道母亲埃莱娜叫不动她,一准会去找她爸罗南,臭老头的面子她还是不能不给的。

  “你母亲是个好人,你应该对她好一些。”杨念说道,若说阿斯特丽德身上有什么是她看不过眼的,那就是她不孝顺。

  “这个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阿斯特丽德不想说这个。

  就在两人准备吃饭的时候,一间园子里,一个饭局也快开始了。

  为首的是广州水师提督,从一品的裴靖海,广州水师司监,正二品的冯重威,广州水师总兵官,正二品林文华。

  裴靖海是松江人,是东南系的首脑,冯重威河北人,是朝廷代表,而林文华是广东人,是本地人代表。

  饭局还没开始,话题已经开始,林文华第一个开口,“下面的兄弟们也不知道哪个扑街造谣,说朝廷要欠饷,冯大人,要不你代表朝廷去辟个谣?”林文华,名为文华,身上却一点不沾文气,饭局上已经算是收敛了,搁平时,那就是十足的海匪作风。

  “我怎么代表朝廷?我们广州水师,只有裴大人能代表朝廷。”冯重威名字是个武人的范儿,文官那打太极的手法溜熟。

  “我?我这前些天刚被扣了天大的屎盆子,说我谋害巡抚,阴谋造反,我这一露面,怕是有些不安分的兄弟,要逼着我跟他们一起闹兵变啊。”说着,裴靖海眼神带着些许杀气的看向林文华这个本地人,“林大人,你说是不是?”

  林文华啪的一拍桌子,“丢他老母,是那个混账敢兵变,我林某人把他挂桅杆上做烧腊。”

  裴靖海突然大笑,“哈哈哈,我也只是听了点谣言,就好像林兄你一样。”

  第八百九十八章真的没钱,派系里还有派系,学习罗南好榜样

  提督裴靖海话里有话,司监冯重威能不说话就不说,总兵官林文华一口粗话。

  但一轮下来,竟然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裴靖海主动挑明了,“我说实话吧,国家现在如此一个状况,周边恐怕都已经蠢蠢欲动,北面,不过是捡了点我天朝过时的东西,火枪骑兵?挡得住野战炮吗?西面,也就罗斯人在后头撺掇,骆驼炮?简直可笑。真正有压力的在我们这边,是逆贼们主导,还有西洋人在背后支持的安南。”

  “谁出来担责这件事,不提了,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否则,若是海上败了,那是什么后果,你们两位也都明白。”

  裴靖海进行了一番分析。

  他并不确定安南出兵,但若他是安南的国主,肯定出兵。

  出兵不出兵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借这个由头,把控住水师。

  他被扣屎盆子之后,水师已经有些异动了,这回又要欠饷,他们三个不保持一致,那就有麻烦了。

  司监冯重威叹了口气,“唉,既然裴大人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直说了,朝廷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线普通陆军年薪十五两左右,不含伙食费,养活妻子儿女基本够了。

  超凡陆军年薪五十两左右,不含伙食费和特殊津贴,光论薪水要比一般地方小吏还吏高,当然,若是有本事或者关系,那还是更愿意去当小吏,毕竟小吏还有灰色收入。

  而海军工资当然比陆军高,普通士兵是二十五两,超凡是七十两。

  广州水师不是一般的地方水师,他叫南洋海军其实更适合一些,军官,士兵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在编都有两万五千多人,光这给人发的钱,一年就得七八十万两银子。

  往常,这笔钱也没什么,但今年朝廷税收减少,还需要大笔的钱维稳,真没办法足额的发薪水。

  林文华笑了笑,“冯大人,其实也不是没钱,广州这海关一年什么收入?上千万两银子。我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薪水不也从这里头来吗,以前是从朝廷那里过一道手,再转手发给我们,现在朝廷不是忙不过来吗,我们自己拿,这不是还帮朝廷省了一道转运银子的工夫,省了一大笔路费吗?”

  冯重威头大,“林大人,这可不兴拿啊,拿了,真就要被扣造反的帽子了。”

  “冯大人,你觉得我缺钱吗?还不是下面的兄弟们缺钱。”林文华说话越发直白,“再说了,有人想诬告你造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想造反。”

  还是那句话,上面对下面好而不是去镇压,不是准备造反,那就是造反已经被列为了备选。

  冯重威一副躺平的样子,“林大人,你这是要我死?”

  就在这时,三个人突然闯入,人未到,声先至,“提督大人请吃饭,怎么不请我们啊。”

  “老冯,能蹭饭不叫我,你不地道。”

  “华哥,是不是看起兄弟我啊。”

  很快,人也到了,三人分别是总兵官杨兆武,水师有左右两个总兵官,杨兆武是东南系的,但裴靖海是松江人,他是福建人,而广州水师东南系的基层军官和海兵,多数也是福建人。然后是督武备事厉云庭,京城人生,勋贵之家,他算是冯重威的下属,职位低一级,但是,他掌握的资源更多,他才是真正的后勤官。最后是陈光耀,海防游击,林文华的副手,一样是广东本地人。

  派系之中还有派系。

  总的来说,裴靖海,冯重威,林文华三人都是温和派,相对的。

  而杨兆武,厉云庭,陈光耀虽然不是一伙的,但都是激进派。

  杨兆武的乡亲父老是福建沿海的穷人们,打起来他们才好上位。厉云庭没落贵族一个,家里就快只剩他一个了,打起来他才有钱捞,才有复兴家门的希望。至于说陈光耀,别看他名字土,他是本地商人出身,林文华这种海匪也就图一个富贵,他要的是扩充海权,扩张市场。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杨,历,陈三人,逼急了是真敢反的,对穷人来说,没有国外的富贵,那就国内的富贵,对于没落贵族而言,不能用钱开道,那就干脆洗牌,而对于资本家来说,海外市场不行,那就冲开国内市场。

  谁的钱,不是钱?

  此刻,裴靖海,冯重威,林文华三人面面相觑,短暂的眼神交换之后,确定了一件事,人不是他们三个叫来的,那事情明了了,有内鬼。

  来都来了,只能让他们做下。

  三个人都聊不好,这下六个人,更没法聊了。

  很多事情都聊不下去,最终话题还是集中到了一点,那就是钱。

  这钱,不能没有,不给,下面就要闹,难道去镇压吗?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镇压,可特么现在是镇压的时候吗?安南是真有可能动兵的,而国内局势,也说不得要乱,想在这样的乱局之中有个好前程,还不是得指望兄弟萌卖命?这时候镇压了,谁给你卖命啊?

  但是吧,从海关拿钱这种事,真就是在造反了。

  朝廷这会儿只是混乱,还没倒呢,他们要是当出头鸟,那铁定玩完。

  “这事,我看终究还得是要官府那边点头。”陈光耀说道,“才有办法操作,只靠我们真不行。”

  “官府那边,现在一个能做主都没。”厉云庭说道,前巡抚刚死,新巡抚还没来。

  “实在不行,找这边的商人先借点。”杨兆武出了个主意。

  瞬间,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反对。

  而反对最坚决的,就是陈光耀这个出身本地豪绅家族的人。

  找商人借钱,必然给商人伸手进来的机会,诚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忠臣,甚至不乏有人跟商人有种密切的利益关系。

  但他们首先是朝廷水师的一员。

  更重要的是,权力这种东西就是要金钱不能随便染指,权力才有威力。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林文华突然开口,“搞掉了任巡抚,还给我们提督大人扣了屎盆子,却让我们提督大人只能忍住的那位罗师爷。他说不准有主意。”

  冯重威眼皮直抽抽,“他是个反贼。”他可不想勾结反贼。

  “那就拖一拖。”厉云庭说道,“我们也不是完全没钱,就学那罗师爷,摇号领薪水,在暗中给一部分多发钱,这样总有一部分人是满意的,要是每人都发一点,那每人都会不满意。”

  他这个建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第八百九十九章正经八旗,杀就完事,谁能力挽狂澜

  安南国,国主,几名高官,以及八旗各个旗主汇聚一堂,正在议事。

  安南国是文化人,当然不会如同另一个世界某群人那样,八旗用颜色。

  上四旗是元,亨,利,贞,下四旗是因,果,心,相,分别代表法天敬祖的汉人,还有这边普遍信仰的佛教。

  而八旗,又有汉八旗,越八旗,泰八旗,缅八旗之分。

  自然的,汉八旗是最高级的。

  国君之所以叫国主,不是因为安南向大卫称臣,自己下一等,而是因为安南国国君不是世袭制度,而是轮流执政。

  国主在汉四旗的旗主之中,轮流来。

  根本原因就是最初他们是一伙流贼,当然,流贼这个帽子他们自己是坚决不承认的,这是大卫给他们扣的帽子,他们自认是“真儒”,是要正本清源的一群义士。

  当年,他们义军大败,头领也病死了,这没什么不正常的,他们头领本来就有病,而且带领他们起义的时候,本就已经八十高龄,也就是作为超凡者,要不然早该死了。

  头领死后,头领手下的四名弟子,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真”,但迫于外部压力,只能一同管事,但也只是割据了川蜀一段时间,又再次大败,只能南逃,这会逃得彻底,直接逃入了安南。

  而大卫也没再追了。了

  他们逃入安南的时候,可不是几个头领和几十号亲近,而是两万多军人,还有五六万刁民。

  直接就征服了安南。

  但到了这个地步,四个头领,还是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干脆约定以后轮流执政,国主就在他们个旗子之中轮转,十年换一次,而且不局限于他们的后代。

  同时,为了以寡临众,并且保持自身不被同化,搞出了这套八旗制度,本地人里面,立了功,愿意汉化的,就进入上四旗,甚至有机会进入汉八旗,不愿意的,依旧要信佛的,但愿意加入的,那就根据不同地域,崇信的不同佛教法门,分到下四旗不同的旗里,一方面能统合他们,一方面又让他们不能真正抱团。

  汉八旗,加上越八旗,没几年,就征服了泰,缅,又多出了泰八旗,缅八旗。

  百年间,国主们贯彻一个政策,那就是打,打的同时,利用军事行动,以后勤支援的名义不断的在国内迁移人口,所以现如今,越地有不少泰,缅人,其他地方也有很多越人。

  逐渐的,原本三个国家,众多的民族也进行了融合,整体上,国民的分别已经主要是崇儒和信佛的区别了,甚至儒与佛其实都已经互相融合了很多,儒还是佛,都只是一个身份标识。

  安南国是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

  安南国的历代是绝对不承认大卫给他们扣的什么流贼帽子的,他们都化夷为夏了,而且制度,起码国君完全是选贤与能,不知道比中原还在用皇帝那套高到那里去了,有这样的流贼吗?

  回到此时此刻,安南国第九,第十二任国主孙佑之正在住持会议,这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名,因为十年必换,可超凡者活得长,所以还能再来。

  说是会议,其实是一个通气会,向所有人传达清楚他们此次的战略目标。

  北上,那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拿下镇南行营府,最好,连东天竺行营府也一同拿下,彻底拔掉这两颗钉子。

  东天竺行营府的主力不是汉人,而是孟加拉人,还有当年一群不服从统治的缅人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