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这是一艘货船改装成武装货船的小舰船,看得出来改造很是匆忙,蒂斯女士家族的家徽草草地画在船侧。
几乎是一登舰,布莱克就意识到了哈迪斯不对劲。
但哈迪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跟欧格林随意地聊着天,欧格林告诉哈迪斯,他叫做聪明脑袋。
在跟欧格林的闲聊告一段落后,哈迪斯侧身,看向似乎心不在焉的蒂斯,出于担忧审判庭和国教的原因,蒂斯并不允许其他人接触哈迪斯一行人。
透过昏黄的玻璃,哈迪斯可以看见那些人们或好奇或惊恐的目光——但大多看起来都是老幼。
“女士,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哈迪斯问道,他并没有看向蒂斯,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看向了某处船舱。
蒂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抱歉,冥王。”她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请宽恕我刚刚的失态。”
“我刚刚……”蒂斯紧张地扯了个微笑,“请允许我刚刚率先想到的是审判庭和国教——您或许能够理解一个小贵族对这些机构的恐惧。”
“我需要优先考虑接触您可能带来的……来自那些机构的麻烦,以及……”
“您是否真的是……”蒂斯自嘲地笑了笑,像是破罐子破摔“我哥哥曾经常跟我科普XIE教。”
“实际上,我和我的子民,是被星球总督毛罗赶出来的人,这之前,他与一位审判官刚刚抢劫了我的船舰。”
蒂斯眨眨眼,看向哈迪斯所看向的船舱,
“因为我的哥哥是阿斯旺的贵族中,唯一信仰冥王教的贵族,”
“因此,毛罗强行将他逃难船只上,患有不死之瘟的人都抛到了我的船只上。”
蒂斯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完了一切,如释重负地看向冥王。
“我想这便是您所希望我解释的?”
哈迪斯沉默着,不死之瘟?
他能够感受到的是,一百多个不正常燃烧的灵魂,那些灵魂之火似乎即将熄灭,却在亚空间中迟迟不肯暗去。
“父亲,”布莱克及时补充到,“不死者——在莫塔里安大人率军进攻亚空间后,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某种疾病,人们无法真正的死去,死亡守卫认为这可能是死神逐渐丧失【死亡】权柄的证据。”
这跟冥王教有什么关系?
像是知道哈迪斯的疑问,布莱克开口,
“让这些不死者安眠的救治方式,是用无魂者召唤您的恩赐,让他们入睡,常规销毁尸体的方式无法让他们死去。”
哈迪斯点点头,依旧盯着那片不正常的亚空间区域沉思着,
“你或许该在此之前就向我解释这些,蒂斯。”
蒂斯的面色变得惨白,“大人,很抱歉——我刚刚太过紧张,而且……您到来的时间太巧了。”
“我的……我的哥哥前一阵染上了不死之瘟。”
她跟她奄奄一息的哥哥肖尔吵了一架,她咒骂她的至亲,为何要收留毛罗抛给他们的不死者,以至于让肖尔自己也感染上瘟疫!
她看着她哥哥浑浊的双目大骂,如果他信的冥王真的存在——那祂为何不来解救祂的信徒,反而让他深陷疾疫?
这之后,蒂斯封锁了关押着不死者的船舱,那里面也有她的哥哥,她铁石心肠,任由那些囚禁于人间的幽魂苦苦哀嚎。
她必须尽可能地切断传播源。
每日每夜,那些不死,却正在腐烂的人们的嚎叫自管道传播,几乎搅地她发狂。
她不止一次地想到,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些人。
但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的哥哥曾不止一次地为她科普过,即使她焚毁患者,那些人也依旧“不死”,他们的灵魂会拘束在被焚化为粉末的尸首中,并丧失唯一的“治愈”可能。
她必须成功带领着她的船只离开这片星域,找到一座至少存在着三名无魂者的冥王教堂,然后让这些人得到彻底的安息——包括她的哥哥。
对于这艘简略武装起来的货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蒂斯选择了率舰跟随毛罗的舰船,即使这意味着毛罗很可能会再次来抢夺他们。
但毛罗的那位审判官有着避开虫群的方法,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也正是因为为了防止毛罗再次来抢夺物资,在接到了巴里的信号后,蒂斯欣喜若狂——一是因为天狮没死,二是因为,她现在需要尽可能壮大船上的武装。
正义的天狮们同样讨厌主巢都领主毛罗。
蒂斯立刻决定暂且偏航,去接天狮,然后再跟上毛罗的舰船。
但是……她绝没有想到会在巴里的身后看见冥王、冥王之子……任何有关于冥王教的存在。
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瞬间,蒂斯想到的是,那是否是假扮成冥王的邪物。
不……她哥哥每日每夜祈祷的存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起她床铺旁管道上,日日夜夜传来的祷词,那些细碎的词汇侵蚀着她,令她崩溃,最后麻木。
到最后,蒂斯希望航行出这片星域的最大驱动力已经不是活着了,而是希望那些人死去,
更是对未知的恐惧,不死之瘟只会在人“死”后出现,蒂斯难以想象,万一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但自己却还没有死去,她将会多么崩溃。
或许她也早就被感染了。
那是冥王吗?那会是冥王吗?还是有一个阴谋,又或者是来自审判庭的试探——有些极端的审判官会一把火烧灭所有不死者。
蒂斯不相信他们,但她相信巴里,在草草地询问后,蒂斯确认巴里头脑清晰,忠于神皇,只是有些疲惫。
蒂斯将邪物与审判庭的可能划去。
但他是冥王吗?
蒂斯不是教徒,但她的哥哥曾经常同她提起冥王的伟业——如果他真是冥王,他又为何需要借助一个小小的,贵族的船只?
如果他真是那个只手灭星的存在,他又何必借助一艘简略的船只?
如果他不是,只是个骗子的话,蒂斯将立刻引爆穿梭机上的炸弹,她不能放任一个危险因素返回她的船只。
但蒂斯最后还是妥协了。
只因为哈迪斯展现了那种漆黑的潮水。
在看见那些冥水的一瞬间,蒂斯便做出了她自己的决定。
不论他是不是冥王,还是什么类似活圣人一样的冥王教圣人——她都要按照他所说的那么认为——只要他可以救那些不死者。
她的思绪触及到了她的哥哥,蒂斯瞬间又战栗了一下。
她几乎要掩面哭泣了——蒂斯扪心自问,她现在敢打开那扇被她紧紧关上,封存了一个月的门吗?
她将如何面对那些……活着的尸体们?
好吧没忍住又码了一更,今天没了,我要安眠了。
第560章礼拜堂
密封的大门前,哈迪斯扭头看向身穿防护服的蒂斯,点了点头。
嗤——冷气喷出,严丝合缝的大门打开,哈迪斯踏进去,他身后,带着哈迪斯重新给捏出来头盔的布莱克也跟上了。
布莱克把身后门关上,他们现在身处隔离区,还有一道门,这之后才是患者区。
细碎的,类似吟语的声音自他们面前传出,布莱克小声嘟哝了一声,
“……这么多。”
然后他敲敲被自己关上的第一道门,示意船员打开第二道门。
哈迪斯没有侧过头,他紧盯着缓缓打开的下一道门,“多?”
布莱克点了点头,
“吾父,据我了解,不死病都是零星突发的——往往几个星域内才能出一两例。”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死亡权柄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可能莫塔里安出事了?”
布莱克赶忙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父亲,而且——”
他拉长音,“这不一定是不死病,别的疾病也可能有类似表现。”
哈迪斯向前一步,“接下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哈迪斯睁大了眼,
入眼,这是一间狭长的大厅,可以看出来是某种宗教场所,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涂成了漆黑,黑压压地仿佛即将倒下的黑夜,一些坏掉的灯自墙上伸出,像是夜里的树梢。
无数简易病床摆在大厅之中,沿着墙壁排成一列,在低温下,破旧的床单上凝结着脏污的脓,单薄的布匹下,堪堪显现着人形。
而在正面对着他们的位置,厅堂的最尽头,任何人一进门便会立刻注意到的存在,是一个下蹲接近于半跪的漆黑人像,石雕出的斗篷沉重地坠下来,像是真的布匹那样。
而斗篷的阴影,不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刚好遮住了人像的面部。
下蹲的人像,朝着正前方伸出手,像是在邀请来访的访客。
而在他低下的那个膝盖前方,正傲然盘踞着一只巨犬,犬头笔直地看向前方,嘴中叼着一把麦穗。
这是……他自己的……
就在一百多病床前……
像是印证了哈迪斯的猜想,他后面的布莱克向前几步,朝冥王像庄严地单膝下跪。
“赞美您。”
冥子的动作仿佛做过了几千次,哈迪斯有些惊愕地侧头,盯着布莱克起身,
意识到哈迪斯的惊愕,布莱克小声解释道,“抱歉,吾父,我下意识就……”
哈迪斯摆了摆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布莱克顿住了,他意识到哈迪斯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间教堂之上,而是那些正躺着的人们。
“待会儿再向我解释这些。”哈迪斯的眼一扫教堂,他的眼中映出那尊雕像,以及堆叠在墙角,凝结成泪的烛群们。
布莱克瞬间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他对于自己下意识地朝着冥王像行礼这一举动感到惭愧——但这种条件反射式的动作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本能中了。
哈迪斯轻轻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病床前,他看见一具尸体,腐烂到一半的身躯被冰霜所凝结。
因为要防止这些人继续自行腐烂,蒂斯在这间礼拜堂中灌注了大量液氮。
哈迪斯小心地掀开与身躯粘连在一起的床单,他确信这个“人”还活着,在接收到刺激后,床上的人试着动了动。
布莱克上前,这位冥王之子详细地端详着这位患者,甚至伸出手,拨开了一部分凝住的血肉——哈迪斯看见那些肌肉在试着蠕动。
他在试图发声,或者试图意识到外界发声了什么,但他的感官和声带都被严重破坏了,以致于他只能缓慢地试着控制自己的肢体,让肌肉收缩再放松。
最后,布莱克点点头。
“是不死病,吾父。”
“请赐予他安眠吧,冥王。”
下一瞬,床上的人便停止了虚弱的挣扎。
哈迪斯放下仅仅是一层布的床被,盖住尸体的脸,然后走向下一床。
……
哈迪斯希望布莱克一一确认,这是否是不死病。
同时,他也在用黑域感知,试着找到一些异常。
……
他们慢慢地接近那尊巨大的雕塑,病患们细碎的呻吟声,也随着一次又一次脚步声的响起而消失。
有的人已经几乎腐烂成一滩烂泥了,只剩一架附着的血肉的骨架,有的人则尚且完整,但几乎都已经疯了,在哈迪斯一行接近他们的时候,不是在喃喃自语着,就是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有几人对着他们虚弱地道谢,布莱克看着哈迪斯,冥王仅仅是微微点头,便赐予了他们死亡。
最后,他们来到最接近神像的那张床,跟其他标准的病床不同,这间床上多了一条缝着伍德字样的毛毯。
是蒂斯的哥哥肖尔,也是阿斯旺上唯一的冥王教神父,按蒂斯所言,她的哥哥肖尔过于仁慈和虔诚——因此收留了那些病患。
肖尔也是最后一个感染疾病的人,在他之后,蒂斯便立刻封锁了这片区域。
听蒂斯讲,她原本可以听见她哥哥每日每夜的祈祷声——但就在某一天,她的哥哥不再言语了。
布莱克上前一步,缓缓拉开遮在肖尔脸上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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