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而在无数嗡鸣着的黑石构造间,划满咒语的铁锁层层叠叠,紧绷着缠绕着房间内的巨兽。
阿密特抬头,毫不遮掩地盯着房间中间被吊起来的原体,他当然不是提起原体就打哆嗦的新生兵蛋子,想当年,他的枪口曾经对准过康拉德·科兹那个疯子。
黑石铁锁就像是蛛网一样锁住了莫塔里安,原体呈十字被束缚在网上,双翅残破着,与破布般的斗篷一同耷拉着,
苍白之主惨白的脸垂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那就是死亡守卫的原体本人。
“一切正常。”
阿密特汇报。
【凌晨02:32】
泰拉上空,漆黑的夜幕上,此刻正闪烁着无数光点,红的、绿的、金的,无数朝圣者的船只停泊在泰拉上空,甚至遮住了漫天繁星。
实际上,他们便是从那些星星中赶来的。
今天注定会是被载入史册的,光明的一天。
【凌晨03:05】
“我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屋内,赛维塔瞥了一眼窗外,群鸦王子的黑目映着夜色,
“神皇会苏醒,”他身后的老者咳嗽了一声,炉火噼啪着,“就是这样,能够在死前看到神皇复苏,我已经很知足了。”
赛维塔皱着眉,转身看向文森特,
“你快死了。”
文森特摇摇头,“我的孩子会接过我的位置——不会有很多波澜的,在半神的光辉下,在帝国摄政的带领下,从来便是如此。”
赛维塔冷笑了一声,玻璃中映出他惨白的脸,他从来不对原体们有着半分敬意……除了莫塔里安。
他身后,文森特蜷缩在老人椅中,那双浑浊的眼看向赛维塔,
“……我听说,康拉德·科兹本人也十分擅长预言,”文森特轻声说道,“你是否也看见预言了,赛维塔?”
鲜血自脖颈间洇出,文森特微微抬着头,一柄匕首抵在他的皮肉之上,老者的呼吸依旧平稳,
“不要消费你祖辈在我这里积攒的好感,”
赛维塔平静地说,
文森特直视着赛维塔的眼,
“你认为莫塔里安有罪吗?”
“定罪是审判庭的事情,”赛维塔说,“我只负责行刑。”
“我今天太累了,”文森特说,“请问赛维塔大人能否代劳一天审判庭的事务?”
“你想要做什么?”赛维塔皱着眉,“有时候我能看清你,你的欲望简直再低级不过——但有的时候,我看不清你,文森特。”
文森特疲倦地耸耸肩,他满是老人斑的手攥着毛毯,
赛维塔漆黑的双眼几乎要吞噬眼前的老人,
“你来自某种更高的存在,对吗?”
赛维塔轻轻地说道,“我之前被你玩弄了。”
文森特摇头,“我之前还没有出生,那是我父亲的事情。”
老人哆哆嗦嗦地,自自己的脖颈间摘下一条项链,象征着审判庭的骷髅头正空洞地望着赛维塔,
文森特把项链交给赛维塔,
“时间不多了,”老者说,“如果你希望弥补你之前的不作为……赛维塔,你需要尽快行动了。”
下一刻,赛维塔消失,老者平静地看着自己被砍下的一只手,笑了笑,
“祝你玩得愉快,孩子。”
他的话语消逝在噼啪的炉火间。
【凌晨04:17】
【暴风星域】
漫无边际的舰队集结在格赖埃铸造世界下属的某处矿星旁,等待着最终时刻。
与一名脸上印着冥犬刻印的灵族一起,双面人沃克斯站在一处矿洞旁,网道的光芒正隐隐地映照着沃克斯伤痕累累的盔甲。
他收到了什么讯息,沃克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冲着频道里说道,
“告诉法奥斯,让他们回去。”
“他们现在更应该专注在真正的希望上——而不是这里,这里有其他人管。”
“如果他们真的希望报答冥王……那就把船做出来——赶紧把船做出来,赶在战争结束前,赶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凌晨05:49】
乌鸦的报丧声在地牢间响起。
但出乎意料的,赛维塔来晚了。
当他抵达地牢最深处时,看见的是站在原地,缓缓舒展手脚的莫塔里安。
黑暗的地牢内,漆黑的瘦高人影缓缓起身,某一个瞬间,赛维塔感到毛骨悚然。
莫塔里安的身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是早已死去的伽罗,另一个则是撕肉者阿密特。
赛维塔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什么,但却哑口无言。
苍白之主的目光看向赛维塔,似乎并不惊讶赛维塔的到来,
【还有点良心。】
莫塔里安说,原体并没有指望着赛维塔做什么反应,莫塔里安扭头,看向浑身闪耀着金光的伽罗,
【回去吧。】
伽罗点点头,瞬间如同幻影般蒸发了。
赛维塔感到自己的喉头一紧,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即使身为刺客庭,他也有太多事情无法知情——尤其是有关莫塔里安的部分,
“他……那是神皇的力量?”
【是也不是,】莫塔里安平静地说道,原体一条条地扯开自己身上的锁链,在与黑石锁链接触的时候,莫塔里安的手上飘出阵阵腐臭。
【老东西现在没那么强,今天之后,他才能逐渐恢复,】莫塔里安说,【只有伽罗,是因为他本该就是我的。】
【他是我的子嗣,我的。】
“那……”赛维塔的视线移向圣血天使阿密特,他现在依旧很震惊,但并不妨碍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你跳反了?”
老兵沉默着,“血渴消失了。”
赛维塔的微笑消失了,
“早在咱们被困在暗面的时候,”阿密特说,“你们当时负责清理人渣,不可能不知晓血渴。”
血渴,是圣吉列斯子嗣们独属的基因缺陷,在战斗中,随着战斗的烈度,圣血天使们会逐渐屈服于自己内心的愤怒与痛苦——直到野性彻底吞噬他们的人性,将他们变成疯子。
“我以为大天使把这些事藏起来了。”
赛维塔干巴巴地说,但以往经常跟他粗鲁挑衅的阿密特只是悲哀地望着他,
“不,”阿密特说,“就在暗面的某一天,它消失了。”
“不然我父是不会允许圣血天使大范围扩军的。”
“所以?”赛维塔说。
“所以……我父的状态可能……不太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TMD当时怎么不说?!”
赛维塔猛地撞上阿密特,他愤怒地望着阿密特,阿密特则毫不犹豫地朝他呲出了獠牙,
“你TM有脸说我?赛维塔?!你忘了你给康拉德那家伙当疯狗的时间了?!”
【都安静些,小家伙们。】
莫塔里安疲倦的声音响起,莫塔里安一把抓住了赛维塔的盔甲后端,把赛维塔拎起来,再缓缓放下。
赛维塔瞬间安静下去了,阿密特也是,莫塔里安弯下腰,如昆虫般的双目在两位星际战士间扫视,没人敢直视莫塔里安,在漫长的岁月中,莫塔里安越发非人了,他的双目早已被某种蒙白所笼罩,变得更大,更类似于昆虫。
他的关节也越发瘦长。
【实际上,】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阿密特也是刚刚才选择正确的一方的……看来大天使并不像是我想的那样无可救药。】
阿密特咽了口唾沫,他又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了,渴望鲜血。
撕肉者露出一抹冷笑,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圣血天使过往的战士——我曾亲历过那些地狱,所以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说吧,为我的困惑补上最后一环——为何圣吉列斯无事?为何他是特例?】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还有时间,我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莫塔里安看向赛维塔,【我想你可以保证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地牢不被打扰。】
文森特交给他的项链安静地躺在脖中,赛维塔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莫塔里安就地坐在了无数黑石锁链堆成的小山上,闭目不语了。
阿密特的声音继续在地牢里回荡着,
“实际上,在大远征的时候,圣血天使所推崇的并不是如今这般……完美。”
阿密特不安地走动了两步,“我们信奉的是金天使与黑天使,每个圣血天使的心中都有两名天使,一名沐浴在光中,一名则浸湿在鲜血中,如果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圣血天使,那么我们需要同时成为这二者。”
“当初,军团便是这么做的,整个军团都在用光明面面对帝国,但在军团内部,我们同样不避讳自己的不完美——我曾经象征着大天使的嗜血与黑暗,而阿兹卡隆则是光明,”
“我父曾让我们互相决斗,从对方的战斗中学习。”
“你想说,现在平衡被打破了。”赛维塔直接指了出来。
“是的,”阿密特说道,“一开始,我还认为是我们已经……失去了黑天使,失去了嗜血的一面。”
【但是?】
莫塔里安突兀地开口,
“但是我没死,大人。”阿密特说,“死的是阿兹卡隆。”
阿密特回忆着,在圣吉列斯回归军团前,圣血天使曾是军团中最臭名昭著的食尸鬼。
来自基因的冲动将他们变为魔鬼,变成以食人为生……甚至为乐的家伙。
这是来自基因给他们的爱好——来自圣吉列斯本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知情人的逝世,这些过往逐渐化为虚无。
但阿密特还记得,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便是当年食尸鬼的一员,喜食尸体,并因此即将被帝国毁灭——直到军团找到了圣吉列斯,圣吉列斯将他们救了出来。
即便如此,在历史的零星角落里,圣吉列斯本人也曾感受过渴求血肉的欲望。
【虚伪,】莫塔里安说,【我已经知晓了。】
【圣吉列斯是双面的。】
莫塔里安睁开眼,双目无神,平静地说道,【我早该想到。】
【他没有崩溃,没有变得恐怖、变得非人、变得面目扭曲……】
【不……他的另一面早就面目全非了。】
莫塔里安说道,【只差一个机会……】
就像是两个底部连同的杯子般,在往纯白无暇的杯子中注水的同时,另一个血迹斑斑的杯子也会被灌满。
这就是为什么圣吉列斯能够比莫塔里安撑的时间还要久……他需要双倍的亚空间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另一面越发完美,圣吉列斯在有意识地让自己成为金天使。
莫塔里安沉默了。
他本来……本来对此还有一丝希望,尽管他并不认为这是可能得,但万一,万一其实圣吉列斯是对的呢?
万一圣吉列斯真的向着苍白之主展示了那个可能的、更好的道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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