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星
"从结论来看…是这样。"
"那芷筠小姐呢?"
"我跟筠儿一直很好啊…"
"?"
苏语秋是越问越不明白了?
不是。
小萝莉掰扯着为数不多的十根手指…哦,大家都是十根手指。
她掰扯着手指细细盘算,尝试看看是哪个环节自己没有理解到位。
苏语秋默认将感情锁定于双方,而不可能出现第三方共存的情况,她认为这是常识。
可是
真的不可能吗?
常识这东西本身就是很难去界定的,常识常识,叫做通常的共识,既然是共识,就总有一些事物是在共识以外的。
在共识以外,并不能说不合理,只能说,很少见。
普天之下无奇不有
更别说,眼前之人是叶子。
写做叶子,读作奇迹的女人。（并不是）
至此,小秋也算是初步掰扯明白了。
她往沙发沿坐了坐,脚趾发力勾住拖鞋不掉落,努力离叶芷白近一些。
"也就是说,你跟梓菡感情确立后,芷筠没有表示反对,你们彼此之间现在还是好好的,不会吵架。"
"是这样的。"
"哦也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应该是有条件的吧…比如…只要分居的话…就没有问题,那梓菡应该住的离你们挺远的吧?为了防止争
吵矛盾之类的。"
"没有,目前我们都住在一块,昨天你不是去公寓了吗,当时梓菡在那,她其实也住在那,在我和筠儿隔壁。"
"!"
瞠目结舌。
已经几乎没有词汇能形容小秋现在的震撼了!
等等!等等!
梓菡她是什么做到的?!
之前那回在漫展的时候,芷筠分明还对梓菡嗤之以鼻,把她给隔绝到距离叶子很远的地方,当时那个状态,她们明显还没有确立关系才对。
可是短短几个月之后,情况居然就已经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语秋的心里——有某种在刚才即将熄灭,却在此时越来越亮,可以说是死灰复燃的东西。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心亮了,眼睛自然就闪闪发光。
苏语秋神色凝重地抬头,试探性地向叶芷白问了这个问题。
"叶子…我冒昧问一句,你对于感情怎么理解。"
"什么意思…?"
"就当我是在采访你!就是你觉得,接受梓菡,会不会是一种对芷筠的伤害。"
"唔…你说得对,伤害…要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承认我这人…有时候是蛮贪心的。"
"不是…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这话直说就好。"
叶芷白被说到痛处,还是老老实实低头了片刻。
可也仅仅只是片刻。
她就抬头道出自己内心所想。
那是一种坚韧。
也是一种信念。
更是两份守护。
"但是我觉得,和筠儿的感情是真,和梓菡的感情也不假。我接受了梓菡,那我会拿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去陪伴筠儿…同理,我也会更加努力去陪伴梓菡。自己做的选择,我自己会承担这个后果,说到底,只要不留下遗憾…一切就值得了。"
清冷的银发少女,道出的每个字,都饱含心意。
飒气中,有种不容分说的柔情。
就因为我以前什么都没有拥有过。
所以这才导致了,我现在心里能承载的东西,多出了些空间。
心里之前什么都没放,现在才能足够宽阔,容纳她们的存在。
兴许,这就是所谓"贪心"的来源吧。
小秋听着这些话,眼睛眨啊眨。
小嘴巴几次张开又合拢,只挤出几个无意义的单词。
"好…好…"
"好…?"
"好耶!!这是喜讯啊!叶子不愧是你!这思路很神奇!很厉害!你是天使吗!你是天使吧!"
"?!"
你怎么也说我是天使?!
小秋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踢掉拖鞋蹦上沙发,双手举高高欢呼跳跃,全然不顾及她已经是个成年人的尊严,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一般大声笑着,跳着。
哈…她这是…认同我的理念?
那还是真是谢谢你了,小秋。
但是啊小秋,有句话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知道吧。
你这一惊一乍的,就太夸张了啦!
小秋心情的平复,足足需要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间,她一直还在偷笑,就像是在打什么小算盘,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可开心总归是有个限度。
叶芷白觉得
给她的缓冲时间,已经够长了。
接下来,我们说些稍稍沉重的话题吧。
毕竟,这才是今天的主题。
嘛…其实也不能算是沉重,本质上,这是个开心的事情才对。
叶芷白招招手,示意在阳台以轻松心态吹风的小秋过来一趟。
叶芷白这回主动帮小秋倒了一杯冰镇橙汁,递到她的手里。
"喝吧。"
"为什么突然喝橙汁…?"
"不喝也行,我看你已经放松,也不需要冰镇心情了。那,我就直说了,有关于我今天过来这趟,要跟你说的主要事情…"
"怎…怎么了呀叶子,突然这么严肃…"
"总之先坐好,扶着沙发,接下来我不管说什么,你都控制好心情,别害怕,也别激动。"
"噢…行,我听你的。"
"很好。"
叶芷白闭上眼睛思索片刻。
她再睁开眼时。
淡紫色的双瞳中,倒映着小秋困惑的神情。
也仿佛,要倒映出小秋灵魂深处的另一个存在
"如果我说。"
"你姐姐,苏语雪这些年还一直在关照着你。"
"这话…你能相信吗…?"
19.懂不懂 三千字
这问题来的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就像是在说着什么家长里短,简简单单。
以至于苏语秋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延迟了好几秒,她才将笼罩着一层厚厚不解与迷茫的视线,投向叶芷白的眼睛。
她似乎是,希望叶子不要开这种玩笑。
苏语雪走得早…她是可怜人,是小秋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感谢的家人。
一生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
任谁都清楚,逝者已矣。
哈啊…不过苏语秋很清楚,叶子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拿逝者开玩笑的人。
她这么说,是想帮我彻底摆脱过往那些心理阴影吧。
"谢谢你啊叶子…但是没关系的,我确实有时候还是会梦见苏语雪,就像是能听见她在我耳边说话,会想念和她一块生活的点点滴滴。我要是说能放得下,不在乎了,那肯定是假的…可是生活…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停住了呀,我那个…那个…抱歉,我…我去拿杯橙汁。"
哎
苏语雪是可怜人。
小秋,你又何尝不是呢。
往往,生者要比死者承受更多。
死者一了百了,生者永世难追。
刚才小秋那是去拿橙汁吗。
叶芷白分明看见她在回头刹那,眼框突然泛红蒙上水雾。
她的回避,只是不想让叶芷白看到她内心脆弱的那面罢了。
小秋拿了两杯橙汁过来。
嘴角还控制不住颤抖的强撑笑容,看得人怪心疼的。
"喝吗!我家这橙汁不是买的,是自己家鲜榨不含添加剂的,不是芷筠不让你喝的那种哦…"
"橙汁等会再说…我刚才说到苏语雪的事情,你听我…"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我们要不一会出去走走!我知道小区里有个野猫收容站,我们可以去贡献点猫粮欸!"
"所以说你先等会…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要说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啊…嗯…叶子要说的话,肯定很重要…抱歉,我…我不该这样的。"
"没有。"
滴滴,答答。
时钟永远在走。
从风筝到深秋,从深秋到雪天,又走过一个个没有白雪的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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