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341章

作者:枯灯夜话

  莹绿在空中划过一道满月。

  足够的锐利带来轻盈的触感,血肉的断面暴露在空中,骨渣溅起!

  佩图拉博闷吭了一声,他的目光向下,看见了那道绿色的虚影,他的左小腿自三分之一处被切断,露出了正在收缩的肌腱。

  正在急速奔跑的佩图拉博恍惚了一瞬,就在这一刻,砰!在空中滑翔的巨大断剑像是一块石板般猛地砸上了他的脑袋,佩图拉博终于失去了他的平衡,向着大地跌去。

  为了抓住佩图拉博,短时间内拉进两人的距离,哈迪斯向前扑去——

  他冰冷的手在零点三毫秒后抵达了战场,攥住了佩图拉博的头,但此刻的钢铁之主已然在黑域中昏昏沉沉,哈迪斯亦倒在地上,他重压在佩图拉博身上,武器四散在周围,毫不犹豫地,哈迪斯直接将佩图拉博的脑袋朝着旁边残骸中裸露出的尖锐钢筋砸去。

  “艹!!!”

  哈迪斯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他看着被原体脑袋砸平的钢筋,意识到自己一时被气晕了头,不过即使如此,再过上几秒,佩图拉博的灵魂也会直接在他的黑域里消散了。

  隆隆的噪音充斥着哈迪斯的大脑,他一时没有分清这是他大脑里流淌的血液,还是战场的声音。

  哈迪斯的另一只手重新拿回了断剑,他挣扎地重新半跪起来,断剑直接刺向佩图拉博的脖颈,而佩图拉博深切抵住大地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赌对了——

  轰轰轰——轰!!!

  巨大的飞舰直接自头顶的黑暗坠入这片战场,恍惚间哈迪斯看见银色与金色的蠕虫线缆,爆炸的火光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视线,包含着灵能的白光,那一瞬,哈迪斯瞥见了那个金属怪物的身影。

  瓦什托尔站在火光爆炸的正中心,它的副肢缓缓抱起瘫在残骸之中的佩图拉博,那个该死的玩意儿还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哈迪斯的理智,在那一刻断了片刻。

  在一片火光之中,被冲击波吹开的哈迪斯将断剑插入大地,他稳住了自己,然后像一头疯牛般撞了过去,全然无视了那些疯狂朝着他施压的灵能,仿佛有四个疯子在他耳边尖叫,但这都不重要了,哈迪斯的耳边嗡鸣一片,鲜血流出——

  他笔直地,坚决地朝着惊恐转过身看见他还在这里的瓦什托尔举起了断剑,他看见那该死的佩图拉博嘴角的微笑终于变成了惊恐时分咆哮前的那个嘴型。

  能够让瓦什托尔发出尖叫,在那一瞬,他一定像个疯子。

  灵能波动在瓦什托尔周身荡漾,那是灵能传送的前兆——哈迪斯直接扑了上去,他举起断剑,黑暗几乎令这片区域所颤抖,亦打断了它们的逃跑。

  瓦什托尔的副肢在剑下破开,为了追上它们,哈迪斯放弃了自己的平衡,他跌入大地,但他瞬间扭曲地朝也开始逃跑的瓦什托尔和佩图拉博边爬边跑地冲了过去。

  “给我——受死!!!”

  哈迪斯大喊着,但他余光中看见炽热的猩红钢牛自远处朝着它们奔来,没有一丝犹豫,瓦什托尔展开翅膀向着那牛冲去,它的一只副肢死死抓住了钢牛,在哈迪斯的黑暗中,那牛顺滑又惊恐地带着瓦什托尔还有它怀里的佩图拉博远去了。

  留下一脸不知名表情的哈迪斯半跪在废墟之中。

  哈迪斯愤怒地,极度愤怒地咆哮起来,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回来!!!!!懦夫!!!!”

  下一刻,压制他黑域的灵能潮汐猛地消退,而天空中传来了轰炸机的噪音。

  哈迪斯仿佛毫不在意这一切,他愤怒地咆哮着,远处,紧急赶来的寂静修会的骑士开始向着天空发射弹药,而更远处,祭坛中央的珞珈几近脱力般瘫在了地上,那个临时搭建起的倒吊血肉伪神雕塑已然化作焦黑的废土。

  4.4,好耶

第407章谁赢赢赢?

  战舰自灰朦空中投下阴影,烈焰熊熊燃起,整片大陆之上,层层腾起的硝烟仿佛形成了飘腾的灰烬之洋。

  无差别的轰炸依旧在继续,脚下的地面传来微微的震颤感,细碎的黑石自高塔上震下,高塔嗡嗡地响着,黑色的闪电自塔旁环绕。

  哈迪斯正面无表情地靠在黑石方尖碑旁,苍白面庞上,被潦草擦去的血痕依稀可见。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剧烈地闪烁着,美杜莎之主的身影显出。

  费努斯的眼神似乎有些迟疑,哈迪斯则保持着一种极怒后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些疲倦,或者说,是懊悔没有把叛徒脑子打出来的悔恨。

  费努斯犹豫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然后美杜莎之主的声音自一片炮火声中响起,

  【……辛苦了。】

  哈迪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似乎没理解费努斯在说什么,他看向对方,费努斯坚定地望着他,

  【钢铁之手的支援马上就到,我们在卡迪亚的轨道上空遇到了些麻烦,但现在已经可以进行空降了,第一批空中部队已经部署。】

  哈迪斯松了口气,他算的时间没错,寂静修会能够撑到钢铁之手的支援来临之际,至少这里没有出现“永恒的九小时”。

  “我将卡迪亚的地形图发给你,尽快支援。”

  哈迪斯说,由于钢铁勇士的无差别大规模轰炸,卡迪亚的地形现在可以说是两小时一变,更不必提混沌的灵能亦在这片大陆上投下了力量。

  费努斯开口,

  【钢铁之手可能从旁侧降落,钢铁勇士对你所处的区域火力轰炸过于猛烈,钢铁之手无法短时间内获取这片空域的制空权,但我们会尽量干扰钢铁勇士对你的轰炸。】

  哈迪斯沉默地点了点头,见没什么需要交涉的了,刺啦一声,美杜莎之主的身影随着那些粒子光影消失了。

  哈迪斯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看见在前线的那个金甲背影,要不是禁军卡戎和寂静修女黑法及时过去拉住了愤怒咆哮的哈迪斯,哈迪斯认为自己可能会再试着追一段佩图拉博一行。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嘎吱作响,巨大的压强依旧紧紧地压着他,虽然这份压力比刚刚与佩图拉博战斗时的轻了许多。

  刚刚强行顶着四神灵能压力进攻突围的哈迪斯也遭到了反噬,哈迪斯默默闻着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他的内脏绝对碎了几个,另一边,他密切关注着战场上的动静。

  刚刚的混乱过后,佩图拉博和瓦什托尔也显出了疲态,双方都在喘息,虽然哈迪斯很好奇为什么四神的魔军不顶上这个空位——哈迪斯背后嗡鸣的黑石方尖碑回答了哈迪斯的疑惑。

  可惜,哈迪斯短暂地回忆了自己先前的战斗场面,然后意识到似乎他每次都是在一次爆发后昏倒,再睁眼便是医疗室天花板正盯着他看。

  至少这次哈迪斯不能提前打完倒下了,这场战役,他得打完满场,同时确保对面的叛徒人头落地,

  哈迪斯沉思着,他一边控制着黑域,一边关注着战场的动向,一边呼吸大法回血,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战争。

  不能再冲动了,哈迪斯想到。

  ————————

  费努斯默默地盯着屏幕,那是钢铁之手探测仪传来的卡迪亚画面,满是马赛克的模糊画面上,依稀能看到一大团阴影在急速前行。

  那是……哈迪斯?

  费努斯马努斯很难形容自己究竟见证了什么,他看见自己曾经的兄弟,现在的叛徒佩图拉博,赤裸着上半身,正以一种毫不犹豫的姿态跑着,而另一边那团黑暗则飞速地朝着原体奔跑。

  但佩图拉博毕竟是原体,他们之间的差距却拉得越来越大。

  然后是一道绿光的虚影,一道黑影,费努斯看见佩图拉博倒下,黑暗抓住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费努斯并不清楚在绝对黑暗笼罩的那片小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佩图拉博并没有死,下一刻,一艘飞舰直挺挺地砸下去了。

  探测仪传来的画面猛地扭曲了一下,甚至开始尖啸,费努斯皱着眉盯着那满是噪点的画面——诡蓝,媚紫,怒红,淡绿的颜色至四角逐渐爬上了屏幕,整个空间仿佛扭曲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真正敌人吗?

  费努斯的眉头几乎皱起一座山峦。

  巨大的火光猛然充斥着整个屏幕,费努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费努斯看见硝烟中缓缓站起,狞笑的金属怪物,看见帝国的叛徒佩图拉博,然后,他看见了……

  那片从火光中冲出,突兀的黑暗,疯狂扭曲地朝着那个怪物爬行了过去。

  费努斯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了自己试着呼叫哈迪斯通讯频道的手。

  他甚至开始略微怀疑自己看见了什么,怪物原来也会感到惊恐吗?像是看到某种极其令它们厌恶恐惧的存在般,那只金属的怪物直接选择了逃跑。

  所以……费努斯的思绪迟疑了片刻,它们究竟看见了什么?所有传感器上传来的画面中,哈迪斯所处的方位永远是一片黑暗,但费努斯认为黑暗不足以令那些亚空间生物如此恐惧。

  与此同时,那充斥着屏幕四角的四股颜色一直都在,这些诡异的存在甚至有一瞬间让费努斯觉得哈迪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但费努斯盯着那个正在急速扭曲前行的身影……

  费努斯信任哈迪斯,而现在,这份信任变得更加地沉重了。

  【准备降落。】

  费努斯冰冷地说道,让钢铁之手结束这场名为叛乱的闹剧吧。

  ——————

  线缆扭成的蠕虫焦虑不安地蠕动着,扭曲地挤入钢铁与钢铁衔接的空隙间,火星迸发。

  瓦什托尔发出了嗬嗬的呼吸声,炉火之主站在闪耀着微微白光的黑石方尖碑旁,浩渺之洋的潮水冲刷着它的身躯,金属如同血肉般涌出。

  炉火重燃,瓦什托尔感受着来自【未来】的力量,这份力量正迅速地充盈着它,令炉火之主感到诧异的是,这比先前它所求的力量更加慷慨。

  为何祂们突然变得宽容?

  瓦什托尔有些惊诧地想到,它开始细细地回顾条约,如果它自未来取得了更多力量,那么便证明这个【未来】是更加【容易到来】的那个了。

  可是……可是到底是那点让这个未来更加唾手可得?明明瓦什托尔和佩图拉博是打了一场败仗,按理说,祂们将变得更加没有耐心。

  原本瓦什托尔几乎已经感受到了那所谓“第一人”的灵能恶臭了,还有更多的气味,来自花园的腐臭,迷宫的朽书,血池的血腥,行宫的芬芳。

  由于瓦什托尔拒绝四神的直接力量,所以在意识到瓦什托尔可能失败后,瓦什托尔意识到祂们将选择投注更多,撕开帷幕。

  但现在……这些气息都消失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瓦什托尔思忖着,原本一切都很糟糕。

  在佩图拉博强行打断计划,直接选择愚蠢地冲出时,瓦什托尔几乎要愤怒地尖叫起来。

  为了后续的计划,为了它自己的利益,瓦什托尔不得不在未准备好前便去救援佩图拉博,然后成功地第二次面对了它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的东西。

  虽然瓦什托尔很可能还需要面对它。

  火星自瓦什托尔的巨口中喷出,战争的巨轮依旧在前行,瓦什托尔嗅到了战火的腥臭,既然它已经收到了它应得的那部分……

  现在并非多想之时,瓦什托尔想到,它沉下心,开始专心沟通来自未来的信仰,卡迪亚之上,机械的残骸亦为它的重铸提供了力量。

  看起来……它即将面对一个相当不错的未来。

  金属爬上,烈焰重燃。

  ——————

  诡谲的朦胧迷雾映照在他的眼眸中。

  仰躺在地,盯着天空的佩图拉博大笑起来。

  他听着远处方黑石方尖碑旁,瓦什托尔身躯重铸的声音,听着耳边,为他治疗的珞珈的窃窃低语,那个叫做英格尔瑟的大魔身上滴下黏液,在泥土上溅开凹痕。

  【……你该小心一点,我的兄弟。】

  珞珈低声说,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正担忧地望着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盯着“珞珈”,

  【我没有兄弟,你不是我的兄弟——你也不是珞珈,恶魔。】

  英格尔瑟的声音低低切切地响了起来,

  “先生,给它一点耐心,它正在侵蚀他——他们在融合。”

  佩图拉博皱紧了眉,

  【你是说,那个名叫乌利亚的家伙正在跟珞珈融合?】

  【是的,】

  珞珈平静地说,

  【但可惜仪式被破坏了,神明不得不将力量降在别处,我并不清楚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但现在,我确确实实地拥有了名为“珞珈”之人过去的经历。】

  珞珈盯着佩图拉博,佩图拉博正紧紧地盯着他,钢铁之主铁灰色的眸中正亮着危险的明黄色,让人想起围住危险现场的黄色警戒线——再往里,便是极其危险的环境了。

  【你到底是谁?】

  佩图拉博缓慢地问到,带着威胁的声音,

  【我也分不清,】

  珞珈诚恳地说,

  【乌利亚,还是珞珈?我也不清楚,乌利亚是个好信徒,他虔诚,谦虚而温和,而珞珈也是这样。】

  珞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依旧在小幅度抽动着,这或许就是强占躯壳所带来的的后果,融入新的灵魂总是会让原本的身躯排斥他。

  【时间终会搞混这一切。】

  珞珈含糊地说道。

  佩图拉博移开了他的目光,像是意识到了无论是哪个珞珈,都是他认识的那个信教可怜虫后,佩图拉博重新变得兴致缺缺了起来。

  但他会是赢家。

  佩图拉博想到,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燃了起来,令他心满意足,他收获了自己想要的,自由,脱离一切掌控,那个金属的怪物或许还没有意识到——

  借助着哈迪斯的黑域,佩图拉博已经挣脱了它自以为隐蔽的束缚。

  佩图拉博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想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