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但.
哈迪斯望向教堂中央的高处，一个被藤蔓缠住，留下眼泪的神的雕像栩栩如生。
日光从绚丽的彩色玻璃中倾泻，洒在纯黑的雕塑之上，为其蒙上绚丽之轻纱。
神眼角旁的那滴眼泪欲垂未垂，仿佛在叹息众生的渺小愚昧。
伸出的手臂仿佛试图抓住那来得及拯救的诸子。
若是一名圣血天使，或者是帝皇之子在这里，那定会赞叹这个文明在宗教艺术上的造诣之高超精妙，惋惜这个文明的艺术工匠早已逝去。
但这里现在站的是一位巴巴鲁斯老农民，来自火星の最强工科生。
哈迪斯撇了一眼雕塑。
啥啊，死灵不长这样儿！
过去。
白发女子静静地站在主教台下，无言地望着对面的身影。
彩色的光芒撒在她的身上，绚丽的光芒为女子渡上一层乱目的圣衣。
她对面的主教逆着光，漆黑的阴影笼罩着他。
“回来吧，孩子。”
蕊博面前的玛泽尔主教叹息般地开口，
“你是预言里的第一个圣子，可以行于神域而不受责罚。”
“都是假的。”
蕊博开口，直接否定了这一切，
“你们抱着一个损害人类灵魂的装置称神，任凭大家在这个装置散发出的伤害立场里毁灭。”
“接受现实很困难吗？非抱着那些从古代流传下来，完全是胡言乱语的流言，支撑着你们的地位。”
“孩子，你还小，无法理解这一切。”
“世人皆有罪，被欲望所吞没。”
“但神选择了宽恕，我们的先祖乘着诺亚方舟降临，在神域的庇护下安居。”
“你不该执拗于欲望，孩子。”
“胡言乱语的空话罢了。”
蕊博冷眼看着玛泽尔主教，
“你们根本解释不通所谓神域，便套着宗教的外壳欺瞒世人，让所有人都忍受着痛苦！”
“愚昧，荒谬！”
见对方只是一味拿着经书反驳，蕊博知道辩驳意义早已不大，
“我将向你们揭开这一切真相，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宗教不过是一个谎言！”
蕊博说完，毫不留恋，扭头便走，不到片刻，便被外面迎接她的伙伴所接走。
玛泽尔主教立在原地，眼里却满是遗憾和犹豫。
“我的孩子，如果你真的告知我们真相.我当然.会选择你们的道路。”
站在布告台上，高高在上的主教走了下去，颓唐地坐在下面一排排木制的椅上。
教堂高处的神像望着祂的信徒。
他何尝又不想知道真相呢？
假若神爱世人，在他们一辈辈的忏悔和自责中，又为何让他们继续承受着苦难呢？
那个孩子拿出的证据越发详实，名为“至高天”的存在，人类不止存在于此处，在另一个地方，人类的灵魂和精神以其它的形式存在。
而神域，其实是破坏人类灵魂和精神的存在。
玛泽尔默默地拿起方尖碑形的项链，将他抵至额头。
神啊，原谅我的越界吧。
他放走他们了。
然而，玛泽尔所不知的是，真相往往伴随着灾祸。
坚忍号。
卡拉斯提丰自己坐在个人休息室里，闭目养神。
这本该是可以让他感到宁静的冥想，但此刻，他却感到格外烦躁。
你该去找莫塔里安一趟，你知道的，卡拉斯。
明明最初是你们三个约定好的事情，但他们俩都抛弃你了。
“不。”
卡拉斯咕哝道。
莫塔里安远远地甩开了他俩，早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候就是这样。
卡拉斯提丰本来一直在尝试着追赶莫塔里安的脚步，但莫塔里安跑得太快了。
他天生就是神的宠儿。
哪有什么三人皆是怪胎的谎言，有的人只是太过出众，才导致地格格不入。
在意识到无法超越莫塔里安，甚至无法并肩莫塔里安后，卡拉斯提丰消沉了很久。
但当帝国到来后，得知莫塔里安真正身份的卡拉斯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对，就是这样，怪不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卡拉斯提丰阴暗地想，虽然他注定追不上莫塔里安的脚步，但好歹哈迪斯还跟他自己同列。
那是不同于卡拉斯提丰的，另一个怪物。
卡拉斯知道自己是异形和人类的后代，所以饱受歧视。
但除了他的身份，所有人都认可他的能力。
卡拉斯也成功成为了巴巴鲁斯上一只主力军的领袖。
而哈迪斯？
他依旧被排斥于人群，宛如孤魂野鬼，飘荡于荒原。
每当卡拉斯提丰自知比不上莫塔里安之时，他总会暗戳戳看一眼哈迪斯。
内心阴暗角落里因此有什么事物得到了慰藉。
他知道这样.并不对。
但他抑制不住那逐渐滑向混沌深渊的思考。
后来，卡拉斯发现自己错了。
决斗笼上矫健的身影，强而有力的搏击
原来在最后面的一直是他自己。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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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战备，一触即发
坚忍号。
针对加拉斯帕进攻的准备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莫塔里安耐心却有些恼火地站在大型模拟室上方的指挥台。
你需要耐心和时间，来打磨一件足以切割整个星系咽喉的利刃。
这个想法稍稍劝慰住了莫塔里安恼火的心思。
但只要一想到每时每刻，暴君的鞭挞的鞭子会挥舞在其它人的头上，莫塔里安便不由得再度不快起来。
他经历过那种感受，那股刻骨铭心的愤怒，那股流入灵魂的痛苦，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戏弄他弱小的嘲讽。
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凌驾于他人头上，没有人可以肆意妄为地将情绪宣泄于他人的生活。
总要有人去推翻暴政。
他咀嚼着这句话，一如他多年前站在巴巴鲁斯的毒气间，眺望远处领主的堡垒。
如果没有去做的话，
那么，那个人将会是他。
死亡之主兜帽下，阴影之中，那双流淌着暗金色的琥珀双眸盯向台下。
坚忍号最大的模拟室里，此刻正充斥着模拟加拉斯帕主星的化学毒气。
万名死亡守卫此刻正在军事演练。
骨白色静默地穿梭于毒气之间，毫无声息，有条不紊，却相当迅速，没有一丝言语，死亡守卫们默契地变换着队列，以极快的速度急行军着。
虽然在原来的命运里，提起死亡守卫，帝国的诸位会联想到他们重步兵的定位。
但实际上，死亡守卫是以他们宛如铁砧般不破的战线赢下此名。
在步兵作战里，他们也以急行军而著名。
莫塔里安同样珍惜时间。
他看着下面围成多个圆圈的列队，在心中默念着战略分析。
这些圆形的列队，将是他们在毫无掩体的荒原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屏障。
如果战争进入第三阶段，那么这是死亡守卫最后可以生存的方法。
没有关系。
不是暴君死去，就是他们死去。
莫塔里安举起一只手，示意。
死亡守卫原本不停穿梭的列队猛然变幻，圆圈锁紧，每三人一组，骤然从圆圈中刺出。
尖刺交替，刺入收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包围着他们的敌人撕碎，再重新回到保护他们的队伍之中。
很快，敌人的尸体满地，他们获得了足够充裕的空间，足够让死亡守卫喘息几刹。
几刹足以决定生死。
莫塔里安在毒气面具下的嘴笑了笑，显然对于这次演习的结果很满意。
一旁的一连长巴拉辛及时过来，向他汇报舰队的改造情况。
这几个月里，等离子切割器无时无刻不在坚忍号的舱壁闪耀。
技术军士，机械神甫带着机仆穿梭于各种舰船，尽心尽力地去完成原体的任务。
繁琐的改造任务堆积在一起，勾勒出莫塔里安的野心。
关于第四骑士号突击舰的改造很顺利，阻拦推进器被改造，可以在短时间内加速到极致，主舰头被加厚，整个船体都被做了加固处理，以防舰船在极致的速度下散架。
其余的舰船纷纷被加厚侧弦，炮火集中在侧弦。
待巴拉辛汇报完后，沃克斯也上前，向着莫塔里安汇报他负责的任务。
沃克斯是第一个担任管理职位的巴巴鲁斯裔，来自南部的好小伙，莫塔里安微笑着鼓励他继续。
“终焉号率领着其余船舰，已经完成小行星收集任务的百分之六十三，其中，百分之三十二的小行星已经处理完全，达到引爆标准。”
好，很好。
这是莫塔里安计划里较慢的一步，他很欣慰地看见沃克斯将这个任务提速到一个令人满意的速度。
莫塔里安看着沃克斯，耐心地等待这个孩子汇报完毕。
他看着他苍白的皮肤，这是巴巴鲁斯裔特有的象征。
这是他们生活在毒气里的象征。
莫塔里安一边听着沃克斯的汇报，思绪一边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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