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之前就读过龙族的路明非 第472章

作者:诡船

  “你好奇心会不会太重了?”酒德麻衣看了眼芬格尔,“你刚才说只问一个问题。”

  “怪我怪我,遇到美女话就不自觉变多了,老毛病。”芬格尔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想知道,咱们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吧,毕竟你刚刚帮了我还陪我聊这么久,我还蛮不想对美女使用暴力的。”

  “利益冲突,谁说的清楚呢,你也不可能真对我掏心窝子吧?”酒德麻衣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几分钟之前才说不会辣手催花,现在又说要对我使用暴力,男人的嘴呵。”

  “不愿意辣手催花是我的本意,但我不可能真让你把我心窝子掏出来吧,这太血腥……”芬格尔话音未落,他和酒德麻衣地目光双双投向下方。

  一声巨大的响动,昆古尼尔崩坏了,他们谁也没看到昆古尼尔崩断的过程,但这把传说中世界树的枝条化作的神器,的的确确断成了两截。

  血,路明非的身上染满了鲜血,全是他自己的,可路明非的黄金瞳中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他身上撕裂的肌肉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一次又一次承受几近濒死的痛苦,意志力不够顽强的人只怕都被逼成了疯子。

  奥丁抽出腰间的利剑,神祇的火焰化作狰狞的狂龙。

  这是地狱中,恶鬼和夜叉彼此撕咬,他们正脸咆哮,穷凶极恶。

  利剑和双刀交错,切割着空气,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和红色的痕迹,冰霜和火焰在他们的四周蔓延,元素完全紊乱了,金属的交击声不绝于耳,像一首极致暴力的琵琶曲,猩红的鲜血在空气中飞扬,又被高温迅速蒸发成血红色的蒸汽。

  巨大的力量影响着整座尼伯龙根的平衡,冲击波和声波震碎了四面八方每一栋建筑的玻璃站在高楼顶端的酒德麻衣和芬格尔都感觉脚下的大楼在震动……整座城市都在震颤,这两个怪物交战卷起的力量风暴,仿佛席卷了整个世界。

  和“神”全副武装的身躯相比,路明非的凡人之躯委实算得上脆弱,交战中他反复的受伤,有些伤口深得连内脏和森白的骨骼都暴露在空气中,但路明非的再生力量也强大到不可思议,他在交战中一直受伤,却也一直自我修复着断裂的肌腱,骨骼和内脏,他的血液仿佛流淌不尽,就像一个一次次被扔到地狱深处却又能一次次爬出来的、杀不死的恶魔。

  奥丁那边也不好受,路明非的装备或许不如他,身体也没他坚韧,但路明非的攻击绝对算得上凌厉,那是连“神”也无法防御住的疯狂的剑法,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不顾一切的反扑,村雨和观世正宗在空中斩出暴雨般密密麻麻的刀光,奥丁身上的甲胄渐渐变得千疮百孔,他的身上,鲜血也渗满了灰白色的布。

  奥丁巨大的剑横扫而过,一整面墙壁化作一片齑粉飞灰,路明非的身子暴退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很快他就起身快速冲向奥丁,抓住短暂进攻的瞬间,村雨和观世正宗插进甲胄的裂口里,刺穿了裹尸布,贯穿了密度极高的肌肉群,最后狠狠捅进奥丁的脾脏或是胃部之中。

  奥丁手里的铁剑狠狠上撩,巨大的力量把路明非掀飞出去,路明非的胸前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不要钱似的抛洒,他落在一堆乱石里,落地的前一刻肋骨、胸骨和下颌骨都严重变形了。

  奥丁也跌跌撞撞的后退,他巨大的身子倒下,砸塌了一栋建筑的一楼,他被破烂的甲胄包裹的手捂着腹部的伤口,显然路明非的一击也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巨量的鲜血从银色的面具下渗出,腹部的裹尸布也被染成血红一片。

  路明非的黄金瞳和奥丁的黄金瞳同时黯淡下去,像暴雨中残存即将熄灭的烛火。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建筑燃烧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无休无止的雨声。

  两人像是死了,但酒德麻衣和芬格尔知道绝不可能,这两个怪物这样的搏斗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好几次他们都像是死了,但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他们都拥有无比强大的血统,血统给予他们超乎常理的顽强生命力。

  渐渐的,天地间响起了巨大的喘息声,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生物能爆发出这么剧烈的呼吸,除非他的肺比鲸鱼还要大十倍……两个呼吸声交错响起,频率一阵盖过一阵,仿佛要把全世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心肺里。

  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心跳声,就像两个沉重而缓慢的鼓点,渐渐地变得急促、响亮与高亢,像是辽阔的战场上掠过了千军万马。

  路明非和奥丁同时睁开了双眼,黄金瞳中烈火熊熊燃烧,他们咆哮,他们嘶吼,刀光和剑影交错,像是两个彼此仇视了几千年的敌人,拼尽一切,为了某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你了解路明非么?”高楼上,看着这一幕的芬格尔,忽然开口,对酒德麻衣问。

  酒德麻衣愣了愣,她微微皱眉:“你是想问路明非是龙王还是什么东西?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老板也许知道,但他没和我说过,恐怕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么,路明非他其实还是个孩子。”芬格尔的语气忽然深沉下来。

  “孩子?”酒德麻衣有些神经质的瞥了眼芬格尔。

  她委实不太理解,现在的路明非和孩子这个词有什么关系,不说路明非都已经结婚了,经历了五年的磨砺,他的性格已经比同龄人沉稳太多,内心也更加成熟强大。

  “一个寝室住了这么久,我了解他,哪怕他藏的足够深,但也不是完全看不透。”芬格尔轻声说,“他这么拼命,其实因为他害怕孤独,他体验过那种滋味,所以共情楚子航,不想让楚子航孤独,也不想让楚子航送死,那样他的朋友就又少一个,他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把感情看的这么重要,这个世界上最怕孤独的不就是死小孩么?你对他好,他恨不得把他的一切都送给你。”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怕孤独吧。”酒德麻衣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只是有的人深,有的人浅。”

  “也许吧。”芬格尔不置可否地说,他话锋一转,“其实我说这么多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男人还真是贪得无厌。”酒德麻衣叹了口气,“我大概猜到你要说什么,所以你不用开口。”

第1011章 殊死一搏

  “你的意思是,要拒绝了?”芬格尔眉毛一挑。

  “还不够明显么?”酒德麻衣轻佻的反问,“你不会说你没被女人拒绝过吧,这么直白的意思都听不懂么?”

  “唉,我都说了师弟他这么怕孤独的一个家伙为了楚师弟他都这样拼命了,就不能圆他们俩一次愿望么?”芬格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美女,行个发吧呗,就算我拉下这张老脸求你了。”

  “你觉得我出现在尼伯龙根的任务是什么?为了保护路明非么?战斗结束后带走奥丁是老板下的死命令,这一点我没办法让步。”酒德麻衣耸了耸肩膀,“再说了,就算你我把奥丁让给你,楚子航一家就能团聚了么?我可不记得秘党是这么人性化的组织,你也别说全是为了你的两位师弟。”

  “我承认,这也是我使命的一部分,但我确实是藏了点私心的。”芬格尔语气诚恳地说,“至少在会学院之前,楚师弟有机会和他老爹重逢,虽然时间不久,但也算了解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吧,要是奥丁落在你老板手里,他会被怎么对待?楚师弟还有见到他老爹的机会么?”

  “老板只交代了带回奥丁的任务,其他什么都没说,所以这个我没办法给你保证。”酒德麻衣摇摇头。

  “对啊。”芬格尔一拍手,”你有爹娘,我也有爹娘,大家都有爹娘,所以咱们至少要讲点人道主义吧?”

  “人道主义?”酒德麻衣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秘党还谈人道主义么?哦对了,你会不会把奥丁交给秘党也不一定,毕竟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那你这一次来是代表谁呢?昂热?汉高?又或者什么其他人?”

  芬格尔明显愣了愣,他沉默了片刻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说美女,你知道的也太多了,总要给我留件底裤吧?我真后悔刚才和你说我不会辣手摧花这句话。”

  “无所谓,从一开始我就没信过你,我说的是你的每一句话。”酒德麻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男人本来就不值得信任,更何况是你这样狡猾的男人。”

  “美女你这么说可就伤我的心了,我真心实意和你聊了这么久,你总觉得我在骗你。”芬格尔叹了口气,一脸受伤状。

  “要不你把胸前和手臂的‘青铜御座’解开,再和我说这些话呢?”酒德麻衣轻描淡写地说,“我都不敢靠近你,要是一个不留神你给我一拳打死怎么办?”

  芬格尔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这人出了名的胆子小,说起来还不是被妹子你给吓的,要不然你先把藏在手臂旁边的刀给收了,我衣服脱光以表诚意都行。”

  “那你打算把奥丁让给我么?”酒德麻衣问。

  “要不我把师弟让给你?”芬格尔打起商量。

  “刚才还口口声声为了师弟,现在就把亲爱的师弟让出来了?”酒德麻衣嗤笑一声。

  “你们不是师弟的朋友么,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吧。”芬格尔说,“主要是和你打一架,再扛着两个人回去,我也有点吃不消。”

  “我喜欢自信的男人,但不喜欢自大的男人。”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对芬格尔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没得聊了?”

  “有的聊有的聊,什么事都有的聊,和做生意一样,得看诚意的嘛。”芬格尔打着哈哈说,“奥丁可以让你们带走,但我也有个请求。”

  “说说看。”酒德麻衣挑了挑眉,显然觉得芬格尔不会这么好说话。

  “叫你们老板,亲自和我聊。”芬格尔咧嘴一笑。

  “你还没资格见到我们老板。”酒德麻衣认真的摇摇头。

  “那就是没得聊咯?”芬格尔依旧在笑。

  “想和我们老板聊也不是不可以。”酒德麻衣看着芬格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冷地说,“打死我。”

  一股凄冷的风刮过,酒德麻衣窈窕的身影就像是一阵烟,被风吹散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四面八方都充斥着冰冷的杀机。

  “这年头,美女的爱好都这么奇怪。”芬格尔哑然失笑,“受虐狂也要有个限度吧,打死人,那我不成杀人犯了么?”

  “就打个半死吧。”说完,芬格尔的体态迅速膨胀,皮肤下的肌肉和血管以惊人的姿态暴涨,整个皮肤都笼罩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雨水落在芬格尔的身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雨滴打在了青铜器皿上。

  空气中掠过微不可查的黑色的影子,一道沉闷的响声后,芬格尔的胸口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淡淡的红色痕迹,但没有流出血……如此锋利的刀,也仅仅是割伤了他的皮肤,甚至没有伤到他的肌肉组织。

  芬格尔用大拇指捻过自己胸前的伤口,他微微一笑,一个虎扑出去,整座大厦的顶楼轰然倒塌。

  ……

  与此同时,下方的战场也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路明非和奥丁彼此发起猛烈的冲锋,刀影和剑锋在虚空中每一秒都交错无数次,利剑卷起一串串红色的血,长刀也掀开一片片焦黑的铁皮和染红的碎步,怪物们的身上早已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一开始奥丁的速度全方面的碾压了路明非,不论火焰、操控别人和改变世界线这些是不是奥丁的能力,但路明非百分百确定奥丁必然拥有某个能力……改变时间。

  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时间零”,路明非和拥有这两个言灵的强者都交过手,所以他很确定,巨大的重剑被奥丁挥舞得赫赫生风,同时速度又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骨骼的变形都不算什么,路明非的身体好几次都几乎被奥丁斩断了,但他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

  换成普通人,这样的伤已经够他们死一千次了。

  所以路鸣泽说他是怪物真没错,有时候路明非都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某位龙王,可他见过了老唐,见过了夏弥,也见过了赫尔佐格,如今也见到了奥丁……路明非总觉得自己和真正纯血的龙类还是不太一样,他的血统被评为“S”却没有言灵,只有一个“不要死”的能力,这个能力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强的不讲道理,作用在自己身上之后,简直比华佗扁鹊的灵丹妙药还要神。

  如果还要说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路鸣泽了……路明非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第二个人拥有一个小魔鬼,但路鸣泽如果真是他的能力,言灵序列表上就该有一种能力叫做“心想事成”,并且排在很高很高的位置。

  只是这个能力,需要用四分之一的命去交换。

  但其实路明非早就知道了,被换走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命,很可能是路鸣泽的命,他在梦境里看过那本书,上一次一次性交换了二分之一的命之后,他没什么事,但路鸣泽却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满脸的疲惫和虚弱……路鸣泽骗不了他,如果真的全部交易完成也许真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他兴许不会死,但路鸣泽一定会死。

  所以路明非这一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和路鸣泽交易,兴许用四分之一的命,很轻易就能擒下奥丁,甚至瓦解整个尼伯龙根,但路明非不愿意再赌,他不管路鸣泽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对于那个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哥哥”的男孩,他也早就当成真正的弟弟,哪怕他是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一只怪物,或是真正的恶魔。

  他是很想让师兄见到他的爸爸,也想看师兄一家团聚,因为在他觉得有家里人陪在身边是很幸福的事,孩子缺少父母的爱,是很不幸的。

  路明非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他这么拼命去拯救别人的父母,会怎么想呢?难过?自责?还是为他骄傲?

  “我们家的小明非终于长大了,成了拯救世界英雄。”如果是妈妈的话,也许会这样说吧。

  但其实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妈妈的样子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如果他们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就不用拯救世界了吧……拯救世界真的很累啊,做英雄什么的,如果有爸爸妈妈,自己不是那个衰仔也不用成为英雄,路明非从小就没这么远大的志向。

  “爸爸妈妈,我要让师兄一家团聚,我会做到的吧……”路明非想说出这样的话,可当他真正开口,喉咙里却涌出了苦涩的血。

  “咳咳咳……”路明非剧烈的咳嗽,声音沧桑的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是啊,血的味道已经浓郁到让人发苦了。

  强烈的的疲惫和困倦感被驱散了一点点,呛到鼻子的血腥味终于让路明非稍稍清醒了一点,他又差一点睡着了,他实在太累了,浑身的伤口被他强大的血统快速修复着,可精神的疼痛却一直累积着,肢体被一次次的撕裂又一次次的重组,冲锋、挥刀、坠地、喘息……千百次的重复这样的痛苦,让人很难分的清自己究竟是身处现实还是地狱,上一次路明非想起了绘梨衣,这一次路明非又想起了路鸣泽和自己度日爸爸妈妈,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快睡着了,梦境般的画面在自己的眼前闪过。

  而在战场上,快睡着的意思,无疑意味着死亡。

  是的,路明非已经徘徊在生死线上,不知道多少次了。

  路明非竭力的睁开眼,巨大的剑峰被他抓在手里,他的手掌已经被割裂了,但他顾不上手掌传来的疼痛,因为更大的疼痛源自于他的胸口……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奥丁的身体跪坐在不远处,上一次他们冲撞,分开时,奥丁把这把剑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路明非的胸前,惊人的修复能力正在恢复他的伤,但路明非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

  是的,“不要死”这个能力,再怎么不讲道理,也是有极限的,世界上没有真正不死的东西,再强大的血统也有界限,哪怕龙王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一次路明非没有主动找路鸣泽借力量。

  “不要死……”路明非看着利剑的倒映上,嘶哑的说出这句话。

  兴许是他的声音太小又太虚弱,这个百试百灵的能力这一次没有应验。

  不远处的奥丁缓缓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甲胄已经四分五裂,原本灰白色的裹尸布也被染得通体猩红,但他仍然没有死去,不论他真的是一头龙,还是被戴上了面具的人,至少他的生命力绝对达到了龙王的级别。

  “不要死!”路明非用尽力气低吼一声,他抓住巨大的利剑,一寸一寸的把它推出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掌上鲜血蒸发成红色的雾,原本黯淡的黄金瞳里重新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朝奥丁走去,路明非步履蹒跚,在地上本就被染红的积水中留下更深更鲜红的脚印。

  奥丁也冲路明非发出警告般的吼声,他巨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难以想象“神”居然被一个凡人逼到了这一步,这样的吼叫声,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某种恐惧。

  利剑被路明非随手扔在脚底,奥丁俯身去捡的时候被路明非一脚踩住,奥丁捶打着路明非的小腿和身体,但那个渺小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巍峨不动。

  “嘭”的一拳,奥丁砸在了路明非的脸上,力道之大他自己的身体都颤了颤,奥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手上传来的反作用力差点把他自己都给震倒,但路明非比他更虚弱,可路明非却站的笔直。

  他依旧平静的与奥丁对视,“神”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怯意。

  路明非伸出手,动作很缓慢,他抓住奥丁的肩膀,这个过程中奥丁无数次向他发起歇斯底里的反击,或是锤打他的脸,或是猛击他的腹部,可路明非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扼着奥丁的肩膀,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致命的伤。

第1012章 终焉与回归

  路明非缓缓的逼近,而奥丁居然开始后退了,与此同时,他一边狠狠捶打着路明非脆弱的部位,在路明非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就像是一只困兽歇斯底里的反扑。

  这种反扑是源自恐惧。

  “神”被一个凡人逼退了,居然还露出了恐惧的反应,这简直匪夷所思。

  奥丁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因为路明非用村雨和名物观世正宗钉住了他的双腿,而路明非的手已经把他肩膀的盔甲给捏碎了,手指狠狠嵌进他的血肉了,似乎要锁扣住他的骨骼。

  奥丁的黄金瞳中跳动着痛苦又愤怒的火焰,他停止了继续捶打路明非的动作,双手从路明非胸前移开时,路明非的胸膛已经塌陷了,那一整片的骨头都几乎粉碎,奥丁抓住路明非的手臂,用力的掰折,几乎要把路明非的两条手臂拧成麻花状。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又瘆人,这种程度已经不是骨折了,而是完全的碎裂,这样的疼痛能让一个人成年男人疼晕过去十次,但路明非面不改色,他冷冷的看着奥丁,双瞳中火焰疯狂窜动,眼神却尤若冰霜般寒冷。

  也许路明非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强大的意志力依旧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几乎已经靠本能在行动,任凭奥丁如何对他造成伤害,他扣在奥丁肩膀的手指就像十枚钉子一样,牢牢钉死奥丁的肩锁骨。

  某个瞬间,奥丁终于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神明”第一次感觉到疲累,他血统里的力量似乎挥霍光了,不知道他此刻有没有自我的意识,但似乎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比他更像个怪物,不仅是血统和恢复能力,还有毅力……他不仅仅是玩命,甚至不介意把自己的身体摧残成千上万次,这样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恶魔!

  路明非的脸已经贴的奥丁很近了,近到他每次呼吸都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腐败的霉味,像是从古埃及的金字塔里刚挖出来的法老尸体,如此近的距离,路明非的脸继续靠近,远看奥丁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雕塑,而路明非似乎要亲吻这座雕塑的嘴唇。

  奥丁的黄金瞳里闪过恐惧的光,路明非早就遍体鳞伤,他不知道在这个家伙身上的哪一处留下伤口能真的挫败对方,“神”被逼到了绝路,他倾尽了手段,但是黔驴技穷,一场战争,如果杀不死对方,就意味着被对方杀死。

  可奥丁挣脱不开路明非,路明非的手扼制住他的身体,这家伙的手已经断了,却把他给钉在原地,奥丁只能遵从本能后仰,可这一刻路明非瞬间爆发的速度比他更快。

  “嘭”的一声,路明非的脸终于和奥丁接触了,并不是嘴唇的部分,而是额头……路明非的四肢全都断了,但他用唯一能够使用的头,狠狠撞在了奥丁脸上,头明明是一个人最脆弱的部位,却被路明非当作武器,狮的凶猛、浪的隐忍和鬣狗的毒辣,哪怕是死也要从敌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肉,这样的气势把“神”也拉落马下。

  “离咆哮世界的日子不远了,恭喜你……”遥远的风雨里,有人注视着这场战争的落幕,轻轻鼓掌。

  奥丁的黄金瞳慢慢黯淡,直到完全熄灭,露出了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眼白,眼白里充斥着猩红的血丝,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这场战斗“神”输了。

  奥丁的面具上,一丝鲜血从路明非的额头上滑落,从路明非的额头接触的地方,裂纹犹如蛛网般延伸,直到几秒钟后,那张坚硬的、古董般的银色面具彻底崩碎了,碎片一块块的从奥丁的脸上滑落,“神”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路明非的身子也无力的向后坠去,他的眼睛中也神采涣散,看起来早就失去了意识,但他的嘴角却勾着一个轻轻浅浅的角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不知道最后,他有没有看到奥丁面具下的脸。

  火依旧在燃烧着,噼里啪啦的,CBD区和老城区的交界处,无数的建筑粉碎、倒塌,方圆一公里地面上的雨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足以想象这里发生的战斗有多么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