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375章

作者:枯灯夜话

  【我不清楚,但不是莫塔里安——】

  “那你们就等着莫塔里安来救你们吧!”

  老者愤怒的大喊,这次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两位原体的耳中了。

  基利曼和安格隆赶忙连拖带抱着已经陷入假死状态的十几名吞世者,朝着那边跑去。

  粗粝的红砂在他们脚下延伸,起初还带着恒星照耀后的炽热,但慢慢地,这些感官上的真实感逐一消退。

  空间像是猛烈燃烧起的猩红火焰般变得模糊,火焰腾起的地方是沙漠,而火焰未曾笼罩的地方——

  两位狂奔的原体看见吞世者的舱壁,看见马卡多死死支撑着他的权杖,而一名巨大的贤者则像是自动火力平台般朝着魔潮发射着火弹。

  安格隆率先一个大跳,重新踏上坚硬的金属地板,紧接着基利曼也奔入了现实。

  马卡多利索地拔出插入地板的权杖,那些烈焰立刻朝着老者猛窜了过去,基利曼刚想要拉老者一把,

  但没等他伸出手,马卡多便以极其灵敏的身法躲过去了。

  “管好你们自己就好!”

  “跟紧!”

  马卡多自身形远比他巨大的几人中灵活地穿过,他随手一挥权杖,命中目标,安格隆看见被他权杖前头打中脸的魔军空中喷出鲜血和尖牙。

  安格隆曾见过帝国摄政,马卡多,但那是在尼凯亚会议上,他从未见过私下里的马卡多。

  这是一个……具有好战血脉的人。

  安格隆下了他的判断。

  被困在幻境中,几百年,几千年,无穷时间里的两位原体显然不在他们的最佳状态,马卡多的队伍护送着他们,甚至没有让两位原体怎么出手。

  马卡多跟金在前面开路,大贤者的火力平台全部打开,而马卡多则负责痛击那些自火药硝烟中冒头的猩红魔军。

  马卡多的权杖上燃烧着烈焰,那烈焰仿佛有生命般地随着老者的挥棒——不,挥杖而跳动着,精确地在每一个不幸的魔军身上烙下永久的印记。

  安格隆认为,马卡多绝不是传闻中的阴沉佞臣——至少人类印象中的佞臣不会使用如此直接粗暴的攻击方式。

  有着马卡多的指引和开路,他们很快汇合了前来救援的死亡守卫,

  安格隆欣慰地看见,那些白盔的战士中有被救援的吞世者的存在。

  而基利曼欣慰地看到,最深入的战士中没有极限战士——

  他并不确定他遇到的那些“极限战士”,是否还在他的队伍中。

  虽然看起来,那些死亡守卫并不怎么欢迎马卡多,他们像是被迫地贴过来,跟老者并肩作战着。

  队伍逐渐奔入他们所控制的地区,魔潮开始消退,一直沉默着的马卡多突兀地开口,

  “莫塔里安怎么样了?”

  两位原体一滞,基利曼跟安格隆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莫塔里安也——马库拉格也出事了?!

  跟随者他们的死亡守卫回答了这个问题,暂时无事,通讯还没有恢复,他们与地面有着三个小时的通讯延迟。

  马卡多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向这两位刚刚脱险的狼狈原体,

  “我原本做好了支援莫塔里安的准备——而不是你们……”

  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因为这里的亚空间预言明显指向了他。”

  好耶!

第443章莫塔里安今天也很绝望

  莫塔里安是在一片绝望的昏厥感中醒来的。

  毫不意外。

  莫塔里安麻木地想到,他自废墟间坐起来,碎石块从他身上簌簌掉下。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巨大的,生机盎然的森林,他正处在一片密林中的空地,他看见那些林间飞舞的存在。

  但好消息是,它们都暂时过不来。

  莫塔里安紧急地检查了一下现在自己的状态。

  湿濡的鲜血自额边流下,他感到了一股轻微的窒息感,莫塔里安所戴的毒气面具被磷火弹的破片击中,已经没什么用了。

  无法修复,死亡之主果断地摘下毒气面具,那个贯穿面具的锋利破片甚至刺入了他的面部,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穿过嘴角。

  他摘下面具,那股浓烈的腥臭立刻扑鼻而来。

  莫塔里安拿出绷带,从自己腰间尚未破碎的瓶罐中抽出几瓶,倒在绷带上,然后用绷带缠住自己的口鼻。

  从他摘下面具,到重新防护,不过是几秒,但那股腥臭已经让莫塔里安嘴边的伤口呈现出了不正常的光泽了。

  莫塔里安只希望接下来,这处伤口上不要长虫子——这意味着他得再暴露在毒气环境中处理伤口。

  视线已经恢复,他握紧自己的镰刀,莫塔里安低头,看见自己正身处一座已经破裂的祭坛中。

  漆黑的祭坛裂开,流出脓液,七个尸体瘫倒在祭坛上,马库拉格医院的碎石撒在这上面。

  这里显然不是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想到,而这是一个传送法阵。

  他被传送到了一个鬼地方,莫塔里安由衷地希望这里不会是亚空间——这里应该不是,因为当时的帷幕还没有到如此薄弱的地步。

  所以……从一开始,敌人的打算便是传送走他,让他脱离他的死亡守卫。

  而不是进攻马库拉格。

  敌人的目标是他。

  莫塔里安很想深呼吸一口气,以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但他的本能制止了他,在巴巴鲁斯上养成的习惯让他学会了尽量不呼吸。

  他的呼吸声又浅又慢,像是濒死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林中传来响动,潮湿的雨气飘动,

  莫塔里安握紧了自己的镰刀,刀刃闪过寒光,他紧盯着那端,微微躬起身,随时准备着收割。

  莫塔里安发誓,那是他见过最亵渎的存在,最让他反感的存在。

  臃肿的身躯缓缓走出,整个身子呈现出长期泡在水中的巨人观,皮肤是淡淡的腐绿色,它的腹部有一张巨大到可以吞下三个凡人的大嘴,烂掉的黄牙外呲着。

  慷慨者,罗提格斯·雨父。

  它滑稽地躬了躬身,像是想要尊重莫塔里安那样,

  “我们期盼你回归,”

  “此处均为你准备,你随时可享取其,”

  “你——”

  莫塔里安手中的手枪冥灯上飘起淡烟,死亡之主面无表情地看着肚子上绽开一朵血花的雨父。

  莫塔里安思忖着自己是否应该上前与之近战,还是静观其变——即使他有着滔天的恨意与战意,

  但与一坨随时会爆炸的呕吐物战斗,这个念头拖慢了莫塔里安的行动。

  “好吧,”

  雨父终于放弃了它七个字的开场,恶魔肚子上的豁口迅速翻回,一瞬便无了受伤的样子。

  “你该回归爱你的家庭,莫塔里安。”

  大魔忧愁地说道,甚至它绿豆大的小眼旁挤出两滴脓泪。

  恶魔油腻的话语舔过他,莫塔里安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来了,那个混账在说什么?莫塔里安一个词也听不懂。

  “花园里的大家都很想你,你本来会是祂的好孩子的——现在回来也不晚。”

  雨父慢吞吞地说道,它不喜欢这些话,这本来该是瘟父库嘎斯来说的,瘟父跟莫塔里安的相性很好,而雨父则青睐卡拉斯。

  但现在……它所亲自给予翅膀的卡拉斯,已经偏离了轨道,而瘟父……

  雨父不着痕迹地打了个颤,它身上的赘肉一圈圈荡开。

  它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是否还“活着”,瘟父或许已经——

  即使仅仅是想到这件事,雨父便感到一阵恶寒,荒谬,太荒谬了,何时【死亡】这一概念会降临到恶魔身上?

  它死了!

  在那个怪物的领域里,它死了!

  而这不是慈父所司掌的【死亡】,那都称不上——

  雨父的意识即使打住了,它不该思虑太多,瘟父会重新出现的——慈父将重聚有关【瘟疫】的概念,赐予其新生。

  而现在,【瘟疫】、【疾病】的概念暂时空置了出来,它们可以通过附近的概念使用它,但并不拥有它。

  还有部分慈父原来所掌的概念,也一同空置了。

  慈父在重新凝聚它们,这导致了祂精力的损失,于是祂便只注视一个了。

  那一个祂最喜爱的孩子,莫塔里安。

  雨父意识到自己还在与他对话,于是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莫塔里安认识到这是一个温暖和睦大家庭。

  莫塔里安默默地盯着雨父,他认为无论如何作战,恶魔的体液都会溅到他身上。

  而在盔甲有些许破损的情况下,这是莫塔里安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感觉他嘴角的伤痕发痒,现在他处在一整个敌人的星球上,孤立无援。

  首先,他不能投降,投降意味着被腐化,意味着那天所见的结局。

  其次,他不能死亡,死亡亦意味着投降,灵魂被拘禁在此处亚空间,成为敌人永久的奴隶。

  最后,他要在满足前两点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反抗他的敌人,伤害它们。

  莫塔里安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不认为此刻会有人来救他,不论是安格隆还是基利曼,都并非可以解决此类情况的人。

  而帝国真正的反灵能专家……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一声。

  他大概能想到哈迪斯最后面对的是什么了——但哈迪斯还活着,不然冥王不会——

  【绝不,】

  死亡之主沙哑的声音响起,轻微地几近无声,

  【以冥王的名义,我将忠于人类。】

  回应他。

  莫塔里安满意地看见那个恶魔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

  但接下来——

  “那个怪物!它已经死了!死了!人类早就没救了!”

  雨父臃肿的身躯瞬间化作一滩脓水,浸入土壤,而随着雨父的消失,腥臭至极的雨滴滴了下来。

  莫塔里安听见自己盔甲上的腐蚀声。

  死了?

  或许他早该意识到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莫塔里安想到,他看见林中出现那些星际战士的身影,臃肿而缓慢。

  死了?

  莫塔里安扪心自问,那为什么他依旧能够通过祈祷获得力量?

  这或许是一个谎言,莫塔里安想,但即使这是真的,他此刻也不能为敌人的话语而感到动摇而迟疑。‘

  他还没有看见哈迪斯的尸体……他真的死了吗?或者……哈迪斯可以看见他的尸体。

  雨势突兀地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莫塔里安的兜帽上,转瞬将布匹所腐蚀,那些刺激性的水滴划过他的脸,莫塔里安听见血肉被腐蚀的声音。

  刚刚临时做成的防毒绷带瞬间化为乌有。

  莫塔里安呼吸着,他体内的防御系统开始工作,超负荷地运转着,仿佛在悲鸣。

  他现在孤身一人,处在敌人为他准备的星球上,盔甲与面具不堪一击。

  现在的毒气,远比当年巴巴鲁斯上的更加凶残。

  莫塔里安喘息着,他喘息着,一股深深的,深深的绝望感攀爬上的他的心脏,像是蛆虫般啃食着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