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诡船
“真令人伤感啊,分离的时刻。”千代女士的好友在一旁说,“您最后有打听到么,右京的联系方式?”
在告别之夜的消息刚刚公布时,高天原的客人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她们还没向这些保护了她们的男孩们好好表达谢意,怎么忽然就要告别,这些神通广大的女人们都运用自己的渠道去打听这些男孩们的底细,其实这在以前这个行为是违反牛郎业潜规则的,因为做这份行业的人谁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底细,客人可以花钱买牛郎的时间,调戏牛郎的身体,甚至适度践踏牛郎的自尊……但她们不被允许侵犯牛郎们的隐私。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们太爱太爱Basara他们三个了,她们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离开和不再相见的告别,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她们心爱的男孩,她们就心痛的无法呼吸,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女人们不想打扰Basara他们的正常生活也不想窥探他们的隐私,她们只想拥有一个念想,一个能再次相见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如此渺茫,可她们愿意欺骗自己,这本就是女人最擅长的事。
而身为女人的千代女士也不例外,但作为律师的她也有自己的法律底线和道德底线,她没打算收集恺撒他们多么不得了的隐私,她想打听的不过仅仅是右京的联系方式,这是她为自己保留的念想,即便她永远不会联系右京,至少那串数字在,某个意义上,这也算她为自己这段时光留下的珍贵的纪念品。
但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失败了,因为恺撒他们三个的消息是加密的,卡塞尔学院的eva已经连同蛇歧八家的辉夜姬将他们的信息从日本的网络清除了,能够查看到的仅仅是性别、年龄这些最表层的信息,大多还是虚假的。
“打听到了。”千代女士轻轻点头。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千代女士!”千代女士的好友谄媚地奉承着,她贴近千代女士的耳朵,试探性地问,“那Basara King的呢?千代女士您打听到Basara King的联系方式了么?”
“可是我删了。”千代女士紧接着补充。
“删……删了?”好友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问,“全都删了么?您最爱的右京的联系方式也删了么?”
“是的,全都删了,右京的联系方式我也没留下。”千代女士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为什么?”好友仍然难以接受,“这不是您托了很多关系,费尽心思才打听到的么?”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千代女士缓缓摇头,她看着台上被光芒和爱意围绕而不断鞠躬的三人,“既然这是右京的决断,我就该尊重他,右京是武士般的男人,我也不是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小女人,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年龄还比我小,错过了以后也会再遇见,我千代什么样的女人遇不上,什么样的男人征服不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和女人。”
真是比男人还要强势的女中豪杰啊,千代女士的好友在心里感慨着这个女人强大的内心,扭头望向千代女士时,却惊讶的发现后者早已泪流满面。
朦胧的泪光中,舞台上右京的影子已然渐渐模糊……怎么不难受呢,怎么能甘心呢,自己深爱的男人就要离自己远去,但是就像千代女士说的,这是一场武士般的告别,潇洒的浪客和权贵的女富绅在风月之所相遇了,可他们注定是彼此让女生中的过客,也许几年后这位浪客就会忘记曾经于危难之中帮助他并爱上他的女富绅……或许不用几年,几个月就够了,毕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那个影子会烙印在千代女士内心深处一辈子,因为她这一生只怕都无法再遇见这样一个男人,冷酷、沉稳、且武士般刚硬,就连从不让须眉的千代女士也被他深深折服,这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她已经经历过了,就算是单方面的,就算仅有短短一个月,也该体面而无声的告别。
一名牧师打扮的男人战战兢兢地来到二楼蛇歧八家所在的区域,他是国立东京大学后街一座叫黑天神社的教堂的牧师,教堂位于新宿区,他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黑道宗家。
牧师本人还没有资格与蛇歧八家的人接触,但在庇护着神社那条街的黑道似乎是隶属于蛇歧八家,牧师听闻过那些臭名昭著的黑道们的故事,一旦他们之间发生冲突总会死人,黑道们偶尔会来神社中祈祷,牧师每次嘴上说着“神会宽恕一切罪孽”,但他的心里其实不敢相信那样的人还有慈悲心和善恶观,不过那些黑道们倒是从没有向神社收过一次保护费。
而让牧师完全意想不到的,经常来神社帮忙的那位叫“越”的拉面老师傅,居然约他晚上在一家牛郎店碰面,更让他难以理解的,这位越师傅居然和蛇歧八家的大人物们在一起,看上去还很有些地位的样子。
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黑道赫赫有名的人物吧,牧师心里想着……何止是人物,还是六十年前的黑道至尊,全日本最牛逼的人,只怕牧师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毕竟那样呼风唤雨权势滔天的大人物隐姓埋名窝在一条小巷子里做几十年的拉面师傅,要是有电影敢这样拍只怕都会被骂到票房扑街。
“越师傅……啊不,越大人!”牧师诚惶诚恐的来到上杉越面前,腿肚子都在发软,他身边白眉的老人和美丽的妇人看上去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他似乎在报纸和新闻里见过。
“什么大人小孩的,以前你不是都喊我越师傅么?就按照以前的叫法。”上杉越摆摆手,“这次请你来是有重要的事。”
牧师毕恭毕敬地点头,他心想没有重要的事也不会大半夜喊到牛郎店来见面吧,要说去脱衣舞俱乐部之类的他还能理解,但是两个大男人晚上在牛郎店私会……“神”不会原谅这么背德的事吧?
“拉面摊我准备关门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开业了。”上杉越开门见山地说。
“您要出山了么?”牧师暗戳戳地瞥了几眼周围的黑道成员。
他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场黑道老前辈在一群年轻黑帮的力邀下重出江湖浴血奋战的故事了……牧师在心里祈祷,愿“神”能庇佑这位罪孽深重的老人,阿门。
“什么出山,我是准备彻底退休了!”上杉越说,“我卖了六十多年拉面,这些年也攒下一点私房钱,现在又找到了我的家人,我这个年龄的老人家还出什么山?不该享受阖家团圆的天伦之乐么?”
“您找到家人了?”牧师一惊,他知道这位老人独自开了六十多年的拉面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找到自己家人,“一定是您每周都来神社做礼拜和义工,上帝都被您的诚意给感动了,真是祝福你啊,越师傅!”
“我的两个儿子。”上杉越拍了拍源稚生和风间琉璃的肩膀,“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但她现在不在二楼,真可惜,你见不到她有多懂事。”
源稚生和风间琉璃起身,朝牧师微微鞠躬,和身份无关,作为他们父亲的熟人或是朋友,这是应尽的礼节。
“这是您儿子啊,越师傅真是有福分!”牧师嘴上称赞,心里不禁诧异。
日本是论资排辈十分严苛的国家,但两个年轻人的座位却在一众黑帮的最前面,这代表着他们在黑道中的地位绝对举足轻重……牧师此刻恍然大悟,难怪这位拉面老师傅和黑道们待在一起,他自己不一定是混黑道的,可他的儿子们都是当今黑道的话事人啊!
“这里是一封地契。”上杉越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递到牧师手里。
牧师结果信封,狐疑地打开,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里磕磕巴巴:“这这这……”
“国立东京大学的后街,就是我摆拉面摊的那条街,黑天神社也在这块地上。”上杉越淡淡地说,“每年你们交的地税和租金我都匿名捐还给神社了,我没用这块地赚过钱,前几天我请律师帮我估算了一下,这块地大概价值十二亿美金,按照日本房地产业的攀升速度,明年大概能值十五亿,如果用作商业开发每年的产值利润保守能有八千万美元。”
牧师握着信封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这位认识多年的卖拉面的老人居然是这样的超级富豪?价值十二亿美元的地契就这样随身揣在身上?这是能靠卖拉面攒下的私房钱么?普通人卖十辈子拉面都没可能攒下十二亿美金!
牧师的目光扫过源稚生和风间琉璃,大概是老人的儿子们这些年来在黑道打拼攒下的资产吧,牧师心想,但他又注意到了这张年份久远的地契上所有人的签名……上杉越,这就是老人的全名吧,这张地契居然真的是老人自己的,看来老人的身份果然远不止普通的拉面师傅这么简单。
“越师傅,您把这张地契交给我的用意是?”牧师百思不得其解。
“这块地就捐赠给我们黑天神社了,你们的基金会可以把它用作商业用途,但不能出售,不允许破坏土地的原貌,不论是租赁也好还是自行经营停车场和旅游板块也好,这块土地每年产业收入中的百分之五十要无条件捐赠给没有父母的孤儿和没有子女的孤寡老人。”上杉越认真地说,“百分之二十五作为神社的活动资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每年汇到我女儿的账上,她以后总要嫁人,我也要用那笔钱来养老。”
“这实在是……这实在是……”牧师怔了半天,就像是被一个天大的馅饼咋晕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蛇歧八家会帮忙监督的,如果被我们发现你们把那笔钱用在非法盈利或是光顾夜总会这些地方,第二天黑天神社就会被拆掉。”樱井七海指了指牧师身后的夜叉和乌鸦,“我们的打手以凶狠著称。”
“你要是敢包养情妇,我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开挖掘机把你们连整个神社一起铲平。”夜叉一笑,露出锯齿般的尖牙,“我不怕报应,反正我这辈子注定下地狱。”
牧师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噤若寒蝉,他哪敢在这群比恶魔还要凶狠的黑道面前宣讲“神”或者“上帝”之类的话,他怕这些家伙狠起来连“神”也要砍了。
舞台下吵吵嚷嚷的,让Basara三人不要走的话、疯狂示爱的话还有各种嘈杂的哭泣声混在一起,简直像一场大杂烩。
“为什么只有小樱花换了衣服?”舞台上,座头鲸压低声音对恺撒三人问,“服务生没把Basara和右京的衣服送来么?”
“今晚小樱花一个人出彩就够了。”恺撒对座头鲸说,“接下来还有小樱花的保留节目,我和右京都只是陪衬,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保留节目?”座头鲸愣了愣,“告别演出不是都结束了么?接下来已经没有节目了啊。”
“接下来的节目和高天原没关系,是小樱花的个人节目,我们只是借用一下高天原的舞台和今天的场景。”恺撒冲座头鲸笑笑,“店长,拜托你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么?”
“哦哦哦,所以那些东西是准备这个时候用的么?”座头鲸恍然大悟,他看着路明非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么说,小樱花是要……”
“嘘。”恺撒打断座头鲸,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第773章 长大的路明非
恺撒指了指路明非,对座头鲸说:“小樱花的情绪很棒,不要打扰他现在的状态。”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和店里商量一下?”看着恺撒的表情,座头鲸更笃定心中的猜想,“可以把高天原布置的更浪漫一些,大家都会帮忙,成功率不会更高么?”
“对方不是多吃浪漫这一套的女孩。”恺撒过来人似的摇摇头,“而且没告诉大家是小樱花自己的决定,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只有他才能打赢,打赢了他就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男人,鲜花和礼炮都会为他盛开,打不赢他也会蜕变成男人,失败的男人也是真男人,靠别人帮忙就永远是长不大的男孩。”
“真好,说的真好啊,Basara!”座头鲸感慨,“没想到你不仅牛郎之道有天赋,恋爱情场更是一把老手!”
“店长您可别污蔑我,从始至终我只有过一段恋爱经历,这些都是我从我的未婚妻身上总结出来的。”恺撒摇摇头,否认座头鲸的夸赞。
楚子航心说真的只有一点恋爱经历么,那他刚入学那年听到的有关学生会主席和波英国皇室女爵一起骑马的传言是怎么回事?难道骑马就真的只是骑马么?还有和波斯的公主一起射箭,和瑞士银行家的女儿一起帆船……
不过比起恺撒这种情史丰富却只承认自己有过一段恋爱的痴情专一男来说,诺诺倒是经常和苏茜宣称她的前男友们加起来可以组两只足球队踢比赛了……不过她把她幼儿园揍趴然后送花向她道歉的男孩也计入成恋爱对象,这样的男生从小到大没有五十个也有二十个,所以诺诺这样的小疯子真能让恺撒有这么深刻的感悟么?
不过楚子航也没有揭穿恺撒,因为现在不是互揭老底的时间,现在当务之急是路明非的事……楚子航的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这是他的“八婆病”又发作了。
芬格尔曾经说过,八婆就是一种病,人人都有,不然怎么每个人都恨不得打死狗仔狗仔这种生物还没灭绝?因为狗仔这种东西就好似香烟,人人都知道它不是好东西,人人都骂它,但人人又都离不开他。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八婆,病发的时候这个八婆就冒出头了,这是芬格尔的原话,只不过有的人病的轻有的人病的重,像楚子航这种外表又冷酷又空虚的人其实早就病入膏盲了,所以当他听说了路明非的决定后他比谁都更着急,想知道事情下一步的走向。
可是场下的客人们一直哭哭啼啼,这样的环境实在太吵了,虽然恺撒说不需要多么浪漫的场合,但楚子航认为这么严肃这么重大的事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如果没有契机,就必须要制造一个,作为路明非的师兄,楚子航觉得此刻他义不容辞!
楚子航向座头鲸要走了麦克风,座头鲸和恺撒还没意识到楚子航要做什么,只见他走到舞台的最前方,面朝所有观众。
“诸位,静一静。”楚子航缓缓击掌,他的声音不大,但被上好的音响扩开后传遍整个高天原的四面八方,显得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看他,不论是那些正在哭泣的女人还是正在呐喊的女人,她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正前方楚子航的身上,显然右京在这家店还是有话语权的,因为他在这些东西女人心中的第五举足轻重,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他说些什么,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不少。
“不用为我们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只是暂时性的回归自己的生活了。”楚子航平静地说,“现实的世界里也有值得我们追寻的东西,比如好友,比如亲人,比如爱人……每个人都会遇到爱自己的人。”
这是仕兰中学的校长每次在演出结束后演讲的那一套,被楚子航生生搬来了,效果差强人意,哭泣声和喧闹声都小了很多,但其实更多人是不明白右京想说什么,她们暂时性地等待,如果楚子航说不出什么真正有意义的话,场面不多久后大概又会恢复吵闹……毕竟楚子航不是校长,客人们也不是他的学生,他没办法凭借地位和气势就让台下的人不再窃窃私语,乖得像一群中学生。
这样下去路明非的计划会很难进行,必须要拥某些事或是某些话,转移客人们的注意力,将她们从悲伤和消极的情绪中拉出来,所以楚子航接下来的话必须足够震撼,甚至能盖过告别演出给这些女人留下的后劲。
楚子航的目光横扫全场,甚至包括他身后的恺撒和座头鲸,楚子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夏弥也在看着,楚子航在心里默默祈求夏弥不要责怪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路明非。
“就像我和Basara King,我们就是很要好的一对。”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整个高天原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眶和嘴巴,惊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久久无法消散,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仅大厅的客人,就连二楼、三楼的人们都愣住了,昂热挑了挑眉毛,副校长刚喝的一口酒都忍不住喷了出来,源稚生和风间琉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事儿你知道么?”老唐扭头望向夏弥。
夏弥也是满脸的匪夷所思,老唐还以为她会发飙,但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夏弥好看的脸上忽然浮现起病娇般的笑容:“哇咔咔咔咔,我就知道这家伙有这一面,现实版的男男,终于被我见识到了,还是楚子航和恺撒,这一对一定很有看头!”
“站在那里的真的不是芬格尔么?”苏恩曦指了指舞台最前方那个震慑全场的身影,“这么没节操没下线的话真的是楚子航会说出来的?”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人在这儿呢!凭什么没节操没下限的话都是从芬格尔口里讲出来的?老板娘你这是赤裸裸的人格歧视!”芬格尔一边抱怨着,他的手里举着摄像机,加长焦的摄像头对着舞台上的楚子航录个不停,这是天大的八卦,在卡塞尔学院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这是狗仔捞一笔的好机会!
“牺牲还真大。”酒德麻衣忍不住咂舌,“怪不得路明非一直说这家伙是他见过最讲义气的男人!”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和你变成一对了?”恺撒快步走向楚子航,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知道造谣在我们国家判什么罪么?”
“不知道,我没研究过意大利的法律。”楚子航也压低声音,在恺撒耳边说,“可是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没人打破这样的气氛,路明非的准备岂不是白费了?”
“但你讲这种话……你考虑过诺诺和夏弥的感受么?”恺撒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诺诺不在日本,她不会知道这件事。”楚子航摇摇头,“以夏弥的性格,她听到我这样讲只会更兴奋。”
恺撒和楚子航贴在一起窃窃私语,因为他们不想让对话被别人听到,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此刻的模样就像是直接佐证了楚子航的话,这不是大胆公开后的你侬我侬,赤裸裸的秀恩爱啊!
台下的客人们见到这一幕已经炸开了锅,刚才的悲伤和群情激愤全都不见了,Basara和右京?高天原的两大红牌牛郎,这可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禁断之恋啊,人群议论纷纷,怪不得要告别牛郎界了么,原来已经找到了真心爱人,这个世上一下就损失两个优质男孩,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该祝福……不得不说楚子航的办法很馊但也足够有用,刚才笼罩高天原愁云惨雾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Basara和右京……不过其实我早就察觉到眉头了,他们在店里经常拌嘴经常吵闹,恋爱中的情侣都这样。”座头鲸一副全都懂的过来人模样,他满脸的缅怀与感慨,“年轻真好啊……你说是么,Sakura君?”
路明非没有回应座头鲸的唏嘘,他只是缓缓走上前,走到楚子航和恺撒的中间,用双手分开了两人,然后从楚子航的手里拿过了话筒。
恺撒和楚子航都想要说些什么,但路明非对他们轻轻摇头,阻止了他们的话。
“不好意思,在这里我向大家道个歉,刚刚右京是开玩笑的。”路明非冲台下鞠躬,“他没有和Basara在一起,他这么说是为了帮我。”
“为了帮你,什么意思?”台下有腐女基因的客人问,“所以真相是小樱花和Basara才是一对么?”
恺撒脸色铁青,他用力的深呼吸,胸部的起伏频率越来越大。
“不,我们三个是同校的师兄弟,也是好兄弟,没有谁和谁是一对。”路明非摇摇头,“我说右京帮我的意思是,他不想大家那么情绪消沉,今晚的确是告别仪式,但不是结束,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还要继续,离别不一定是非要伤感,也可以是成长,我们从高天原毕业了,希望你们也至少收获了些什么,不仅仅是在这里虚度了一个月的光阴。”
“樱花君真是成长了,他的发言真好。”座头鲸情不自禁的鼓掌。
同时座头鲸的心里也忍不住自豪,不愧是他们高天原培养出的人才,他手下的兵一定是全东京最优秀的!
“可是我们舍不得你,Sakura君!”路明非的死忠粉在台下举着荧光的应援牌,强忍着声音里的哭腔大喊。
“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高天原,舍不得我在日本认识的朋友们……人生总有那么多值得留念的风景,它吸引你让你驻足,但它注定只能成为你的回忆。”路明非说,“所以不用为我们这么伤感,我们不是你们的归宿,我们只是你们生命中的风景,你们可以为我们停留驻足,欣赏我们,把我们当成回忆的部分,但不应该踌躇不前,我的老大是个很厉害的帆船手,他告诉我一个人不能因为看到了美丽的河流就放弃无垠的大海。”
听到这番话的恺撒笑笑,这的确是他的话,路明非学以致用的很快。
“告别演出结束了,这是我对你们交的一份答卷,是我对我这一个月牛郎生涯交的一份答卷,也是我对这几年的努力交的一份答卷。”路明非微笑,“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我很开心,因为这说明我不再是故事里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衰仔了,我想我的人生也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下个阶段?
台下的观众们都议论纷纷,就连二楼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路明非的话是什么意思,卡塞尔学院装备部和蛇歧八家的家主们都面面相觑,夜叉和乌鸦也大眼瞪小眼,上杉越和源稚生都深深皱眉,父子俩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
风间琉璃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后,露出认可的微笑。
“路君想做些什么,他告诉你了么?”源稚生看到风间琉璃的笑容问。
“没有,路君一直是个出人意料的人。”风间琉璃摇摇头,但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
“我兄弟想干嘛?”老唐指了指路明非。
“某人耐不住寂寞咯!”芬格尔嘴里调侃着,手里的潜望摄像机的镜头一直对准路明非,接下来的大新闻货真价实,作为资深狗仔的他当然不允许自己错过。
“不会吧,路师兄是想告白么?”夏弥看着一楼乌泱泱的人群,余光又瞥了眼绘梨衣,“在这里么?”
“不是告白。”酒德麻衣摇摇头,“告白这个流程之前应该已经走过了吧,路明非之前带着上杉家主去四国玩了一趟,他们在山崖上讲了几个小时的悄悄话,我守在瞭望塔腿都酸了,如果那次路明非还没趁机会告白的话我第一个看不起他。”
“那明非师兄是想……”夏弥的表情不可置信,意识到什么的她脸颊微红,那件事对所有女孩杀伤力都太大。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很久。”苏恩曦轻声说。
第774章 告白
“请用心听吧,一个男孩的真心话。”苏恩曦轻轻牵着绘梨衣的手,像要嫁女儿的娘家人,“这些话他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绘梨衣默默地点头,又默默地看着路明非,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路明非的影子,不再如同之前一样灰蒙蒙的看不到神采,眸光前所未有的清澈。
台下客人们的问题很统一,绝大多数的人都好奇路明非口中的“人生新的阶段”指的是什么,结合路明非之前的发言,听上去倒像是满载希望的大学毕业生即将要读研或是刚刚步入社会的社畜对不明前景的职业未来发表天真的畅想……很少有人往感情方面去想,因为哪怕是告白或是恋爱也远不算什么“人生新的阶段”。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路明非的一句话开门见山。
客人们哗然,路明非穿着白色的西装,不论是他的神情还是语气都很专注,和楚子航刚才那张慷慨赴死般的面瘫脸完全不一样……他是认真的,这太大胆了,作为退役牛郎,在刚刚完成了告别仪式后当着所有客人们的面用如此直白的句子和语气对一个女孩示爱。
“Bravo!”恺撒双手举过头顶鼓掌,像是一位看到学生终于出人头地的老师。
“真棒,Sakura君,看到了你这么血性的一面!”座头鲸也不由得轻轻鼓掌,“接下来这个舞台全部都是你的,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高天原无条件支持伱!”
楚子航没有说任何话,但他那张亘古不化的面瘫脸上终于露出冰山消解般的姨母笑。
二楼的上杉越脸几乎都快要贴到玻璃上,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大概已经预感到路明非要说什么……他刚刚才知道自己有女儿,说他是初为人父也不为过,还没来得及相认的女儿就要被这个从卡塞尔学院来的混小子给企图撬走,就像是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却被一个可恶的贼给惦记上了,这让上杉越怎能不恼火?
类似心情的还有源稚生,源稚生的反应比上杉越好那么一点,不过毕竟他和绘梨衣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虽然那时候源稚生并不知道绘梨衣是他的亲生妹妹,但他早就把绘梨衣当成了珍贵的亲人,从没有亏待过她……俗话说长兄如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想拱走自己重要的妹妹,源稚生当然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