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星
叶芷白能感觉到胸前的位置,苏萝莉在唔嘤唔嘤地不断挪动脸蛋。
有点痒,有点软。纵然包厢外边好像响起了塑料瓶被踢飞的声音,叶芷白也不敢乱动。
喂喂喂…!我是想说,你讲述的故事对我动容很大,所以帮你总结了一下核心思想。
你咋还赖上我啦!
就要赖
"叶子…"
"嗯?"
"你刚才说…苏语雪是个称职的姐姐?"
"对,她在生命最后也没忘记跟你告别。"
小秋再说话时,多了一份带着哭腔的凌厉。
那是因为她突然紧紧咬住下唇,浑身都因为哽咽在微颤着。
"可我觉得…她根本不配当姐姐…"
"为什么。"
"她总是自说自话,临时想起想去放风筝,就要抓着我出门。而且又言而无信…明明说了让我抄作业不会告诉爸妈,也不知道啥时候早就给我说出去了…"
"我想,她是希望你多出门走走。还有,是希望你能独立完成作业。嗯…这些你肯定都明白,所以为什么还这么说。"
"就因为明白,才觉得她不称职啊…"
她自说自话。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了那张纸条。
希望我以后都要笑着长大…?永远都要快乐?
可是你不在了…这些话不就跟欺负人一样,根本无法实现了吗?
她言而无信。
苏语雪在那年秋天就说了,等来年生日要买个双层的大蛋糕,和小笨蛋一人吃一整层!
苏语秋遵循了诺言,来年生日,买来了双层蛋糕。
但她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吃不了。
那时候,你又在哪呢…?
风筝落了几层灰,却不见当年迎风奔跑,傻傻的你。
"即便这样…也能说作为姐姐,她称职吗…?"
"别哭了。"
也别再继续向着已经逝去的往事,如此可悲地
撒娇了
顺着她纤弱的胳膊与脊背,叶芷白将双手搭在上边,轻轻将她拥抱入怀。
人心的温度抚慰着过往,宁静起灵魂。
叶芷白仰头,细细揣摩苏语雪临终前寥寥几笔,书写下的雪天愿景。
话,也随之脱口而出了。
"我想…你姐姐等到最后,坚持写那些话,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嗯…"
"她希望你能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乐观一起活下去。"
"我让她失望了吗…"
"没有。"
今晚生日宴上的你,明明笑得那么开心。
你没有忘却至亲。
但你坚强地带着她的嘱托走出了绝望,以与她完全相同的容貌,继续站在这片大地,欢声笑语,看遍三千世界。
这难道不就足够了吗
抱着她,叶芷白又一次感受到了生与死的壁障之间,并非没有不可逾越的天堑。
如果你姐姐在这里
她肯定会这样说的。
"小笨蛋,生日快乐。"
"姐姐…?"
"抱歉…这话是我说的。"
苏语秋愣愣抬头。
她当然也知道,这话是叶子讲出来的。
可是。
她并不失望。
反而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感谢。
叶子…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能坐在今天的生日宴,这全是多亏了你。
不然的话,也许我已经被自己埋葬在了那个雪花飘零的深冬。
慢慢的,她从叶芷白怀里起身。
苏语秋用袖子坚强拭去眼泪。
她对着叶芷白笑了。
——比出一个活力四射,简直阳光到不像她的剪刀手。
"我才不是笨蛋嘞!"
30.笑颜
这是很难被称之为闲聊的聊天。
把话题聊开之后,就很容易忽视时间的流逝了。
听小秋讲述往事的过程里,包厢门口的"隐蔽队伍"似乎扩增了一倍。
刚开始,只有筠儿和梓菡在暗中观察。
之后不久,苏语秋的爸爸妈妈在另一边,加入了倾听女儿心声的行列。
小小的包厢门框恐怕从出厂那天就想不到,它竟会同时承受四份鬼鬼祟祟!
唐雨竹夫妇俩一边听,一边老泪纵横的模样,属实是震撼到了梓菡筠儿。
不过…完全能够理解。
为人父母,在女儿生日这天听到二女儿在谈及已经长辞人世的大女儿,身为父母肯定才是最为悲伤,不让他们落泪才是没有道理的。
而作为小秋真心倾诉的对象,叶芷白在这段时间里更加了解了名为苏语秋的存在。
原来小秋养猫,并不是她自己多喜欢猫。
只是因为苏语雪在世时,经常会看猫猫狗狗的电视节目。
每次看到那些可爱的猫咪,她就两眼放光,她说想要领养一只。
可惜,当时她们还没有商量好要养什么品种,苏语雪就已经住进了医院。
苏语秋现在养了好多好多猫,各种品种都有,就是为了弥补这份遗憾。
还有小秋的着装,叶芷白之前一直困惑这只萝莉为啥总是穿的酷酷的,完全不像她平时说话那般软糯。
原来,这是她姐姐曾经的穿衣风格。
苏语雪不喜欢太轻飘飘的衣服,她穿简约风格,更方便跑跑跳跳。
苏语秋印象里,姐姐总是戴着个大耳机,喜欢听音乐。
当然还有…她这样穿,以至于每次早晨起来照镜子,就会有种姐姐真的还在身边的错觉。
"这么说…你喜欢看动漫,难道是你姐以前也看动漫?"
"哦这倒没有,她一根筋,电视剧和动漫都不喜欢。"
"那你现在的二次元浓度居然这么高…意外。我还以为这得从小积累。"
"那还不是因为…!咳咳,我也不是什么都在模仿她的呀,笨蛋叶子。"
"居然说我笨啊…"
笨这一点,我向来没法否认的太自信。
我是给你推荐过番剧,不过我看你动漫知识这么博学,还以为你在那之前就在看呢,原来并没有。
嘿嘿…那这么说,在二次元这方面我还是你的启蒙导师呢!
歪头暗暗瞅一眼小秋的侧颜,她眼眶周遭的红润还没有完全消退。
苏萝莉正以笨拙的手法,把蛋糕往窗台中间正了正,还多给蛋糕加了一块草莓。
人生在世,每个人的幸与不幸都是不同的。
时而绝望,时而欢喜。
可还好坚强的你们,总是能在绝望后再度展露笑颜。
这孩子真的是…惹人怜惜。
光玉已经趴在桌子上眼皮打架,一副随时可能会睡着的样子。
看看手机,已经是晚间十一点三十二
分,再过半小时,小秋的生日就该结束了。
一不注意都这个时间了啊
也该回去了。
离开之前,趁着小秋和她双胞胎姐姐的生日还没有结束,叶芷白还有句话想告诉她。
银发扬起落窗台,似在生日蛋糕前铺开一层华丽的雪夜天幕。
轻盈的话语,声声落入小秋的耳朵。
"可能我作为局外人…说这话不合适,但是我觉得,你该听你姐姐的话。"
"你才不是局外人啦…具体指什么…?"
"雪天的时候就抬头看看,跟她说的一样。兴许,你姐姐真的也会看到你。"
"这个只是哄小孩子的说法啦…"小秋无奈苦笑,如今已经成年的她非常清楚这一点,"苏语雪这样说,也是为我好。可她不知道,她留下的这句话,之前都快给我整抑郁了。"
"怎么说…?"
"雪天呀,每到冬天,我都听她的,出门走走。我以前其实还蛮喜欢雪的,可自打她说了那些话,我看见雪就想起她。我一边走一边哭,都把路人给逗乐啦!最惨的还是有回哭过头了…回家路上直接吐了,从那以后我尽量雪天不出门,看见下雪我就难受。"
"……"
呃…这是叶芷白大意了。
对啊,有个词叫做睹物思人,触景生情。
小秋本来就没有对此完全释怀,她姐姐离开她也没有太长时间,看见雪天,加上苏语雪临终前留下的话,确实很大可能会让小秋产生生理不适。
原本这个事情,叶芷白不打算再提了。
可小秋突然微微仰头怅然说出的一句话,让气氛突然变得完全不同。
"以前…我还觉得抬头真能再见到她,现在我长大了,我明白,神明根本不存在,奇迹也是不存在的。你说得对叶子,我该往前看,往前看的第一步,就是今年冬天克服雪天心理障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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