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人类滚出宇宙 第228章

　　百种情景，千种矛盾。

　　包含截然不同的可能。

　　在疑惑中，越来越多的他/她们，开始口吐悖论，述说着距离现今不算遥远的未来。

　　不仅是言语上，在这场地内里的每一位亚特兰蒂斯人，在他们的记忆中，都接收到了来自不同的悖论，不同的画面。

　　不应该存在的未来。

　　亚特兰蒂斯人既是个，也是群。

　　地上的天神们曾有一种认知。

　　那就是它们认为，居住在天空之城的亚特兰蒂斯人，与居住在卫月上的亚特兰蒂斯人是同样的存在。

　　但实际上，这是错误的。

　　在一切技术更为发达的卫月上，因为记忆传输技术的完全实现。加以能以自我细胞无需额外母体、父体的自体繁殖。

　　这就让一个拥有与母本完全相同人格、完全相同基因的存在成为了可能。

　　而那无处不在的互联网，则能随时传递彼此的感受。在完成了以上的前置后，一种奇异的变化出现在了亚特兰蒂斯人的社会中。

　　一名亚特兰蒂斯人，再也难以被称之为个体了。

　　一位亚特兰蒂斯人，更像是无数个体组合成的集群。

　　当然，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并不完全允许将绝对一直的意识转移到子代身上，也不认为身为母体的存在，能对子体做出任何的事。

　　在脱离母体后，子体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所以子体与母体（也就是母亲）之间，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全同，他们既是相同，又是不同，他们的一部分完全一致，而另一些部分则各有千秋。

　　以“我”与最开始的母体为核心，一种奇异的社会关系就构建出了。而再辅以链接彼此的网络，与亚特兰蒂斯人的内心里，一种奇妙的变化产生。

　　因为母本与子本的基础认知是一致的，所以所有的母本和子本之间存在着一个潜在的共识人格。

　　当网络的出现，使得每人的意识都能随时随地交汇在一起时，这种共识人格就成为了一种比后天人格都要基础，比任何母本和子本都要崇高链接着彼此的基底，尽管这种基地只存在于网络中，是绝对的虚拟，但它确是出现了且深刻的影响了母本子本网络中的每一个人。

　　此刻，一种奇怪的社会现象出现了，那就是在以个体为单位的人类社会中，母本和子本所构成的共识网络，竟然使得其中的成员出现了类似于自然界蜂群的结构。

　　尽管这种变化还不算剧烈，还远远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蜂群意识，但……

　　在亚特兰蒂斯人的社会中，它还在愈演愈烈。

　　接受不了这种现象的亚特兰蒂斯人们移居到了天空之城，而接纳这种发展的亚特兰蒂斯人留在了卫月。

　　这也是为何如今的亚特兰蒂斯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原因。

　　因为他们既是个，也是群。

　　而在场的这一千位亚特兰蒂斯人，他们更是这种进化中走在最前列的亚特兰蒂斯人，自我的记忆已共享了大半，作为集体的“母亲”意志也已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精神结构可以说是无比接近于自然界的蜂群，在底层逻辑上，是完全一致的。

　　可现在，这种一致正在被撕裂，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正在整个精神网络中传递。

　　究其原因，正是那不应该存在的记忆，不应该存在的。

　　未来。

　　不。

　　不仅是未来。

　　“神为何要惩罚我们？我们到底惹怒了神什么？”

　　“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是谁？”

　　“先生，您能计算出它撞击我们的时间吗？大众现在很慌乱，您能安抚一下大众吗？”

　　一、十、百、紧接着就是千。

　　千种不同的记忆直接撞入了共同的逻辑网络，在截然不同的记忆影响下，科技所形成的蜂群意识雏形在瞬间就被撕碎。

　　而在将其撕碎后，不存在的记忆并未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千直抵万，万分裂成十万，十万触及到百万，以无穷无尽的姿态在他们的脑海里增值着。

　　胡言乱语充满了整个议会堂，仅剩的一位还位于这个现实中的他/她看着自己旁边陷入癫狂的同僚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咔。

　　“赫哈——”

　　从星球的另一边惊醒，紧急切断了连上自己的网络的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意识从会议中回到了自己最常用的身体里，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什么了什么？

　　迹一边平复自己的情绪，一边思考着。作为子体网络的一部分，他/她刚刚接收到了从同胞那传来的巨量信息，在这些信息里，他看到了。

　　无数的未来，无数的过去，无数的不同。

　　那种未来和过去完全混杂的景色，几乎摧毁了他，要不是在最后，他/她断开了与其他兄弟/姐妹的链接的话。

　　迹或许已经被那种景色冲击疯了。

　　在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迹无法理解，他/她思索着那些画面，而想着想着，不知何时起，迹竟然将眼看向了位于天空的、虹彩漩涡。

　　那是仿佛一切终极的虹色将万物都被拉入其中，概念与现实在流向它的途中归于暧昧，人类所认知的时空在它的视角中毫无意义。

　　迹似乎能看到，在漩涡的彼端，那一切的最中心处，存在过的奇异未来与过去，思维在虹色下被打开，由其他兄弟姐妹传来的画面在虹彩的中心化为了现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了迹的心头，使得迹不由得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真是美丽。”

　　话语脱口，也正是在这一刻，迹猛地打了个激灵，因为他/她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他/她应该是在他/她的家中才对。

　　可在有天花板、关闭了门窗的的家中，怎么会看到那位于外界天幕的它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直冲心头，迹忽然大喘着气，像是一个刚刚从被救出的在溺水者，他/她所认知的五官在此刻同时被那虹彩所占据，在脑海中，在眼与耳鼻旁，所知的现实被旋转的漩涡搅乱，可感知的世界在一瞬之间变得模糊，房间与虹彩的漩涡同时在暧昧中消散，迹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要在这暧昧中消亡。

　　“我需要救援！”

　　在暧昧中，惊醒了的他用尽全力喊道。而随着他的呼喊，那暧昧似乎变得清晰起来了。

　　混沌化为确定，暧昧逐渐清晰，在清晰后，他/她所看到的是……

　　熟悉但非是家里的天花板。

　　这里……

　　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迹看向在会议室里的一共九百九十九位的同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连回去了，他难道不是彻底切断了网络吗？但此刻，自己的同胞们似乎没之前那么癫狂了，网络链接中也没有传来那些信息和画面。

　　所以，他们都正常了？会议能继续了。

　　迹看向他们，可他却发现，他们正一同看着迹这位突然喊出自己需要救援的同胞，而他们的神情都表达着一个情绪，一个迹非常清楚的情绪，一个在不久之前他也曾有情绪。

　　那就是。

　　疑惑。

　　网络里传来他们的记忆和思想，在粗略地看过了那些思绪后，迹终于知道了。

　　在那些会议上，陷入悖论的人还有直视着虹色的它陷入疯狂的人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争的结果，早在开战之前决定了。

第五十二章 盖刚其兽

　　像会议室内一样的暧昧，出现在了整个卫月之上。

　　每一位直视过那虹色星辰的存在，他们的意识中，超乎想象的奇异与混沌都在五声息的发生着。

　　混沌与暧昧在虹色遍布的星系内的每一寸，它侵染了无数的过去，以及无数的未来。

　　它们都在暧昧中沉沦，被无尽的漩涡撕扯成最为原始的片段后，再被丢入名为暧昧的锅炉中，随着那超乎想象的终极实体的搅动，化作一连串人智无法理解的崭新现实。

　　常识与逻辑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真实与虚妄或许只需一个思绪就能翻转，生灵们在不自觉间沉入了这混沌的大海，任由大棒搅动，在虹色的汤锅中化为虚妄。

　　而在这现实背后所发生的一切，居住在此的居民们都不知晓，它们中的不少已被自我的现实所侵染，可还是全然不知，只是活在自己所看到的那独属于它自身的世界中。

　　在这片无分混沌中，地面上的天神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攻击的存在，只有位于卫月之中的，联通了彼此意识的亚特兰蒂斯人们才能知晓他们已然受到了妖星“攻击”的这一事实。

　　去实在化。

　　这就是妖星所引发的最为可怖的现象之一，是曾经尚未搬迁到这个世界的亚特兰蒂斯文明所遭受过的未被认为是攻击的现象。

　　被认定是个体认定的真实在另一个体眼中却化为了虚妄，不同存在的过去和未来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动，时空混杂在了一起。实在的世界在直视它的那一刻起就散为了无数份，而身处其中之人还完全不知晓异常。

　　现实在它的影响下与虚妄混为一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现实，因果律本身陷入混乱，线性的时间不再存在，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在面对那颗袭击他们的妖星时也曾遇到过这样的现象，可他们却未把它当作是什么威胁。因为在这种现象发生之时，每个个体所见到的现实都是自洽且完善的，他们完全不会对所处的现实有什么怀疑，至少在没有脱离妖星之前一直会如此。

　　直到在脱离妖星后，现实重新收束为一，矛盾和混乱才会一股脑的涌来。但是，在那之前，理应是无事的。

　　可这次，因为某个原因。

　　身在矛盾中的人们，感受到了怪异。

　　那就是在亚特兰蒂斯人的意识中，出现了名为蜂群的意识结构。

　　群体与个体的区分在亚特兰蒂斯人的精神中出现了暧昧化，而与它一同暧昧的，也正是那阻隔了不同现实的妖异之力。

　　他们通过彼此看到了不同的现实，在矛盾的冲击下，每一位融合的过于深入的亚特兰蒂斯人们，都陷入了一种疯狂。

　　一切都暧昧了。

　　这是无解的现象，哪怕是在亚特兰蒂斯文明真正的技术掌握者——升格者们的眼中，它们也只能认识到此，而无法做出任何的应对。

　　地上天神或许需要庆幸于自己的身份，也正是因为它们未曾成为亚特兰蒂斯人，所以它们现在所看到的世界，还是没有任何矛盾的。

　　至少对于它们自己来说是如此。

　　不过……

　　在所有陷入混乱的存在之外。

　　有一些地方，还未曾受到过妖星的侵扰。

　　……

　　“10345号探索完毕，变动率12%，卫月处发生一级变动，光束发射，妖星无反应。”

　　“12044号探索完毕，变动率43%，舰队失败，卫月已被毁灭。”

　　“17091号探索完毕，变动率62%，卫月解体，残骸坠入大气。”

　　将又一批受到了污染的天神吞咽下肚，将它们的物质归为己有，居住在异世界的盖刚的思考器官内，信息正不断播报着。

　　上面所说的话语清楚易懂，无非是它派出去的天神们又探索了一批新的世界，又将那些世界是要找的世界的可能性排除了。

　　这本应是简单无比的事。

　　但在异宇宙的它看来。

　　事件却有所不同。

　　众多的报告中，尽管探索异宇宙的主轴没有发生改变。

　　但在它所选中的天神中，它们所见到的世界，却出现了微妙的不同。

　　在有的天神眼中卫月上正在发生巨大的爆炸，而在另外天神的视角里，卫月却平静如初，只是天幕上出现了奇妙的晕眩，像是亚特兰蒂斯的天人们反抗妖星的证明。

　　亦有集结的舰队，开始点火，正向着虹色漩涡前进。和巨大的光束在真空中诞生不同的粒子，让其他方向的天神都能看到它的光芒。

　　矛盾已然在异宇宙出现。

　　知晓亚特兰蒂斯原初信息的盖刚自然明白在异宇宙的彼方到底出现了什么，可同样的，它也知晓对于此，它也无任何能使用的办法。

　　不过它也不需要其他的办法就是了。

　　毕竟盖刚的目的十分的单纯，它要的就只是单纯的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延续罢了。

　　是的。

　　盖刚，这头曾击毁过天空之城的，宣称要摧毁卫月的天神，它要寻找那个世界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让亚特兰蒂斯文明延续下去。

　　它并非亚特兰蒂斯的敌人。

　　恰恰相反，它自认为自己是亚特兰蒂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