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患瞳
达达利亚跟了上来,他这一大早同样也是连滴水都没喝过。
在餐厅解决完早餐后,两人并未着急离开。
“先前你说过的,你的师父,以及你十三岁那年外出冒险的经历,我对此相当好奇。”
“一直都说愚人众的公子大人是女皇陛下的利刃,这把仿佛裹在天鹅绒中的利刃锋锐无比,每次出鞘,都是伴随着鲜血与硝烟。”
塔维纳尔双手交叉着放在桌面,注视着达达利亚的那双无光眼瞳。
“你年少成名,一路踩着赫赫战功登上愚人众的高层,可一直以来,我都从未听说过你的武艺师出何人,拥有那种极致的武技,你的师父总不该在这片大路上籍籍无名。”
“除非……”
“除非她不在这里。”达达利亚接过了后续的话语。
塔维纳尔打出一个响指,无形的屏障将两人所在的这张桌子包裹,来自外部的一切声音像是被切断般戛然而止。
“请继续。”塔维纳尔摊手做出邀请。
达达利亚看了看四周,对此情况倒是没有询问,手撑脸颊露出思索的神色。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记忆,又组织了相应语言后,达达利亚才重新开口。
“在十三岁那年,我就如同每个渴望做出大成就让家人称赞的孩子般,带着一把匕首和一个背包就跑出了家门,开始起我的冒险……”
塔维纳尔扮演着忠实的听众,并不发表意见,任由达达利亚的讲述逐渐铺开,她仿佛能看见在时间那头,有个少年只身走入冰雪森林。
他遭遇了突然的风雪,在森林中迷失方向,还遇到了一头凶狠的,饥饿了很久的熊。
直到这时候,塔维纳尔抬了下手,表示自己有问题,“你说,你遇到了一头熊?”
“是的,现在想想我那时候还真是不走运,被熊追着跑了一路,最后爬上树都没能甩脱它。”
达达利亚耸了耸肩。
“那你最后是怎么逃脱的。”塔维纳尔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现显出少有的专注。
达达利亚有些疑惑,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回答,“后来,有个拥有神之眼的人出现,把那头熊干掉,我就脱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塔维纳尔问。
达达利亚本能的回忆起来,“个头不高,看起来也冷冰冰的,用一根看起来是法杖的棍子把熊硬生生敲死,非常凶残。”:
“那脸呢?”塔维纳尔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脸……”
达达利亚眉头越皱越深,捏着太阳穴闭上眼,在记忆里翻找起相应的片段。
“过去了挺久,具体样子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的头发很长,颜色的话,应该是和你差不多……嗯?”
达达利亚揉按额头的动作停顿,带着些许迟疑的抬起眼。
塔维纳尔坐在他的对面。
发色,眼瞳,身高,一项项特征闪过脑海。
记忆中,那张已经模糊人脸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第94章“名侦探”
达达利亚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
哪怕心底也许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还是试图维持住自己所剩不多的自尊。
至少,不要在大庭广众下爆粗口,忍住,他可以的。
手指微微颤抖,达达利亚不断深深吸气又呼出。
“喂喂,我说啊……”达达利亚故作坚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你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
塔维纳尔抬了抬眼皮,“我可没那个本事,直接在你记忆里动手脚。”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他灌了口桌上的酒水,那坚强的笑容终于失去了控制。
抬手捂住脸,他声音带着一种被深深戏耍后的无奈,和至今搞不清楚缘由的憋屈: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你一个刚刚担任巡查官两年半,前半生空白得犹如没有一样的家伙是怎么出现在我孩童时期的记忆里的!而且好几年过去你都不长个的吗!”
塔维纳尔瞬间沉下了脸色。
“你以为我不想吗?”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两年啊,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每次量身高的结果波动完全取决于我当天穿的鞋,我手下那群小屁孩里最矮的那个都已经高出我一个头,我身为长官的威严何在!”
“等等,我们不是在讨论你在我十三岁那年救过我一次的事情……吗?”
达达利亚徒劳的伸出手,想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没边的话题拉回,然而塔维纳尔还是持续不断的碎碎念着,有种正逐步失去理智的美。
“我迟早有一天要把博士挂在至冬城市政厅的广场上,让维克多利亚拍照登报……”
些许奇异力量在她周身生成,达达利亚看见塔维纳尔的头发中似乎有什么类似光点的东西在若隐若现,仅仅是看了一眼,达达利亚就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眩晕起来。
餐厅里的普通人偶尔转移视线看向窗边的这桌时,一股怨念突然就在心中腾起,排解不去,只觉得碗里的食物一瞬间都不香了。
虽然塔维纳尔早就用自己回想起的某种法术对自己这一桌进行了声音上的隔绝,但她周身漂浮起的特殊场域仅仅凭借视觉就已经能够带来影响。
好在,塔维纳尔陷入自我怀疑的时间没有持续太多,在餐厅里开始频频传出叹息声和各种对生活不顺的抱怨时,塔维纳尔终于稳定下来,那股特殊的场域也随之消散。
她看向对面,达达利亚满脸无欲无求的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你在干什么?”
塔维纳尔虽然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出生,以及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生命有个狗屁的意义,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点份薯条。”
“这两者有关系吗?”
“吃饱了去做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塔维纳尔后仰着椅背,姿态随意。
达达利亚揉了揉僵硬死板的脸颊,总算找回了点精神。
“呼,看来以后和你聊天还真得注意点。”他有些后怕的笑出声,“这可比深渊魔物的影响大多了,不过放心吧,这种影响不会太久的,等我把当年那头魔物干掉,距离打败你就又近了一步。”
敢情把自己当成挑战目标了,那还真是谢谢你啊,塔维纳尔心底翻了个白眼,为了防止话题又一次跑偏,她主动开口道:
“现在,我们继续最开始的话题吧,那时候的你在遇到我以后,去了哪里?”
达达利亚重新露出回忆的神色,脸上笑着,神情中带着些许怀念,“深渊,我掉入了深渊。塔维纳尔,你知道深渊吗?”
塔维纳尔轻轻摇头,“了解不深。”
“那是有别于这个世界的另一副光景,规则混乱,随处可见倒悬的山脉和倾斜的空岛;四季无序,可能上一秒还酷暑难耐,下一秒就会飘起雪花……”
“那里到处都是空间乱流,那些乱流连通着往不同的区域,有的甚至直接连接到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塔维纳尔认真的听着达达利亚的描述,这些都是今后可能会用的上的情报。
等到达达利亚说完,停下喝水的间隙,塔维纳尔针对几个问题开始了询问:“关于你所去往的深渊,在那里也有天空和昼夜变换吗?”
“有,而且虽然天气随时都可能变化,但昼夜的更替却相当的规律,与其他的不规则相比,这样的规律反倒显得格外特殊。”
塔维纳尔点头,“那么关于你在深渊之中的所见,那里的生态处于何种模式?”
“虽然那边的生物长得和正常动植物不一样,但强者生存这一点是不变的,它们同样需要捕食和生存。”达达利亚摸着下巴。
“不得不说,那边的各种魔物都具备相当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哪方面来说都如此,而且一种大型魔物一直占据着最高的生态位,它们长相不固定,比较统一的的一点就是可以对其他生物施加精神上的影响。”
说着达达利亚探究的视线转向塔维纳尔,“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类似的特质,而且层次不低。由此,我有个小小的怀疑。”
塔维纳尔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你说说看。”
“塔维纳尔,与我相比,你的来历可神秘了不知道多少倍。”
“直接被女皇陛下册封,却不是由愚人众内部晋升渠道而来,除开我刚刚回忆起来的一部分,你在这世界上的踪迹未免太过干净了,加上你昨天表现出的种种与海中那头怪物相似的特质,我在想……”
塔维纳尔好整以暇的眯起眼,神情淡淡。
“你会不会才是真正来自深渊的那个呢?”达达利亚歪起头,露出尖锐的犬牙。
“你看,我是在与你分别后不久跌落时空裂隙才进入的深渊,而在当时,你是除我以外那附近唯一的人了,那道裂隙,是否也是你往返两个世界的大门呢?”
塔维纳尔象征性的鼓掌,“不错的推理思路。”
“所以,回答一下吧,我的猜测正确与否?”
达达利亚自以为看穿了对方身上的迷雾,这样一来,自己的当时能凑巧被这人从熊掌下救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一个来自深渊之下的人物,能在之后跨过种种公开考察被女皇陛下直接招揽也就正常了。
完美的论证,逻辑自洽,原来推理也不是很难嘛,这群同事一个两个的总说他只会用拳头,真实的自己也算是文武双全的好不好。
塔维纳尔看见他略显得意的样子,一时间居然有些不忍心戳穿这孩子已经闭环的猜想。
过程正确,结论错误的典型。
“好了,我们来聊聊散兵吧。”
塔维纳尔转移了话题。
第95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散兵。
提起这个名字,两人都短暂的陷入了静默。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带着神之心离开。”达达利亚盯着桌面上餐盘的花纹问。
塔维纳尔随手拿起一旁还未开封的新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她才重新看向对面。
“我们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并非每个人都绝对的忠诚于女皇陛下。”塔维纳尔将酒杯放到桌面,“大部分人都是在为自己而活,他们的需要在愚人众能够得到满足,符合双方利益。”
达达利亚看向窗外的海面,“我不反对有自己想法的人,毕竟我也一样。只是,我没想到他跟我们的矛盾直接就在神之心上。”
“他一直想获得一颗自己的心。”塔维纳尔叹了口气,“虽然此前与他的合作还算愉快,但在这件事情上,我只怕得跟他产生点矛盾了。”
达达利亚有些来劲,“你还和他合作过,稻妻的神之心获取吗?不过你还真是不小心啊,居然不自己保管雷神之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玩意还是我随手丢出去的。塔维纳尔低笑一声,“没关系,这一次我会保管好的。”
“那么,你说你知道他的位置,说说看,在哪里,要提前做些准备吗?”达达利亚把玩起餐刀,指尖在刀背上轻轻抹过,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塔维纳尔将视线投射到安插在散兵头顶的【观测之眼】上。
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还在鸣神岛,我们到时候去找找哪里有异常,大概就是他的踪迹了。”
与此同时的鸣神岛。
散兵看着离岛那棵大树上飘下的红色枫叶,那火一样的颜色映照在他的眼中。
身旁走过的路人和来自外国的商贩来来往往,没有谁会在意他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生人。
这里也没有那家伙的消息。
虽然前段时间无意间听到了些许传闻,说有个银发的小姑娘出现过,但等他到这里,却并没有找到多少目击者。
跑哪里去了。
自从脱离愚人众以后,他的消息渠道一下子少了很多,如今想来,塔维纳尔那家伙居然连个私下联系的方式都不给他。
还说什么过段时间来找他要回神之心,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呢。
摸了摸衣袋中那枚冰凉棋子,他垂下眼眸。
算了,不等了。
压低帽檐,散兵朝着不远处的海港走去。
更远些的地方,稻妻城中落樱满地,氛围安宁。
荧和派蒙从木漏茶室中走出,派蒙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暗示一下,荧无奈的跟在后面掏钱,只觉得自己的钱包越发干瘪。
可叹,钱包飘零。
这种时候荧总会情不自禁的看向派蒙那并不算多大的肚子,实在无法理解其中是如何容纳进那么多食物的。
“你在想什么?”派蒙看荧都不怎么说话,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了,稍微从手上的团子牛奶上转来一点关注。
荧抬起头,碧蓝的天空高远,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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