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92章

　　整个三年级就一个班，罗南也没数多少人，差不多就三十来个。

　　整节课就讲了一道题，是个乘除法的应用题。假定长宽的一块麦田，问这块麦田多大，假定一个农奴一小时收割多少，那么一个农奴五小时收割多少，假如收割安排了一定天数，需要安排多少个农奴来收割这块地。

　　这道题还是很有实际意义的。

　　法国占据的殖民地主要是阿美莉卡混合农业带，北边适合畜牧，养点猪牛鸡羊，南边能种点棉花，中间适合种谷物，小麦，玉米这些。

　　教会学校就在总督府所在卡迪那城外的北边，除了小型的蔬果种植园，规模不大的牧场和制革厂之外，就是大片的麦田，除了作为粮食之外，还能用来酿酒。

　　要是卖酒，那可是七圣教会的老本行了，一个修士可能背不了教典，但肯定会酿酒。

　　这算术课对于罗南而言，是极度的无趣。

　　课罗南是没兴趣听，但这里的学生，罗南很有兴趣。

　　首先，这里其实是这所教会小学的校中校，这所学校七成的学生其实是移民后裔，不过这些移民后裔并不会和这些下等人小孩一起上课。剩下三成才是土著良民的孩子，都在这个被半隔离的校中校内上课。

　　这很合理。

　　这个三年三级的班级学生年龄都不小，普遍都十三，十四了，在土著这里，基本上他们再读一个年级，经历一番忠诚教育，毕业之后就会去殖民者的农场，工厂上班，顺带结婚生孩子。

　　只有男学生，没有女的。

　　毕竟本土都没几个女孩能上学，更别说这里了。

　　一整节课下来，有两个学生吸引了罗南的注意，一个是身高快一米七，在土著里绝对算得上高大的土著少年，这家伙是整个班里，唯一敢于向白人老师举手发问的人，而且白人老师还回答了他。

　　此子，有奴隶主之资啊。

　　另一个更有意思，他竟然是一个拉格人，拉格人就是西大陆的白皮对于南大陆南部那些古铜色皮肤的人的统称。

　　这是一个错误，据说最初登录南大陆南部的航海家看到拉格人的时候，指了指这个拉格人，又指了指一旁的简陋庙宇，本意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结果这个拉格人误会了，以为航海家问他是干什么的，于是他回答“拉格”，拉格在那个部落的土语里，是祭祀的意思。

　　南大陆南部部落很多，长相各有不同，语言也不通，但从那以后，就统一用拉格人来称呼。

　　而拉格人在殖民地，算是三等人了。

　　一等人是殖民者们，二等人是给殖民者当狗的土著，是殖民者维系统治的重要力量，三等人是殖民者买来的拉格人奴隶，拉格人是好用的奴隶，而且是钱买来的，殖民者一般舍不得杀，四等人是土著奴隶，土著奴隶那是想杀就杀，不够再抓。

　　按理说，一个三等人是没资格上学的，可他就是在上学，这就很有意思。

　　而且他没听课，而是悄悄的在看另一本书，但在课快结束时，老师布置了一道课后题之后，周围好几个人都看向了这个拉格人少年，那种神情罗南和收悉，那是准备抄别人作业的神情，显然，这家伙还是个优秀小学生。

　　下课了，罗南直接把长得高大的土著少年和拉格人少年叫了出去。

　　带着两人来到一片空地。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南·阿特斯，新上任的总督是我朋友，总主教也是我朋友，总主教知道吧，你们校长的上级的上级。”

　　“我打算在这里开个特别辅导班，你们两个很有潜力，我很看好。”

　　“我的话你们应该听得懂吧，不用立即回答，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好好考虑，我这两天都会呆在这里，继续考察，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

　　“好了，我话说完，先走了。”

　　说完，根本不给这两个少年说话的机会，罗南直接坐上盾牌浮板，在空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之后，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分头走了，一句也没和对方说。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关系并不好，三十来个同样出身的少年，并不团结，反而分成了几伙人，一年级的时候，拉格人少年独自一人，而且是三等人，自然是要被找麻烦的，好在他能打，硬是打翻了找他麻烦的三人，而身材高大的土著少年当时就是最大的小团体的老大，事后过来说和，要两边互相道歉，约定以后不再冲突。

　　形势比人强，拉格人少年也只好认了，从此以后，他在班里就是一个人。

　　至于说老师，学校的老师不会管这些土著学生，只要不影响到移民的孩子，这些土著少年别说打架了，打死也无所谓。

　　这时，学校的另一处。

　　长得不男不女的“缝合师”诺亚突然过来向罗南说道，“那个拉格人小孩是个可‘造’之才，我亲爱的长官大人，什么时候能借我用用？”

　　诺亚嘴里的“造”是改造的造。

　　“这种经过图腾强化的拉格人，你应该接触过吧。”罗南说道。他刚刚在那个拉格人小孩身上感受到了不寻常的魔法气息，实际上那是拉格人独有的一种力量，图腾强化，类似于召唤魔法里的跟召唤物合体，但图腾强化带来的力量只能短时间爆发，达到一个超过初级魔法师的层次。

　　而图腾强化基本没有成长性，所以远远不如魔法。

　　“这孩子有点特别。”诺亚说道，“不过，大人你放心，我不着急，毕竟我来这里是来见识那些邪术的。”

　　他愿意来新大陆给罗南当临时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土著巫师使用的邪术，开阔眼界，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新的思路。

　　“那两个人哪儿去了？”罗南询问他。

　　诺亚答道，“金发女在看小学生打架，干瘪老头刚找了一个女人，大概是这里某个学生的妈，这会儿估计正干着。”

　　“呵，让他们收集学校相关情报，就是这么收集的。”罗南一脸的无奈。

　　诺亚笑了笑，“一个了解学生家长，一个和学生打成一片，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收集情报的方式吧。”

　　“你们是各个身怀绝技啊，算了，不说了，我先走了。”罗南也懒得多说了。

　　“是，长官。”这声长官并无尊敬之意，更像是在调侃。

第二百零五章 亲爹，野爹，都是爹

　　奥·乌里克，罗南所见到的那个高个子原住民学生的名字。

　　这一串名字不是名和姓氏，而是小名和大名，在殖民者来之前，原住民里的下级武士和低等贵族都是这样的，一个生下来时父母给随便取的小名，加上一个长大后第一次狩猎或者战斗结束之后，部族里大人物给取的大名或者说称号。

　　现在没有部族了，所以奥是他的小名，意思就是狼叫，乌里克是学校老师随便给他取的一个称号，意思是瘦高个。

　　以前部族时代，更下层的人只有小名，而真正的贵族阶层，名字是三段，除了小名和大名，还有世代传承的家族称号，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姓。

　　这天是周末，放学之后，奥走出校门许久之后，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这时，他的奴隶赶紧牵马过来，不在校门口就骑马是因为一些移民家的小孩子没马，要是被看到了，惹得那些小孩不高兴，他会有大麻烦。

　　奴隶也是个原住民，马稳下来之后，立即趴下弯腰给小主人当踩踏的马镫。

　　奥踩着奴隶上马，然后回家。

　　回到家中，奥和家人一起好好吃了一顿，撒了辣椒和盐的玉米糊糊，大块的炖肉，还有几条烤鱼，这伙食比学校好多了，在学校，他们这些原住民能看到一点油星子就算不错了。

　　吃完了这顿，父亲把他叫到了一边，问了问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奥回答自己依己然是班级里的第一名。

　　父亲抽了一口烟，欣慰的笑了，说以后全家都靠他了，他肯定了顺利接过自己的位置，继续给老爷服务。

　　奥只是假笑，父亲和他比差远了，只是靠自己勉强会说点法语的人，而他不仅会法语，还会算术，还掌握了不少农业种植，工具制造的知识。

　　但比父亲强得多的他，只能去干和父亲一样的工作，他怎么可能真的高兴。

　　啪，烟斗直接砸在了奥的身上。

　　父亲捡起烟斗，骨粗肉糙的拳头一拳打在奥的脸上，他以看穿儿子的想法，“蠢货，你比我强有什么用？你是在跟其他和你一样的人比，和他们争抢那仅有的一个位置。”

　　奥低下了头，他觉得父亲的话有道理，父亲比其他人的父亲强，他也比其他孩子强，他和父亲是一样的，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具体有什么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一夜，奥躺在石头铺草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不断的思考，想要想出到底有哪里不对，可他就是想不出。

　　到最后，他只能一声叹息，“或许我们的不同就是我能比父亲干得更好，老爷会给我涨点工资。”

　　他这样嘀咕着，想把这个当做是答案，可他内心深处很清楚，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随即，奥从一个坑里翻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件古物，这个古物里寄宿者一个巫师的灵魂，巫师最初想让他继承自己的巫术，奥直接拒绝了。

　　他们这些人的巫术被老爷们称作是邪术，别说学，就是看，那也是死罪。

　　偷学也不行，某些老爷有一种神奇的感应能力，可以感应到掌握了邪术的人。

　　奥看着盒子，他不想学巫术，但他想问问巫师，他未来该怎么办，他手伸到了盒盖子上，然后像是被蛇咬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最终，奥把盒子重新藏了起来，随即，他想起了白天那个跟他说话的叫罗南的人。

　　另一边，奇普，也就是罗南关注的那个拉格人，同样睡不着，他睡不着的原因是他母亲在隔壁叫得很大声，而令他母亲发出这种叫声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老主人。

　　奇普并不恨这个老男人，因为他能上学，能看到除了课本之外的其他书籍，都是因为这个老男人。

　　过了一阵，母亲的叫声停止了，老男人来到奇普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奇普连忙开门，然后跪下来，低伏着身体。

　　年龄五十多，方脸，络腮胡，身材壮硕的男人用脚轻轻踢了踢奇普，“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什么事最有趣吗？”

　　“让狗变得像人，让人变得像狗。”奇普回答道，这是他这位老主人的原话。

　　老男人自顾自坐到了椅子上，“你也坐。”

　　奇普闻言，坐到了床边。

　　“你母亲的后门的干起来依旧很爽，不过，我也快腻了，你姐姐也差不多长大了，过些天该让她一起来了，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老男人说着话一转，关心起了奇普，“最近学业如何？”

　　“还是班里第二。”奇普回答道。

　　“哈哈哈。”老男人笑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奴隶是完全可以拿第一的，但他就是不拿。

　　奇普沉默以对。

　　“我教你的魔法有进展没？”老男人又问。

　　“有，我感觉我快要能进行‘强化’了。”奇普回答道。

　　魔法和他的图腾强化是有冲突的，但他这位老主人，竟然有一些特别的方法，让他可以学习魔法，经过五年的学习，他已经将要踏入初级魔法师的门槛。

　　“不错，再过些天，也许就能开始一次伟大的尝试了。”老男人笑着说道。

　　奇普打算跪下致谢，却被老男人阻止了，“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对了，还有一年你就要毕业了，毕业了你打算干什么？”

　　“为您服务。”奇普答道。

　　“给你那些书看，你就看出这么个东西？”老男人面色不悦，“我不喜欢狗给我服务，我喜欢驯服人，让人给我服务，你应该很清楚。我再问一遍，你想做什么？”

　　奇普咬牙深呼吸，道出了自己内心的迷茫“我不知道，我想看更多的书，或许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老男人笑了，自己的狗真是出息了，“会做梦的狗，这就很有意思了，更多的书没有问题。”

　　奇普露出了笑容，有书看，足够了。

　　老男人起身准备离开，刚到门口，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来，“对了，你父亲最近有没有来家里偷拿我给你母亲的钱？”

　　一提到这个，奇普就怒不可遏，“我，我真的不能杀了他？”

　　老男人摆手，“不能，你们家就是要有这样一个烂人才有意思。”

　　“对了，明天我还会来，到时给你送一匹马，你上学挺远的，有一匹马方便点，就这样，我走了。”说完，老男人转眼就消失了。

　　看着这样匆匆的消失，不知道为何，奇普想起了白天见到的罗南。

第二百零六章 应邀，汇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每一个学生都像奇普那样住的离学校不是特别远，有马的更是很少，毕竟移民的孩子大部分都没马，很多学生周末依旧住在学校。

　　所以，周末两天时间，罗南招了三个学生，如果之前那两个愿意加进来，那就差不多满员了。

　　是的，罗南这个培训班只打算招五个人，一来，时间不多，人少他才能保证教学培训的效率，二来，他招的学生，是为了让他们去领导另外一批人，领导班子可不能人太多，不然是要出乱子的。

　　至于说这些学生只有十三四岁，根本不是问题，一来，他们出身已经是总督府辖区生活的土著里最高的了，他们的祖辈是低级贵族，天生就更有领导资格。二来，他们年龄其实也不小，因为那些即将被他们领导的工人年龄也不大。

　　不会有人觉得殖民者的手工制造业的工厂里有活得过二十五岁的土著劳工吧，不会吧？

　　土著劳工的一生是极其简单的，签契约进厂，攒点钱娶妻生子，拼命挣钱养家，等孩子稍微大一点，自己差不多就得入土了。

　　农奴都比他们活得长，因为种地，放牧至少还有个休息的时候，当然，农奴没有钱，没有交配权，而工人有钱，可以娶老婆，生孩子。

　　一转眼，周一。

　　这时，刚到学校奥和奇普被阿曼达这个埃莱娜的同族带了过来。

　　“又见面了面两位，考虑得怎么样？”罗南问两人。

　　“学费是多少？”奥问道，虽然他家在土著里算是高收入了，他甚至有一匹马，但他家还有弟弟妹妹，如果学费太高，他父亲绝对不会掏这笔钱。

　　罗南笑了笑，“没有学费。”

　　奇普皱起了眉头，他本来已经准备好答应的，因为他不缺钱，那个老男人很大方，可罗南不收钱，反而让他有了疑虑。

　　看了不少书的他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呵，我一个魔法师，难道还能对你们这种低等人有什么图谋？”罗南反问。

　　奥低下了头，一如他在父亲面前低头一样，他觉得罗南的话有道理，他们不过是土著，而罗南是比一般的老爷更加高贵的魔法师老爷。

　　奇普却大着胆子顶了一句，“没有无用的东西，哪怕我是一坨屎，也未必没有用处。”

　　奥瞬闻言间吓得脸都白了，本能的走开了两步，免得被波及到。

　　“哈哈，你这个奴隶，有点意思。”罗南笑道，“你们当然对我有用，但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对你们自己更有用。”

　　奇普看着罗南，他心中其实仍有疑虑，但罗南的笑容在他眼里，很奇怪的跟那个老男人重合了，这让他一下就压下了疑虑。

　　“学多久？”奇普问道。

　　罗南比出三根手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