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小姐不对劲 第8章

作者:愚伯

“以及,越是复杂的造物,在解析时消耗的能量越多。”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种认知行为完全依靠大脑来完成,作为极短时间强行记忆并理解的代价,飞速运转的脑细胞会消耗极为庞大的养分——我要是真的去摸了Mira,大概瞬间就会变成骨架吧。”

望月熏说着,叹了口气。

“所幸,连肠胃的消化能力也得到了配套加强——在得到丰饶羊角之前的一段时间,最初觉醒异能的我根本无法自由控制能力开启和关闭,那时候的我是真的束手束脚,生怕把自己饿死。”

“所以,别太指望着大事小事全都依赖异能,这种东西说不定就会在你瞪着深渊的时候推你一把,能理解吗?”

“感谢提醒。”雪之下雪乃微微颔首。

“所以——这根羊角,究竟怎么用?”

“你要向它祈祷丰收,说出来或者在脑子里想想,都可以。然后阐述你的愿望,直白一点,你想吃什么?”

于是羊角之中猛然倾倒出成堆的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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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能在这种事情上给我一连串完全出乎意料的惊喜。”

万神殿重新笼罩在浓雾之中,穿过叹息之壁,走下旋梯,望月熏一边将羊角产出的蜜饼拍在克尔帕洛斯脸上,一边无奈地说道。

“我可以当这是夸赞吗?”

两人坐回沙发,雪之下略带调侃地问着。

“随你,随你。”

看着趴在少女怀中不愿意出来的黑猫,少年感到有些头疼。

“不愧是喵珐,轻易做到了大多数猫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雪之下强忍住笑意,将话题偏转开去。

“但是没想到,羊角里产出的食物会在一分钟后消失啊。”

“所以我才没试图用它来解决世界部分地区的粮食短缺问题。”望月熏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构想兵装也有副作用,有的副作用大概比较无害,但有的副作用——会很奇妙。”

“你见过的科尔需要喂食蜜饼,不然就只是一幅画而已。特殊防务厅最近来了一个新成员,她的武器是猎弓‘阿尔忒弥斯’,据说她最近每天都要通过玩《怪物猎人》来压制比毒瘾还严重的狩猎冲动——对,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思路要广一些,谁说在游戏里狩猎就不是狩猎了?”

少年说着,给自己祈祷了一串葡萄。

“既然已经进入了这边的世界,你最好尽快抛弃你的固有思维,这种东西除了限制你的思路以外没有任何作用。当年阿努比斯差一点就把我切成三段,结果妖刀变回了喵珐,那家伙立刻就怂了,谁能想到呢?”

黑猫得意地叫了一声。

“那么,现阶段需要解释的内容就是这些,如果你还有疑问,我会视情况进行解答。”

“麻烦你了,那么特殊防务厅究竟是什么东西?”

“以应对异常为宗旨的官方机构,日本这里叫特殊防务厅,九夏那边叫钦天监,米国那边叫奥秘议会,综合实力靠谱的国家基本都有,职能也是一样的。”

“络新妇事件已经彻底解决了吗?”

“当然,按照防务厅给出的消息,明天就能复课——必须得说,瓦斯爆炸这种理由简直烂透了。”

“喵珐能不能借我抱几天?”

“你还真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望月熏略感头疼地捏了捏眉间。

“没得谈,至少要等到你有些自保能力的时候,我才可以考虑。”

“好吧,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雪之下雪乃狡黠地眨眨眼。

“侍奉部的委托,和你想象中是不是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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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期待在放学后的活动室内见到望月熏同学的身影。”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感动得哭出来。”

走出那扇铁艺大门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黄昏浸染。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极有默契地拐进隔壁的定食屋“才波”。屋内几近坐满,几小时前冷清的小店在属于它的时间迎来了属于它的活力,城一郎大叔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套空置的座位,入了坐,望月熏便向窝在半开放式厨房内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店长,下午说好的!”

“没问题!”

回答他的是男人中气十足的叫喊。少年又转过头,不情不愿地问道:“你呢,来点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菜式太多了,我也没法很快决定。”雪之下雪乃说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对食物那么上心吗?”

“啊,没错,羊角虽然便利,但总少些实感。”望月熏笑了笑:“最开始的确是为了抑制异能带来的副作用,但到现在,也许我的确只是个单纯的吃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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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14章第十四章 责难

总武高的学生们并没有因为“瓦斯爆炸”而产生恐慌。

他们仍旧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谈话中不免出现些关于临时停课的话题,但络新妇事件并没有造成除此以外的更多波澜。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与一只凶恶的“异常”共处一室,不知道自己曾经在作为备选饵料生存着,也不知道在一天前的那个夜晚,平静的校园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诡谲的奇闻。

但变化仍旧接踵而来。

除去一块心病,得到了彻底休息的望月熏将那头杂乱的发型稍作整理,换了一身整洁的校服,黑眼圈也基本消失不见。走进教室,本就耐看的面孔和慵懒闲适的气质让他逐渐成为了同学们频频侧目的对象。

“望月同学?”

坐在前排的叶山隼人转过身,一脸惊讶地看着几乎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的转校生,作为一个擅长交际的高中生,在侍奉部有过接触之后,他对望月熏并没有太多疏离感。

“你这……换了造型,我差点没认出来。”

“哦,叶山,早安。”

少年礼貌地点点头。

“解决了一些事情,转换了一下心态,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高兴看到你心情不错。”叶山爽朗地笑着:“介意分享一下吗?”

“没问题,是关于你前天来活动室说到的……”

“隼人,早安!”

充满元气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望月熏侧过头,一位高挑的金发少女正走向两人就坐的位置。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来了个麻烦。

“哦,三浦,早安。”

叶山微笑着点头回应:“正好,我在和望月同学说到怪谈的事情,你不是一直都很有兴趣吗,要不要听听?”

“好啊,要听!”

三浦优美子很有活力地点着头,那两团雪之下雪乃无法比拟的部位便也随着头部上下晃动,少年却看得出来,与其认为对方想要了解怪谈的真相,不如说她只是要和叶山多聊聊天。

但那并不是错误,也无可指摘,于是他不打算就此发表任何意见。

“那么,正式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三浦同学。”望月熏平静地接上了话题:“我的名字是望月熏,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在前几周内没有和大家进行足够的沟通,希望你不要介怀。”

“哪有,隼人不介意,我当然不会介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三浦还在用余光不停瞟向叶山的位置。

——真是好懂啊,少年想。

“叶山同学就此向侍奉部进行了委托,接下来,我将对委托结果进行说明。”望月熏清了清嗓子:“首先,这次事件……”

“侍奉部?”

三浦皱着眉头,打断了少年的发言。

“你是侍奉部的人?”

“如果你换一种表述方式,我会很高兴的。”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怎么,你和侍奉部有过分歧?”

“准确地说,我不喜欢那个假正经的雪之下雪乃,很不喜欢。”少女耸耸肩:“既然是侍奉部的调查结论,不听也罢,谁知道那个阴暗的家伙能带着社团调查出什么无用的消息来。”

她说着,又转过头去。

“隼人,我们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如今晚就把之前成型的探险队……”

“可笑。”

望月熏懒懒地“嘁”了一声。

“总有自我感觉良好的蠢材在试图用卓越的无知来挑战别人的耐心。”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叶山隼人与三浦优美子全都震惊地看着面前开始整理课本的少年,仿佛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反应。良久,后者的脸色逐渐胀红,说话也变得有些不利索。

“你、望月熏,你——”

“别误会,我只是在说你,没想着波及到叶山同学。”少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的形象太无害了,导致你们都觉的我脾气很不错?”

“三浦优美子,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委托是叶山同学提的,你却在贬低他做出的决定,贬低他做出的尝试,贬低他付出的精力,你根本不信任他,你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紧接着是第二根。

“没有任何报酬的侍奉部好意接下委托并调查出了结果,我有向他进行说明的责任,但没有向你进行说明的义务,那么我大慈大悲打算告诉你,吃白食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第三根。

“作为你的同学,我和你在任何层面都是平等的。我且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一个与你平等且以往并无交集的同学指手画脚摆脸色?”

最后,第四根。

“你看不惯雪之下同学,对于你们过往不了解的我对此不做评判,但就看你将这种源自他人的态度对准无辜的本人,那么我认为你必然不占理。”

“幼稚,粗暴,无脑,可笑,三浦优美子,你刚才的行为简直一无是处,就像一只聒噪的乌干达大猩猩,毫无美感可言。”

话毕,他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抬起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径直与三浦对视着。

于是对方陷入了迷茫。

没有任何一位同龄人与她进行过这种内容的对话,没有任何一位同龄人将她训斥得体无完肤,没有任何一位同龄人用这种“恶毒”的话语将她封堵得哑口无言。迷茫过后是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愤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三浦抬起手,用食指指向少年的鼻尖,颤抖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除了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

望月熏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

“还会做什么?智商不够用,情商也堪忧,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表述,还指望去找什么怪谈?”

“拜托,别开玩笑了,就你这种人,也就在高中里做做鸡头,真当自己很了不起吗?”

耻辱,不甘,无力,迷惑,复杂的情绪宛如暗礁中的旋涡,围困着陷入呆滞的少女。望月熏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致,他无谓地挥了挥手,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去,找你的探险队去,看看你们能调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再浪费我宝贵的生命。”

“多少带点脑瘫。”

沉默。

随后便是冗长的沉默,叶山在拼命思考怎样救场,而三浦,最终哭出了声。

第一卷 : 第15章第十五章 你住哪

这本应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少,三浦优美子如此认为。

仅仅是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出言不逊,这种边缘人物最多将不快与憋闷藏在心里。他会忍气吞声,但作为班级食物链中的底层,如果他不希望让境况变得更糟,那么也只能忍气吞声。

因此,当周围的同学在望月熏不留任何情面的责难中一个个投来视线之后,她慌了。

对自身权威受到挑战的惶恐,对无力反驳的急迫,对“当众出丑”这一事实感到的恐惧,最重要的,对“叶山隼人可能会因此讨厌自己”产生的焦虑——

内心并不强大,甚至可算敏感而脆弱的少女,沉默着哭出了声。

望月熏不打算停止火上浇油,他无趣地瞥了三浦一眼,忽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耐地说道:“叶山,事情的经过你也看到了,我习惯以德服人,绝对不会使用超出事实与缺乏根据的例证。”

“如果你想要帮助的对象是这种货色,那么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让她自己闹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哪天牵扯到你,就说不准会是什么程度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心性丝毫不成熟的憨[哔——],除了惹是生非之外毫无建树,希望你能劝劝她,让她尽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感激不尽。”

叶山隼人尴尬地咧了咧嘴。

“刚才的事情很抱歉,望月同学,我代三浦向你致歉——”

“不必,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也不认为她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真的没必要替她做那些她必然不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