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433章

　　罗南的到来，也带来了更加先进高效的印刷技术。

　　诚然，印刷术是赛里斯发明的，且在几百年前就有了活字印刷术，只是赛里斯的活字印刷术应用面并不广，用得最多的仍然是雕版印刷。

　　赛里斯在最近的一百年之中进步缓慢，但西洋那边却是在飞速的进步。

　　郭寒露把资料给了罗南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

　　“有事？”罗南问道。

　　“我有个问题想问。”郭寒露小声说道。

　　“换个地方吧。”罗南说完，起身来到外面。

　　离开办公的书房，罗南把郭寒露带到了由安布丽娜参与设计，融合了西洋风格的微缩版小园林之中。

　　此时，安布丽娜正在跟小孩子玩，这个小孩子就是郭寒露现年六岁的女儿郭十六。

　　郭十六完全没有要过来跟亲妈打招呼招的意思，皮得跟个小男孩一样，玩得忘乎所以。

　　来到亭子中，罗南伸手一个请的姿势。

　　郭寒露此时穿得很简单，上身白色的交领窄袖汉服上衣，白色上衣还伴有不仔细看看不清的淡粉色刺绣，下身是高腰的藕粉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丝绸的腰带，长裙很素，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裙摆还有些窄，有点高，脚脖子和一小截小腿都露出来了，可以说是极其的不合礼制。

　　但怎么说呢，江南还有比这更不合礼的，那边的女人裙子敢比这还短，连洋鬼子都自叹不如。

　　看着郭寒露裙摆之下那白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以及小坡跟的白布鞋之中的一部分白丝覆盖的脚背。

　　罗南实在庆幸赛里斯正处在一个“礼坏乐崩”的时代。

　　深吸一口气，罗南依依不舍的坐到了位置上，因为座位之间有个石桌子，坐下就看不到腿了，而郭寒露的胸，跟没有似的。

　　“说吧，什么问题。”罗南有些慵懒的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于改组这样一定伴随着人员变动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表达意见。”

　　郭寒露问道。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罗南这么一个洋人到底是凭什么把控这一群人，而没有被联合起来反对。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中下层官吏不怕上官？”

　　罗南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啊？”郭寒露第一时间觉得荒谬，哪有不怕上官的？但紧跟着她反应过来，还真就不怕，无论中枢还是地方，对上官的要求摆烂的比比皆是，甚至还不乏敢于进行架空的，这确实算是根本不怕了。

　　“这是为什么？”郭寒露问。

　　“因为上级官员只能惩罚他们，却无法奖励他们，官不是狗，而是马，马不会真怕那个只会抽鞭子的人，急了就尥蹶子，只会对能给他们喂好吃的人服气，并且心生畏惧，怕吃不到好的。”

　　“然而在赛里斯现目前的朝廷体制之中，可以说不存在合法的对下级官员进行物质奖励的方法。”

　　“而在我这边就不一样了，一切充满了活力，干得好能升职，能有更好的福利，能分房子。基本上，委员会每一个分支部门，机构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而只要是个小官就有知情权，上级官员虽然仍旧是能占有想当一部分，但为了前途，还是不得不把大部分拿出来分配，作为奖励手段。”

　　“我这个洋人就是这份活力的保障，如果我没了，那么权力又会重新被收拢到最上层，这是很多下级官员不愿意看到的。”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没人联合起来反对我，因为一旦有人这样做，基层官员就要联合起来要求我镇压他们，支撑这个体制的终究不是少数上流官员，而是大多数的下级官员。”

　　罗南一番解释，回答了郭寒露的疑问。

　　“你难道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郭寒露又问。

　　罗南悠悠然继续解答，“为了发展，这是必要的手段，其实这么做的唯一弊端就是中层官员掌握了更多的权力，中枢失去了一言而决的力量，一省的大员们办事变得更难了一些。”

　　“这里插一句，赛里斯人有个毛病，一有问题，就说是朝廷管太多了，应该赋予更多的自主权，可你问他们怎么解决问题，他们又会回答，需要朝廷出台一个很大的政策进行强制执行。”

　　“这很可笑，不是吗？”

　　罗南在这里充满了对于大量的赛里斯在野时政评论家的嘲讽。

　　郭寒露这一下充分认识到了罗南对于操弄权力的水平。

　　叹了口气，随即说明了真正的来意，“我想加入秘书处。”

　　罗南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郭寒露却没想到罗南反应会是这样。

　　罗南忍不住笑了，“哈，你父亲早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也是当过官的人，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吧？你现在理论上只是一个银行的职员，提拔到秘书处要走特殊流程，委员会又不是我的一言堂，要走程序的，自然得提前把相关的事情给你弄好。要不然就只能拖到会议结束之后了，那时候你再想进来，就得通过考试了，根据你父亲的话，你这考试水平挺烂的。”

　　郭寒露和鹿剑翎一样是武士出身，一样修炼天赋不差，但鹿剑翎是个学霸，是正经的女进士，凭本事吃皇粮，她没有在文官序列中坐到一个清贵位置，纯粹是为了有时间在家相夫教子，而郭寒露水平差远了。

　　换到另一个世界，鹿剑翎是正经的二甲，郭寒露属于“监生”，靠爹荫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做。

　　“考试不能决定水平。”郭寒露有些气恼的说道。

　　“你还差得远呢，不过，看你老爹的份儿上，我会好好带你的。”罗南说道，他很擅长带人。

　　“老头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郭寒露很是疑惑。

　　“不，你父亲现在是很重要的角色，他是一个双面间谍。”罗南直言不讳。

　　第一千零九章办公环境就是要差，秘书们各个都是“人才”，先走一步

　　广州城中部，耗时半年完成，位于一片花园之中，名为辅政楼的三层小楼，是接下来委员会的领导与秘书们办公的地方。

　　这地方谈不上简陋，占地也挺大，但和豪华完全不沾边，周围更是没有净空出来，几百米之外就是民居和集市，全然没有一个领袖办公地点该有的格局。

　　这么设置的原因有三，其三，这是临时的，说一千到一万，未来也不可能定都广州，能省点就省点。第二，作为示范，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不好意思把办公的地方整的太过豪华。其三，罗南要的就是这个地方不够豪华，不够气派，让赵钧用这个喜欢享受的年轻人不喜欢呆在这么一个地方。

　　不来？罗南巴不得他不来。

　　罗南带着郭寒露来到了这里，一来让她自己签字确认，然后自己盖上章，完成她的入职手续，二来，让她认识一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一起共事的同僚。

　　在郭寒露面前的是五个人，四男一女。

　　还未改组的秘书处当然不止这五个人，在罗南搭建起新构架之后，农业大发展，工业开始有了雏形，商业则是一天一个样，并且还要负担对外作战的一切后勤任务，广东一地要处理的政务数量，执行难度都是在不断激增，为了维持这个体系运转，秘书处成了拥有五十多个人不包含干杂活的活人的大部门。

　　其中二十多个是之前在佛山就跟罗南干过的老手，其中一部分已经被赋予了天赋。

　　虽然他们的才能有限，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有才能，能立功的人固然要奖励，愿意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的人也要奖励。

　　这就跟罗南把工厂的高级技术人员和足够踏实肯干的工人划分为同一等级，让他们在同一个食堂吃饭是一个道理，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工具”也有，愿意奉献的“牛马”也一定要鼓励。

　　剩余的基本都是其他委员安插上来的人，他们是来辅助罗南开展工作，联系其他部门的，但也是来偷师，并充当眼线的。

　　其他人玩不转罗南构建出来的新体系，除了这么干，还能咋样？

　　不过，这帮人迟早跟他们原先的后台拉开距离，甚至反目，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屁股”。

　　而郭寒露面前这五个，算是新人，罗南新吸纳的广东本地人。

　　“这位是林昭义。”罗南开始给郭寒露介绍，“林文华总兵的族侄。”

　　小林同志是个带孝子。

　　林家是罗南眼里的广东第一大族，这年头的豪门大户，少的几百号族人，多的上千，而林家是后者。林家有地，但不是很多，其支柱有二，一是甘蔗种植与制糖，其次是对外海贸，除了这两点之外，林家还有不少人在水师之中任职，虽然高级军官只有林文华一个，但还有一帮子姓林的底层军官。

　　和其他豪门大户一样，林家内部的竞争公平而又残酷。

　　公平的就在于，无论没有什么嫡脉，旁支之分，年轻一辈都是在同一个学堂接受同样的教育，残酷的就在于只有拥有超凡天赋的人，才有资格争取活得家族资源的帮助，而没有天赋的人，只能当高级奴仆，哪怕是当代族长的亲儿子都不行。

　　林昭义不是当代族长的亲儿子，但他算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下代族长的亲儿子。

　　他还是应该受宠的小儿子。

　　其实他爹还能生，但再生就犯法了，赛里斯的法律，不允许超凡者不断的“摇奖”，超生的罪名的严重程度比造反这种不赦之罪差不了多少。

　　然而，他没有超凡天赋，人品，才华再好都无意义。

　　更何况，他是个被认定有才无德的人，经常说一些不尊重长辈的话。

　　不过，这一切都因为他加入了共进读书会，并且脱颖而出之后改变了，罗南赋予了他天赋，而他在半年内，就进阶到了正位一阶，现年不过十九岁而已。

　　“这位陈清隽……”罗南继续介绍起来。

　　陈清隽的出身和林昭义类似，但人不同，他原本是个很随和，乐观，甚至有些散漫的人，都开始给真正的“少爷”当逗乐的拎包仔了，但他实际上是一个野心很大，赌性也很大的人，得知了共进读书会之后，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出户，完全就是在赌。

　　“这位是黄骏……”

　　黄骏的情况又不一样，二十八岁，他已经在街头混了十几年，成为了一个小帮派的首脑，他不是共进读书会的人，而是委员会成立之后，被罗南看上的。

　　“这位是梁四……”

　　梁四比黄骏年纪还大，现年三十一岁，听名字就知道他出身很低，事实确实如此，他曾祖，爷爷，父亲都是樵夫，三代人努力奋斗，终于让他成功的成为了一名铁厂工人，而由于他自身的勤奋努力，他在二十七岁那年，成功的成为了厂里算账的人的帮手，不出意外，他能干到四十岁，让儿子成为铁厂工人，然后自己滚蛋。

　　当然，出意外了，罗南招募工人进行军事训练的时候，他加入了进来，后来鹿剑翎接手训练，觉得他不错，是一帮子笨蛋之中为数不多有脑子的，于是记在了名单上，后来他没选择参军，而是进入了后勤部门，因为干得不错，罗南就给了他天赋，并且把他拉进了秘书处。

　　其实他能力和心性并不够，只有二流的算账本事和一点小聪明，骨子里还充满自卑，但是他的出身太加分了，罗南的团队里，必须有这么一个出身够低的人，甚至罗南都不让他提他自己是铁厂工人，而是只说亲爹是樵夫。

　　这样才能显得罗南这边足够不拘一格。

　　“她是尹星夜……”罗南介绍起五人之中唯一的女孩。

　　她是被伊莎贝尔收养的义女之一，算是其中年纪比较大的，现年十七岁。

　　长的吧，还算有点小漂亮，不像很多广府本地人一样扁平的脸，塌鼻梁大鼻头，就是黑了一点，小麦色的皮肤，不过，身材挺可以的。

　　原本是个添头，因为伊莎贝尔收养的不是六七岁还没定型的，就是十来岁这种养几年能派上用场的，她被收养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纯粹是看在她自带天赋的妹妹的份儿上才收了她。

　　只是没想到，原本只是识字的她，学什么都快，两年时间飞速进步。

　　“你们聊一聊，聚个餐，我就失陪了。”介绍完了人，罗南直接告辞，他亲自带郭寒露来补完手续，已经算是浪费时间了。

　　第一千零一十章改组会议，聚焦检察院，狡猾的罗狗子

　　正月二十。

　　改组会议召开，委员会的正式委员齐聚。

　　本次的议题是确立组织构架，暂时不讨论人事问题。

　　加入了郭寒露的秘书六人组把文件资料分发到了各个委员手中。

　　最上面是主席，书记处辅助主席开展工作。

　　主席之下，是发展委员会，政治委员会，军事委员会这三大机构，这三大机构下面还有众多的分部，分部下面的分支机构那就数不清了。

　　当然，委员们也不关心下面的下面的分支机构，反正他们不可能去当那种“小领导”。

　　三大委员会，发展委员会是个新事物，但对于众人来说，也不算陌生了。

　　这就是一个负责规划，审批，监督各种经济政策的地方，简单说，就是控制农，工，商的实权部门。

　　而政治委员会，基本可以视作是一个细分版的朝廷，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构，可以说原本的赛里斯朝廷内部的部门，都能找到相对应的，原本朝廷没有的，或者说权限模糊被归入某个大部门之中的，这里也有。

　　集各路大权于一身了，属于是。

　　而军事委员会，这就简单了，也用不着说着，就是为了军政分离，不过，这个军政分离是军事不允许干涉政治，但是，政治可以干涉军事。

　　除开三大委员会，还有一个特别的直属于主席的机构，就是检察院。

　　在细看了一下检察院职权之后，一帮子委员有些不乐意了。

　　对于什么案件调查，公诉这些玩意儿，他们完全不在意，但是这个部门有针对官员的调查，监察权，他们就不舒服了。

　　“我觉得没必要吧，我看政治委员会下面也有行使类似权力的部门，这样一来岂不是权责混乱，冗官冗员？如果一定要有这么一个机构的话，干脆合并一下，各位觉得如何？”

　　说话的人是许天赐，原本的按察使，在委员会成立之后，仍旧主管司法。

　　监察这种事情当然是必要的，他不可能反对这一点，但由官来监察官，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嘛，这检察院的人员选拔，任免机制，实在过于的不合理了。

　　“许委员，冗官冗员这一点我有不同意见。”罗南开口，“检察官根本就不是官，除了内部个别的文职领导和高级级别的领导，其他人没有编制，没有固定职务和对应的薪俸，只有补助和奖金，你甚至可以把他认为是一个雇佣的第三方调查机构，只不过佣金走财政支出罢了，这怎么能算是职权重叠，冗官冗员呢？”

　　就是因为他们不是官，才哈人啊。

　　如果是官，那就必然被行政力量，即官府影响，但罗南这么搞，把财富和前途跟业绩挂钩，搞得跟个企业一样，检察官就必然是一群疯狗，关键是政府这边想去勾搭进而影响这群疯狗的难度一下就直线上升了。

　　因为一个人想影响另一个人，无非通过奖励和惩罚，如果他们这边既没有办法奖励，也无法惩罚对方，那最多就只能影响具体个人，而不能一步一步最终彻底把控对方整个部门。

　　人是随时可以换的，而且越是没有编制，越好换。

　　“我觉得，这还是有点太过了，检察官也是人呐，怎么能不给编制，我建议还是要给编制。”王思正说道，他和罗南称兄道弟是一回事，监察权这种影响到了他自身权力的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许天赐的方案站不住脚，那就他来。

　　无法影响？那就把他们变成官。

　　他王思正就不信，那群人不想当官，罗南总不能硬挡着别人当官吧？

　　王思正这一发言。

　　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还是老王这一招精准。

　　只有赵钧用脸上有些难看，他虽然知道这个检察院多半没办法真正掌握在他手里，但起码他也能用一下，顺带压制一下其他势力，能成，他好处不大，但不能成，他就吃亏了。

　　罗南嘴角微微上扬，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