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星
不容分说被带进了她的节奏,奔赴向秋景萦绕的后院。
银发少女低头瞅着自己与凉姐握在一起的手…低头又能触碰到手织围巾的软绵。
穿梭在一路飘落的银杏树叶之间,踏上久违未见的蜿蜒土路。
只能说
这种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小白。"
"嗯…?"
"我呀,现在学成归来了,心境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以前
只看得见咱们面前这个院子,可现在我看得见大海,看得见高山。"
"因为凉姐自己争气考上首都大学了呀,见识当然多。"
"错了错了~"
池雨凉突然驻足回身。
她依旧握着叶芷白的手。
只不过这次回身,是两只手都搭在了叶芷白的手掌之上。
此时,两人正走到秋千架旁。
姜奶奶亲手做的秋千已经有些年头,可依然结实,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绕着它奔跑的孩子们的身影。
而凉姐身后…就是那方落叶飘满,水浅纹动的池塘。
池塘倒映着两人的倒影。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落叶荡起波纹多年过后,早已变成如今成熟的模样。
"姐姐能见识到那么多呀,明明是小白的功劳。"
"我…?可我没有帮你学过功课。"
"谁说没有。"池雨凉的墨色瞳眸随落叶而动,映出的尽是叶芷白的脸庞,"小白不是早就帮我学习过‘功课’了吗,那边,围墙,爬山虎下边,你带来那本相册,让我看桥,看河,看烟花,这些功课,不就是你帮我预习的吗?"
关于这一点。
池雨凉可以断言。
"要是小白那天,没有让我看你珍贵的相册…我这辈子都不会想着翻越那堵墙。"
手心的温度让叶芷白感觉很舒适。
她原本还想说"这些都是凉姐自己争气,和我关系不大"。
但是事实上…她都明白。
当年那个眼里没有光,只有读书的吃鱼粮,终是成为了一个能够和自己一起仰望天空的女孩。
"嗯…看来我的确有些功劳,祝贺凉姐…你已经走得很远了。"
"那我如果说,我现在想带小白一起呢?"
"欸?"
风吹的很远,吹拂到少女那年许下的约定。
我们说好的,风景,要一起看。
那年你让我抬起头仰望蓝天。
如今我愿意回眸,带你走遍世间。
风吹回了现在。
叶芷白面前,恰是凉姐在温柔之上平添一抹爱意的微笑。
叶落,水响,雨凉声起。
"小白,姐姐爱你。"
59.真实的想法
所谓感情,就是一颗萌芽。
萌芽被岁月的雨露浇灌,最终按捺不住,才会破土而出。
既然如此,池雨凉与叶芷白之间的这颗雨露,又是何时落下的呢。
其实细细想来…已经无从考究了。
感情萌芽,浅浅埋于二人许下共赏烟花约定的那个初春。
而岁月的雨露,就是她们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最后池雨凉意识到萌芽的破土而出
恰是在听闻小白遭遇车祸的那个午后。
只有失去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愿意为她付出多少。
而你愿意为她付出的时候,她却已经久久地离开了你的身边。
池雨凉那个午后痛哭了一场,撕心裂肺。
她想要翻找出儿时与小白一起的合影,却发现自己总是狂妄着寄希望于未来美好,从没有想过,现实会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池雨凉发觉,儿时给予自己希望的小白,对自己来说究竟有重要的时候
似乎已经太晚了。
万念俱灭之时。
她回来了。
那从未枯萎而已经破土的萌芽,在此时还需要任何的保留吗?
不再需要了。
之前尚未表明心意的那段时间,是我给自己的惩罚,也是我给自己的奖励,让我重新体会那种与你共度的悠闲时光,纯粹而动容。
自此往后,我道出了这声爱你。
就注定跨越心灵的鸿沟,自此带你去看这整个世界。
小白。
你可愿意和姐姐共同奔赴,那年的烟花与即将到来的盛夏呢。
——叶芷白紧紧拥抱在池雨凉的胸前,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啜泣着。
她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
她本来以为…她就只有想起自己的悲惨往事才会替自己落泪才对。
可现在…叶芷白真的为自己以外的人哭泣了。
这个人,就是从上一世,一直追到了这一世的凉姐。
岁月太远以至于无法怀念。
万幸故人很近才得以拥抱。
"啊…乖…小白,乖啊…别哭呀…你这样整的姐姐都想哭了。早知道你会难过…我可就不跟你告白了哦…?"
"我没有难过…没有哭…"
"嗯,姐姐相信你,谁让我家小白是世界上最坚强,最努力,最值得收获幸福的孩子呢…"
"…!"
泪花泛起一层又一层。
叶芷白在池雨凉心头的啜泣,已经渐渐无法掩盖。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池塘边的土地,却不曾让凉姐看到自己的哭相。
但是池雨凉想看。
她将小白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脑勺来安慰着。
循着这个动作,两人面对面跪坐在地,来到同一个高度,缓缓松开相拥的肩膀,叶芷白那哭成小花猫一样的脸,就出现在池雨凉的面前。
池雨凉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明明自己眼中也含着泪珠,却是"笑话"了一番。
"原来小白哭起来
是这样的呀…虽…虽然这样的小白,姐姐也喜欢,但是…但是姐姐更希望你能笑一笑呢…"
"喜欢…"
"嗯…?"
"我也喜欢你…凉姐…但是你…你总是离我太远了…我找不到你…一直都找不到啊…"
"呜…!"
泪水终于从池雨凉眼眶里迸出。
因为小白真的听我的话…她笑了。
——她在落泪中微笑了。
边哭边笑的表情,永远是最能触碰人心弦的利剑。
只是这剑没有锋芒,刺入心间也只能带出满目柔情。
叶芷白经常在告诉自己——凉姐只是我的姐姐…是纯粹的家人,不包含任何杂质。她为什么要反反复复这样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因为叶芷白曾用尽一生,去追逐那个背影。
【等着!有我在,谁也不许欺负小柏!】
【等姐姐放假回来就给你去买玩具呀,买孤儿院里,大家都没有的那种小汽车!】
【等你考上高中,就来姐姐班里看看吧,我在亲情主题的黑板报上写了小柏的名字,嘿嘿。】
【等小柏考上大学就好了,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等"。
等了一年年的春去秋来,叶芷白慢慢明白了,自己离她已经越来越远了。
我其实早就喜欢她。
但是我一直喊她姐姐。
那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她的束缚,不想剥夺她去仰望蓝天的权利,不想她在走出孤儿院的那一刻,因为我的泪水而回眸。
我想给她暗示…让她知道她和我只是亲人而已,不会背负那么多沉重的枷锁。
叶芷白并不是追不上她。
她有好多次机会将不断前行的凉姐喊停。
可她不会那样做,她希望池雨凉,可以走得更远,更远,远到自己寻她不见。
直到重生之后,我更加笃定自己能够做到,不成为她的累赘。
因为她已经自由了呀。
我这时候再说喜欢,岂不是很狡猾吗。
爱是一种放手,爱是一种成全。
但是爱放手到最后
——她却突然说了这句,她爱我。
所以
所以到底谁才是狡猾的那一边呢…?
明明小白没有说话,却池雨凉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一幕幕,涌入池雨凉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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