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438章

　　严光宗看着自家老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爹，你不会想着再来一个有超凡天赋的孙子吧？”

　　“你当你爹我是白日做梦的人吗？你弟弟喜欢在外面瞎混，指望不了，我也不可能再生一个，那就只能你生一个，我现在身体还好，带大他没问题。”

　　严有田说道。

　　他本是一户贫农的儿子，在显出天赋之后，就卖给了大户人家，给人当半个干儿子，之所以是半个当然是因为不是每个显露出天赋的人都能将天赋稳固下来，只有稳固了，他才是干儿子。

　　如果将来他干爹不能物色到一个好女婿，那么他这个干儿子就可能变成好女婿，半个亲儿子。

　　非大家族，不能玩“过继”这一招，又没能生出有天赋孩子的超凡者，通常都是这样操作的。

　　可惜，严有田刚成为干儿子，他的干爹一家就给就海匪屠了，他也不得不成为海匪的一员。

　　他很清楚能直接生一个超凡者儿子是多大的幸运，怎么可能做亲孙子还是超凡者的这种白日梦？

　　他只是希望儿子留个种，最好是女儿，他再好好努力十几年，把家业扩大，到时候物色到一个跟他一样足够现实，而不是和儿子一样喜欢好高骛远的年轻人当女婿。

　　“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更不可能跟她生孩子。”严光宗直言拒绝。

　　“又不是要你真跟对方做夫妻。”严有田笑道。

　　“那就是害人了。”严光宗依旧坚持。

　　“害人？我给你物色的这个女人，也只是隔壁村子里的一个女人罢了，她来我们家，那就是享福了，她生了你的孩子就足够了，到时候她想再嫁可以，吃我们家的却去偷人也无所谓。”

　　严有田看得很开。

　　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一些事情根本就无所谓。

　　“你简直……”严光宗忍不住差点说出了一些难听的话。

　　严有田放下烟锅子，“我给你找的这个女人，虽然稍微黑了点，但她家不穷，她长得还有点漂亮，身材也不错，平日可不干活，你在城里学堂那个相好的，我见过，说实话，除了白一点，长得还不如她。”

　　“你不要随便把人相提并论。”严光宗脸上出现了一丝怒容。

　　“有什么不能论的，你那个相好的，不就是你一个老师的女儿吗，她自己只是一介凡人，你那老师也是没什么天赋，一把年纪了连个正位都不是，但凡她要是个超凡者，或者你那老师厉害一点，我这点家业全卖了，全心全意支持你给人当女婿。”

　　严有田话语间充满了对于严光宗的老师，还有他对象的不屑。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这么下去，最后也会跟他那个老师一样，说是个超凡者，然而既不是官，也没钱，还不如一些给超凡者当狗腿子，混的好的凡人。

　　“那些所谓修为高的超凡者有什么了不起的，修为低好歹还干点事，那些修为高的，做官就把事情甩给下面人，经商就光拿干股，更多的是凭借特权在那里收租子，一天天只知道享受，出谋划策靠凡人，干苦力还是靠凡人，这算什么超凡者？”

　　“他们没有为这国家做过什么贡献就罢了，他们对修炼一事都是只知道抱残守缺，几百年了，我们国家的修炼法都没多少进步，他们别说和老师他们那样的人相比，还不如村子里改良了一下独轮车的老吴叔，起码老吴叔让山间的运送更快更省力，现在这几片山的独轮车都是仿造他的。”

　　严光宗一顿发泄时的言论，把很多郁积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严有田也生气了，他骨子里和自己儿子一样，是一个喜欢跟人争辩，喜欢嘲讽人的人，“简直是胡言乱语，修为高的人，那就是老天更加眷顾的人，自然该享福，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简直就像是那些卑微小吏暗地里说自己若是当宰相，肯定干得好一样，可笑。”

　　“你才是不可理喻。”严光宗针锋相对。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突然传来，下一瞬，一男一女落到院中。

　　罗南一直开着隐匿术，要不然作为七阶的他，外溢的一丁点气息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巨大威压了，郭寒露不会这招，所以她突然到来之后，三阶的气息无比明显。

　　严有田，严光宗父子感知不出她的阶位，却清楚郭寒露是一个修为比他们高很多的人。

　　严有田毫不犹豫的就跪下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来意，先跪总是没错，他跪了，还伸手去拽儿子的裤脚，想让他也跪下。

　　然而，严光宗却不跪，反而站得笔挺，打量着罗南。

　　“罗南先生？”严光宗问。

　　“是我。”罗南应道，“不过，你还是先把你父亲扶起来吧，怎么能让老人家这么跪着。”

　　“嘁，不孝子。”郭寒露在一旁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其实她不在意这个，她只是对严光宗那番话很不舒服，说得好像修为高的就是废物一样，说那么多不过是下层人的牢骚，真不知道罗南怎么会欣赏这种人，甚至还不惜亲自过来见他一面。

　　随后，严有田恭敬谄媚的把罗南两人请进了屋子，见罗南是来找自己儿子的，他也不碍事，亲自去拿好茶泡茶，并且吩咐妻子和女仆人去弄一桌好菜。

　　屋内，罗南跟严光宗谈话。

　　“你那份关于闽西各地的分析报告，虽然还不太完备，但已经很好了。”罗南开口道，“对于委员会来到这边之后的一些政策建议，也很好。”

　　罗南欣赏对方，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一些书生意气的言论，那种话，会说的人多了去了，而是对方年纪轻轻，作为超凡者愿意脚踏实地的探查寻访社会各阶层，并且不单能发现问题，他还针对性的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是很难得的。

　　“罗先生谬赞了。”严光宗表示谦虚，但神态表情完全没点谦虚的样子，“罗先生才是真正让人万分钦佩的人。”

　　这是大实话，罗南给广东带来了惊人的变化，这绝不是仅仅依靠他带来的高产作物，肥料以及各种技术，更关键的是他以银行为核心建立了一套以农会，工会为核心的金融体系，真正调动起了分散的财富资源。

　　第一千零二十章诚意，不能不识好歹，就一张床

　　没有什么废话，罗南直接对严光宗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加入已经改名为共进委员会的组织。

　　“罗南先生想让我协助征服，稳定闽西这边吗？”严光宗问道。

　　罗南摇了摇头，“你们福建人跟广西人一样凶蛮，带路党那是以后的事，先得让广西那边新加入的人过来杀一杀你们的威风，我这人一向觉得先礼后兵没必要，你难不成要当帮凶吗？”

　　话说的够直白了，就是要杀人立威。

　　严光宗叹了口气，他不想家乡蒙受血光之灾，可他也明白，有些事光动嘴是没用的。

　　“所以，罗南先生打算让我做什么？”严光宗直接问道。

　　“来我这边当个秘书吧，我在人事任免上没啥权力，也只能这样。”罗南说道，“干一阵，给你开阔一下视野，然后安排你去农会，好好实践一番，之后让你去执掌一县，再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罗南已经把路线给对方规划好了。

　　他是真的很看好严光宗这个年轻人，觉得如果放在原时空那个年代，他绝对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革命者。

　　严光宗却没有立即答应，“容我考虑一下。”

　　他的严有田也就是去找好茶，顺便督促做促饭去了，要是这会儿在门外偷听，指不定得血压爆炸，直接晕过去，这种出人头地的机会，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你喜欢的人，也可以来，我可以让人给她赋予天赋，如果你想介绍人过来工作，也可以，只要通过考试就行。还有什么需求，尽管说，不超规格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罗南说道，欣赏归欣赏，特别照顾可以，但肯定不能打破工资和福利的结构，免得给年轻人招来同僚的针对。

　　贸然以所谓的能力作为原由给一个人太好的条件，那是取乱之道。

　　深厚资历，过硬的背景乃至出众相貌都是可以让人服气的东西，能力却不是。

　　就好比郭寒露，她有个好爹，长得漂亮，没人对她的工作调动不服。

　　“这……”严光宗一时说不出话，罗南实在太有诚意了，他再不接受，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不拒绝就当是答应了。”罗南直接了当。

　　倘若严光宗再犹犹豫豫，那这事就算了，毕竟他只是一个看上去很值得期待的璞玉，而不是什么拿来就能用的优秀人才，给机会不要，罗南也不会求着他来。

　　“好。”严光宗答应了。

　　“两位贵客，茶来了。”严有田亲自端茶过来，完全没有一点好奇刚刚谈了些什么的样子。

　　不得不说，严有田这位老父亲在待人接物上很有一手。

　　“好茶。”罗南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跟着又问，“严老伯，你们这边的茶山都是这样的好茶吗？”

　　“那怎么可能，我这边也就几株老树的茶叶还像样，其他的，那都是穷人喝的。”

　　严有田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谄媚，但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自得。

　　可以说是不卑不亢。

　　只能说父子俩虽然观念大不同，但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

　　他占有的茶山确实是这么一个情况。

　　要知道，赛里斯最顶级的茶叶，那是给一流的超凡者享用的，品质不输但是没那么珍稀的也基本给权贵包圆了，这个权贵包括皇帝，再下一档，就是能买到，但是很贵的。而第四档，才是严有田刚刚给罗南喝的，是好茶，但不算顶级。

　　这也是他的极限了，像他这样不入流的超凡者，是不可能占有真正产好茶的茶山的，绝大部分都是给穷人喝的低端货色。

　　“严老伯，有没有想过广泛的栽培中档次的茶叶？”

　　罗南问道。

　　严有田一时沉默，他不是无法回答，而是不敢说罗南这个建议完全是狗屁不通。

　　罗南微微一笑，“老伯，但说无妨。”

　　严有田还是不开口，这时，严光宗却开口了，“茶叶这东西，要么走低端，要么走高端，原因很简单，城里有点闲钱的人占据的人口比例太少了，要么低端的茶水给穷人喝，要么就是高端的让富人品尝，中档次的市场太小，从高档的匀点次品就完全能填充这个市场。”

　　他这番话翻译翻译其实很简单，这年头没有工薪阶层，也缺乏中产，中档次的东西没市场。

　　严有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心说有你这么跟贵人说话的吗，连贵人说的话都是对的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说得不错，不过，广东现在有不少对中档茶叶有需求的人，而且会越来越多。”

　　罗南说道。

　　他一直致力于保障消费人群的扩充。

　　由于资本的敌人永远是另一个资本，要想自己不被吞并，就只能压榨，压榨必然使得消费萎缩，再然后的结果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罗南搞出了带有浓厚封建意味的农会和工会。

　　就是要确保有一部分人是与“领主”的权力挂钩的“领民”，而领主要稳定就得追求一种财富与权力的动态平衡，不能如资本家那样片面追求利益。于是乎，就有那么一部分可以稳定的作为消费群体，并且还很可能是未来的民主基石。

　　严光宗对广东有所了解，很快就领会了罗南的意图，“为什么不找云南？”

　　“运输不便，这边可以走水路转海路。”罗南给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其实，茶的事情不过是随口一点，这边真正让罗南看得上的还是矿产以及森林。

　　这些资源可以带来一批富人，但没办法让这片地方真正富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偌大的赛里斯，有太多的地方无论在农业时代还是工业时代，都难以发展起来。

　　说句难听的话，有些地方把基础设施全给他弄好，他也不行，天然的条件摆在那里。

　　随便聊了几句，就开饭了。

　　吃完饭，严有田邀请罗南两人住下，罗南随口便答应了。

　　一间清扫得很干净的房间内，陈设简单，但床单被子都全新，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么大一间房很是空阔，没有小房间，甚至连隔断都没有，而且只有一张床。

　　很显然，对方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罗南也懒得再去澄清解释什么，直接拿了个枕头，然后唤出浮空盾，把枕头放上面，“晚上你睡床，时间还早，我去外面逛逛。”

　　外面已经天黑，但对罗南这个层级的人来说，天黑不黑没什么区别。

　　郭寒露却完全没有要待在房间的意思，也跟了出来。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正义之灾，激励相容，你脱我不看

　　郭寒露没想到罗南所谓的逛逛，就真的是逛逛。

　　这边到处都是山，林，民居不像是平原的村落比较集中，是东一个西一个分得很散，大晚上的没有任何照明，黑漆漆的一片，别说风景了，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一路上，罗南就是一句话不说，郭寒露想说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么憋了一路。

　　到罗南开始倒转，准备返回的时候，她终于是憋不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罗南回道。

　　“可你很欣赏这个看不起高阶超凡者的人。”郭寒露压着情绪说道。

　　“你别太把他先前跟他父亲说的气话当回事。”罗南说道，“虽然说主要是欣赏他脚踏实地的这方面，但是他在高一个层次的方面，也有相当清楚的认识，他不认同，甚至怨愤大部分高阶超凡者对于世俗之事摆烂的行为，但他理解这种行为。”

　　“小郭，你知道高阶超凡者为什么摆烂吗？”

　　罗南问道。

　　“能不能别叫我小郭。”郭寒露对这个称呼很是排斥，“摆烂还不是因为他们冲突起来，一旦升格，就会带来极大破坏，对大家都不利。”

　　差不多五百年前，东西方迎来了第二个黄金时代，第一个黄金时代是两千年前古典古思想家们绽放光辉的时代，而五百年前出现了众多有思想，并且有能力，想要对按照理想去改造世界并且付诸实践的时代。

　　结果嘛，就是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超凡者在那个时代简直成了邪魔的代名词。

　　大量的人死于屠杀，文明毁于一旦。

　　郭寒露读过的书，对那个时代全是批判的态度。

　　罗南坐到一块石头上，“其实，在将近百年的乱世之前，大家都辉煌过一段时间。”

　　“说起来很奇妙，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正义可言，但人，包括超凡者心中的正义却又是差不多的，仿佛在冥冥中存在一个不可抵达的正义之点，任何一个有追求的人都向往着那个点。”

　　“所以，其实一开始，超凡者们一起设计了一套近乎完美的制度。”

　　“然而，这样完美的制度有一个问题，既这个制度的有效性需要一个外在的强制力来确保。”

　　郭寒露突然插言，“这有什么不对吗？很早就有监察的机构，你在委员会改组的时候不也弄出了这个检察院吗？”

　　“这是有必要的，但不能作为一种依靠，还有，上司说话，下属不要随便插嘴。”罗南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但有意思的是，这种外部的强制力，又何尝不是一种需要外部强制力的的制度？”

　　“一些个大聪明啊，就想，既然如此，我再来一个外部强制力不就行了？”

　　“为了这样完美的制度，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