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422章

作者:电波02

  而对于广东,他是比较认同的,认同罗南构建的农会体系。

  罗南竖起一根手指,“新加入的委员要有资本,没有的,那就纳投名状,最好这两点都要,这样一来,姑且能赢得认可。”

  跟着,罗南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有人加入,那也有人要离开,委员会是一个追求进步的组织,委员有自己的立场,有私心没关系,但是对抗组织,这是绝不能容忍的。”

  “在这内部整顿的时候,新加入的人也就不会被一直盯着了,对吧?”

  “更何况,新加入的就坐上前面交椅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说完,罗南看向这位罗巡抚。

  “哈哈,倒像是土匪入伙山寨。”罗巡抚又调侃起来。

  罗南也跟着一笑,“这么说也没错,在朝廷眼中,我们难道不是反贼?”

  “那么,我能到哪个位置?”罗巡抚很是直接的问起来。

  罗南摆摆手,“罗巡抚,不要考虑你的位置,大家都是为国家安定繁荣做贡献,想考虑你能为国家,为组织作出什么贡献,至于你具体的位置,那需要组织研究决定。”

  “哈哈哈哈。”罗巡抚连连大笑,“罗先生你不当官真是屈才了。”

  罗南没有再跟着笑,反而严肃了几分,“那我也冒昧问一句,您的资本,还有投名状在哪儿?”

  “资本嘛,我家在蜀中还是有点势力的,我当巡抚,当然有自己的团队,可不像是你们先前那位任巡抚一样,就是小猫两三只,说起来,我叔祖与您还有一点交情。”

  罗南眼神一变,“哦,敢问尊叔祖名讳?”

  “叔祖姓罗,名嵩,字见岳。”罗巡抚回答道。

  “哦,原来是见岳先生。”罗南想起来了,就是去年参加决战的十七人之一,喜好美食的那一位。

  罗巡抚看着罗南,“罗先生与我叔祖平辈论叫,论辈分,我叫一声叔爷其实也是应该的。”

  “不必,不必。”罗南连连摆手。

  鹿剑翎在一旁眼皮直抽,心道怎么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罗南却看得清楚,这位罗巡抚是一个极度势利的人,他并不是真的攀关系,大家都清楚在权力游戏中,这种东西毫无意义。他只是在跟罗南进行自我介绍,他每一次进一步放低姿态,都是在进一步确定自己对罗南有用,而罗南对他也很有用之后。

  对于这种人,罗南向来是不排斥的。

  “那我就等罗先生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就给鹿总兵打打下手。”罗巡抚笑着说道。

  “她现在是我们这边陆军序列唯一的高级将领,估计常年在外。”罗南说道,意思是你就别做梦了,因为鹿剑翎常年不在中央,她的副手,实际上会是正的。

  “那罗先生觉得我时候在什么岗位上工作?”罗巡抚问。

  “外交。”罗南点出两个字。

  “不错不错。”罗巡抚点了点头。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送走了罗巡抚之后,罗南把鹿剑翎叫到一边,“让你的人,去散播一点谣言,就说罗巡抚跟我们见面谈话的事情,重点就是要突出资本还有投名状这两点。”

  挑动内斗?

  第九百八十三章挑拨内斗的重要性,夫人圈,路线的问题

  “你要做什么?”鹿剑翎问。

  她不是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的人,已经猜到了罗南要干嘛。

  罗南回答,“当然是要挑动内斗,广西这边总不可能都加进来吧?总得淘汰一些。”

  “能行吗?”鹿剑翎表示些许担心。

  别人也不是傻子,随便放点信号,就能挑起内斗?

  “他一省的最高长官,有团队,有能力,这样一个人当了官,必然压制另外几位,被他压制的人能甘心?有机会一定会行动。”罗南先是反问然后解说起来,“到时候,他赢了,他就更不可能成为广西派的首脑,好好干外交这个活就可以了,他若是输了,那可就太好了,广西另外几个高官干了这种破坏团结的事情,也不好意思谋求高位了,顺带还方便我们从广西的中层之中吸纳一些人,再找借口弄死几个本地的大族,总之,避免他们抱团。”

  鹿剑翎点了点头。

  在广西,能跟罗巡抚掰手腕的其实只有鹿剑翎自己,但她不像是广东水师的那帮人,跟整个广东官场,尤其是跟海关的人都不清不楚的。所以,广西这几年在政事上基本都是罗巡抚的一言堂,不出意外,另外几位排位在他后面的意见都很大。

  罗南先前跟这位“本家”笑呵呵的,完全不影响此时谋划给他来一个狠的。

  这件事本来就要干,只能说罗巡抚特意来见面,还更方便了。

  这位罗巡抚是个有能力,有势力甚至可以说有眼力的人,但可惜,这些东西给让他骄傲了,罗南那句先谈你能为组织做什么,再谈组织能给你什么,他完完全全就没有顺着这句话说下去的意思,反而转移话题。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他越表现自己,罗南就越是坚定的要整他。

  “放心,我在这边看着,乱不起来。”

  鹿剑翎说道,她的信心源自自身实力,而非军队,军队没什么高手,对于个别有实力的超凡者其实很无力。而她好歹五阶,在官场之中算是拔尖的了。

  罗南笑了,“那是当然,打仗,按规矩你是不能出手的,但镇压个别反贼,你完全可以。”就很讽刺,但超凡者主导的秩序之下,现实就是如此。

  在名义上,广东还是忠的,忠臣当然可以检举反贼,而且在这个时局,特事特办先斩后奏也不是不可以。

  做完最后一点招待,罗南告别鹿剑翎,飞回广东。

  夜晚,罗南名为英慕堂的自宅之中,安布丽娜正在送客。

  显然,一场夫人们的聚会刚刚结束。

  人都走了之后,罗南才踏入自宅。

  “罗南,刚好你回来了,跟你说件事。”安布丽娜开口。

  罗南绕到安布丽娜背后,一把抱住她,亲昵的蹭了蹭,才开口问,“什么事?”

  “她们有人想当委员。”安布丽娜直接了当。

  “你觉得可行?”罗南问。

  安布丽娜笑了笑,“我当然觉得不可行,她们之中若是有人成了委员,那我这个圈子怎么维持?”她看似是这个夫人圈的“小团宠”“大怨种”,实际上她才是这个圈子的主导者,因为她是委员,是罗南唯一正妻,并且是前法国国王。

  没有人小觑法国,一来,法国的体量和赛里斯的江南差不多,浙江,江西两个省人口加起来跟法国差不多,都超过了两千万。二来,法国是安南国背后最大的黑手,越是强大的敌人,越被人重视,这是全世界通用的道理。

  但如果有其他人当了委员,一切就不一样了。

  “没错,是这个道理。”罗南回应道。

  安布丽娜,在权力这点破事上,从不糊涂。

  “不过,我实在不好拒绝。”安布丽娜跟着又道,她要是拒绝那几个人,就有些不地道了。

  “我不信我的安莉没办法。”罗南说道。

  安布丽娜会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别开玩笑了。

  “可我不想当坏人。”安布丽娜说道。

  这件事当然好摆平,只要在内部撺掇拱火,抬几个她们的竞争对手出来,然后在把个别夫人也想当委员的事情散播出去,她们的丈夫为了消除影响,自然会劝自己老婆打消这个想法。

  “那好吧,我来处理。”罗南接锅。

  安布丽娜点点头,“对了,就这么干等到年后?”她问的是委员会改组的事情,改组和扩大商议会议顶在年后,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在年前做点什么。

  “年前开个总结报告会,该批评的批评,该表彰的表彰。”罗南回答道。

  “哦,懂了。”安布丽娜表示明白了,就是又要挑动内斗。

  被批评的人自然紧张,被表扬的人则想进步,这不斗起来才怪了。

  只有这些人斗起来了,到时候,罗南这个在委员会权力体系中没有那么大权力,但是有着相对超然地位的人才可以发挥作用,把某些预备要剔除掉的人踢出局。

  没办法,终究有人不理解,甚至不配合罗南的路线。

  这类人,罗南是一定要剔除的。

  罗南的路线就是在核心农业区与大城市工业区构建具有“封建要素”的农会与工会,让这种“封建”来代表并团结一部分人民与集权大政府共存。

  这并不影响生产,因为集约化生产配合以信贷为核心的银行足以支撑工业发展。

  同时,这可以让分配相对公平一些。

  什么再分配,先富带动后富这样的话罗南是不认同的。

  整个社会的财富一定是被极少数人拿走,整个社会的维持运营成本一定是由多数人来支付,即缺少的被拿走更多,拥有的给予更多,这是社会客观规律,搞市场经济毫无疑问会加深这一点。

  要改善这种状况,分配就要从生产的时候就开始。

  简单说,就是要农民和工人有组织,拥有议价权,而代表农民和工人的人,绝不能是政府一条线的人,让流动的官员来代表底层的民众?别闹了,那是不可能的。

  对封建主来说,底层是牛马,能多用几年还是要多用几年的,对流官而言,底层只是柴薪,我在任的时候有得用就足够了。

  当然,罗南构建的这个体系中,这些封建主的封地只在地方经济的某一个领域。

  这样的封建主在单一领域的力量比庄园主更强,但他们又不像庄园主那么全面,只能代表一部分民众,而不能靠着对于经济各方面的把控之间把当地的民众组织起来对抗政府,他们只能对抗政府的政策。

  第九百八十四章人本质需要工作,官僚与资本的异化,依旧是白丝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政府,还是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全国性大企业,都需要多动脑,多费力才能下大棋。

  但他们绝对还是有能力下大棋的。

  政府毕竟是国家机器的使用者,巨型企业终究是市场经济中的话事人。

  最终,大政府代表社群主义,地方小封建代表共和主义,两种主义持续的共存与对抗。

  在这样的两种主义之下,个人实现个人价值就有了空间。

  罗南希望这样的两种主义能够共同孕育一些思想的火种,在还比较遥远的将来,燃烧起来,减轻官僚文化和资本主义对于人的异化。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马大胡子了。

  马克思认为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就在于人本质上就需要“工作”既“创造性的改变环境”,这是一种自我实现需求,区别于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马克思的理论中,哪怕是所谓的低层次需求也就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都没有完全满足的时候,人也是有自我实现需求的。

  罗南不认同穷生奸计,富长良心那一套。

  总之,在马大胡子那一套理论中,“工作”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在资本主义中,工作被扭曲了,乃至其从人性之中剥离了出来,“工作”开始与“人性”对立。人们普遍觉得,下班之后才是人生的开始,人就是需要宣泄与放纵才是活着,就是要消费金钱带来享受享才能快乐。

  然而,这种层次的快乐不过是饮鸩止渴,越喝越渴,越喝离“死”越近。

  说到底,这一切的悲哀,都源自于工作的成功不属于你,工作的动机也非自发,甚至连精神满足也不属于自身,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生产商品的工具,乃至整个过程本身也只是一种商品。

  工作本该是最高级的需求,也就是自我实现,在这种环境中却成了最低级的需求,谋求生存。

  而官僚文化,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本是参与社会的构建与运营,就像是小孩子用泥巴堆城堡式的美好,然而却把人变得只会媚上欺下,精神需求变成了一种安全需求。

  曾经有人想打倒官僚文化,打倒资本主义这一套,让人变得更像人,不得不说那个男人是伟人。

  不过,罗南还不打算这么做,可能以后也不会这样做。

  他要的,只是足够多的人,能够去追求自我实现,尤其是超凡者。

  之前卢明说得对,超凡者外表君子或者说贵族,但一旦遇上了问题,就流氓强盗那一套。

  就像是资本家作为资本主义的受益者也被资本异化一样,超凡者作为现有体系的受益者,同样被异化了。

  赛里斯自然灾害比较频繁,但未见过什么高阶位的超凡者去救灾。

  反正一些灾害,也影响不到数量并不多的超凡者的生活质量。

  这一点在西洋也是一样,甚至更甚。

  多年前罗南和迪尼亚在殖民地遇见的威兰德人维克多,他是一个七阶,他希望超凡者把重心从暴力转移到改善整个人类的生存,生活条件上,然而他是一个异类,也就他是七阶,所以其他超凡者也就背地里说他坏话,所以也还有人愿意追随他,又或者提供一些支持。

  真正讽刺的地方就在于,认为不批评他,反而支持他不是因为认同他,而是因为他作为七阶掌握了强悍的暴力。

  去年的决战之后,罗南认识了一大帮赛里斯最顶尖的超凡者。

  可以这么说,他们之中好些个都活得很空虚,为了活着而活着,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却只想追求长生,完全没有去改变世界的想法,准确说,他们有,他们也想做点事,但他们精神已经在过去几十年,上百年的人生中被这个超凡社会异化了。

  身为七阶,站在世界顶峰的人,竟然有很大一部分活着并不快乐。

  这真是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嘲讽。

  罗南就是要彻底扭转超凡社会现有的这种风气,让超凡者者们通过改造世界来实现自我价值,获得真正的快乐,而不是通过不断的修炼提升实力,来取得对于这个超巨大的“牛马圈”之中更多牛马的所有权以及牛马生产财富的分配权。

  “果然,我还是理解不了这些东西。”

  安布丽娜无奈表示,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是听不懂罗南的理论分析,只是她无法真正的理解某些人明明都是超凡者,怎么还一副不快乐的样子。

  有什么不快乐的?她就很快乐,大部分时间都是。

  罗南伸手捏起安布丽娜的小脸蛋,“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都是我的公主?”

  安布丽娜从生下来到现在,大概也就和两个妹妹争夺王位的那几年活得有点压力。

  她小时候只是不富裕,生活条件依旧是比绝大多数人要好,有点孤独,但幸而在教会学校有个曾经也是贵族家女儿老嬷嬷教她一些人文艺术上的东西。

  而跟罗南结婚,当上国王之后,实在是太快乐了,根本不用操心具体的政务,需要做的仅仅是偶尔出来制衡一下各方政治势力,制衡这种事对于没有威望的君主来说,非得有手腕不可,就像是安布丽娜她爹老吕西安,但老吕西安一生也就勉勉强强能够控制中枢,而安布丽娜有罗南送她的威望,她执政几十年,操作起来根本不费力,还能腾出大把的时间去玩。

  “嘻嘻。”安布丽娜甜甜的笑了,“那么,公主现在想要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