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星
唔…大鱼你也还在呀,咱们该回家了,都这个点了,你也该下锅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
背后一阵熟悉而又奇怪的气息,让光玉一愣。
她轻轻坐起身子。
慢悠悠的回身,朝向气息的来源。
旁边有个人。
她半蹲在光玉身旁,柔和微笑着,看着睡眼朦胧的小狐狸。
看起来,她像是刚到。
实际上,她已经在这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见光玉已经完全醒了,于是她抬起右手晃了晃,打了个招呼。
"呀,醒了?"
"……"
等待之人。
正是方晴。
同时,湖边那些呼唤的声音,摇曳的灯光,都同时静止不动。
大鱼也没有再游出任何动静。
时间,像是暂时定格在了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62.抉择吧
风轻水静,万物都没有了该有的响动,仿若没醒的梦境。
而光玉确确实实是醒了,而且她对于目前这种异常的情况并没有感到诧异。
将时间静止,创造这样空间来进行谈话,在天上神力充沛的时候她也可以随便做到。
当然,这句话是有前提的。
——在天上。
"你神力还怪多的,咱就不行。"
"哎呀…听小狐狸这语气,你是认出我了?"
"没有,咱不认识你,咱就是感慨一句,你神力怪多的。"
"……"
方晴愣神片刻,将长裙裙摆捋到身后,开心笑了笑,坐在了那静止的大鱼旁边。
"待在小芷白身边,别的不说,你这张嘴倒是变得伶牙俐齿的,嗯…?这条鱼是抓回去做晚饭的吗?"
"要红烧的,先别说鱼,你认识咱?"
"嗯哼,我要是不认识你怎么会跟你搭话呢。"
"你也是神仙吧?咱早就发现了,你不对劲!"
"这个嘛…曾经是,现在不是了?我也不好说,那,小狐狸,我问你,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神仙吗。"
"咱当然是伟大的…!咱…咱也不知道。"
"对吧…所以我才说,这不好说。"
近乎于谜语人的对话,却让光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就说刚才做美梦不该被吵醒的,醒来就碰见这么大个方晴,在这让她心情压抑。
方晴起身打了个响指,双手负于身后抬头仰望天空的方向。
此时的天空星辰已经没有在运转,一切的时间流动仿佛都只局限于这小小的树下。
"所以呀小狐狸,你刚才说我神力怪多的,我可不是瞎用的。你想啊,要是没有这暂时将时间冻结的小空间,小芷白找还不得担心的要死,到处乱跑找你?"
"那你这人还怪好的嘞,但是…叶芷白会来找咱吗?"
"这个答案你知道,因为你和小芷白关系已经很好了。这个答案我也知道,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也很了解她。"
"是吗…嗯,也对!"
光玉扑通一下仰倒在草地上,虽没有晚间的风吹拂惬意,但她的心情莫名不错。
一想到现在叶芷白正在寻找自己…而且时间停滞不需要让她担心,小狐狸就不由得嗤嗤笑了几声,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光玉。"
"嗯?!"
突然听见这个名字。
光玉笑容渐止。
她直接翻身站起来警惕看着说话的方晴。
光玉早就感觉得到,方晴身上有种熟悉但陌生的气息,让她一时间无法判断其来头。
"你果然认识咱…连咱的名字都知道!说,你是天上的谁!是不是跟咱有过节,特意来跟咱打擂台的!"
"噗…我说你别这么笨啊,光玉这个名字不是你来到人间之后,小芷白才给你起的吗。"
"对嗷…那这就怪了。不行
,咱知道的太少,咱不跟你说话,你要是不说你是谁,咱就要搬着大鱼走了。"
"欸…!我这不正要说吗!"
"那行。"
光玉搬起大鱼原本打算就算神力亏空也要打破这个时间禁锢的神力。
可是她慢慢也能察觉到,方晴并没有什么敌意。
于是就把大鱼放回去,自己也重新盘腿往草地上一坐,摊手示意方晴可以开始讲她的身份了。
叶芷白跟咱说过,兵家之道,死生之地,不可不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关于小芷白说这段话的语境,是她在抓烫死仙人球并试图逃跑的光玉时发出的感慨。
了解光玉的逃亡路线,对于捕捉狐狸很有作用。
方晴不得不感慨光玉越发具有人性的变化。
于是,干脆也肆无忌惮盘起腿坐在她的对面。
星空下,方晴一袭墨发烁动。
与同样严肃起来的光玉对话,像极了一场对弈。
光玉这时候也发现了。
方晴湛蓝色的瞳眸之中,同样有星空色的光辉涌动,那是神力的象征。
她说话了。
"我呀…要说起我的身份,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咱走了。"
"欸别啊…!说来话长,但我长话短说!"方晴无奈苦笑,她还真是有点招架不来这只小狐狸。
这种无奈随着这句话的道出
让光玉缓缓睁大了眼睛。
"当初赶你下凡间,你说我不公平,现在在人间待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母神大人…?"
"哈…别,我不是母神。"
"那你说个锤呢?!不对…你这样释放神力…你确实有母神大人的气息!可是…又不太一样!"
不知不觉间,方晴慢慢抬高左手。
左手在光玉面前轻轻一晃。
划出一道蓝色的流光。
而流光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光玉心头那些锁住的回忆,与声音。
【我创造那没有灵魂的躯壳,你来负责寻找纯净的灵魂…嗯…叶志柏,注定是个多灾多难的孩子啊…那这副躯壳的名字,就叫做叶芷白。】
【这些话你不会记得,你这趟下凡间,只会知道你是因为要弥补叶芷白灵魂的错误,实际上,这不是你的错。】
【我会剥离出自己意识的一部分,化作凡人,下到凡间,作为这副躯壳的母亲,陪伴她长大,直到等待灵魂的到来,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
【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这样一来就能够证明,同样空虚的我们,也有能够拥有幸福的权利。】
【但是我们要掌管森罗万象,即便这场‘闹剧’能够成功,我们也无法放任自我。但是形同我妹妹的你啊…你去尝试拥抱幸福吧。】
【我会替你祝福,诸神为你祈愿,你和她的故事,会告诉你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到那时候…就讲给
我听听吧…?】
慢慢的
光玉不知道怎么的,脸上已经滑落一抹清泪。
她想起了好多的事情
自己根本就不是被母神大人贬下凡间的。
而是母神大人希望自己能够摆脱无限的轮回,去拥抱凡间的真情。
母神大人和诸神总是在说自己没用…留在天上也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
可实际上那都假象
那是大家希望她这位宠儿可以代替繁星来到大地,收获所有的幸福与幸运。
至此
光玉抹去眼泪。
她已经慢慢能够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你…就是母神大人意识的一部分。"
"是的啊…我的妹妹,我不是母神…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悲欢。可能母神本体也没有想到…本来我这个只是用来将小芷白带回家里养大的,无关紧要的一方意识,也在人间遇到了那么多的温情吧…"
方晴回眸,环视自己生活好多好多年的叶家庄园。
叶清河所在的居所,以及孩子们回家时所在的小小别墅。
那全都是美好的回忆。
"母神是温柔的,原本,任务完成,我消失的十年,是意识消散回归本体…原本就该是结束了,可是我放不下她们,放不下清河,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忘记。母神哭了,她在十年之后,将我放归人间,给了我全部的自由。"
光玉难得欣慰一笑,叹气一声不由得给自己这位远在天上的"姐姐"道谢。
对亏了你…叶芷白又能拥有妈妈了。
"这样啊…你运气很好,其实母神大人平时还挺严苛的。"
"我当然知道啊~毕竟那可是我的本体嘛。"
"你倒是和母神大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在人间待了这么久的结果呀…"
讲到这里。
方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她起身背对着光玉,随后回眸一笑。
"繁星已经见证了一切,现在是抉择的时候了。"
字字落在光玉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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