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哈迪斯，纳垢，是什么？”
恶毒的话语灼烧着他的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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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
白光打下来，照着一切，被机仆擦地锃亮的桌面闪着光，明晃晃的。
透过毒气面具，嘶哑的呼吸声缓慢地响起。
地板好像有轻微的振动，不，这可能是哈迪斯的错觉吧。
目前莫塔里安的灵魂还是神圣的白色。
词语，这些由声带振动发出的美妙音节，具有着它们最本初的力量。
特定的人物，特定的时间，特定的词语，捕获到亚空间里特定的灵能流动。
亚空间对于物理宇宙的干涉也是有诸多前置限制的，抛去亚空间和物理世界壁垒薄弱的地方，比如恐惧之眼，其余地方，亚空间的力量若是想要干涉物理世界，则是需要物理世界的生物主动为他们开启通道。
比如一个疯掉了的灵能者，利用他的灵魂和肉体的联系，为亚空间生物打开通往物理世界的大门。
又或者是祭祀，宗教，带有强烈特定情绪波动的大规模活动，再配上具有特定含义的咒语，召唤出亚空间的力量。
而刚刚，则是由于哈迪斯直接念出了他的名讳，这是个带有概念和意义的词语，而且还是在祂喜欢的玩具面前。
亚空间的力量骤至，但由于是在物理宇宙，所以仅仅是呈现出思想上的幻象，而且，这些幻象很快就被哈迪斯切断。
不过如果莫塔里安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之中的话.
哈迪斯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预先过了一遍自己的话语，他不想再重复一遍刚刚的画面了。
“所以.祂是一种强大的亚空间生物，由特定的概念和思想构成。”
哈迪斯这次不敢直接说“神明”这个词语了。
“你可以从刚刚，跟我们战斗的魔鬼里一窥组成这种亚空间生物的概念。”
“腐朽、死亡、绝望、熵增.”
莫塔里安沉默了，然后，经历完刚刚一切的他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这些生物，除了代表这一类的，还存在着其他的种类。”
哈迪斯点头，
“确实还存在着其他类型的亚空间生物，但目前我还没有遇到过。”
他再敢说别的神的名讳？
再说，再说莫塔里安就成了四神共选了。
“而且，我也无法确定不同种族的亚空间生物之间的关系。”
哈迪斯赶紧见缝插针。
莫塔里安犹豫地说道，
“所以.我是被一个强大的亚空间生物.盯上了？”
？！
哈迪斯捣头如蒜，同时时刻关注着莫塔里安的状况。
还好，目前没事。
虽说思考诸神之事，就会被凝视，但作为一名原体，大概率莫塔里安一直都在被注视着。
莫塔里安再次沉默了。
他.被注视着？
花园在低语，低声窃窃。
这.这真的不是惑人心智的巫术吗？
巫术，诡异的巫术，他仅仅以为养父纳克雷便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污秽的代表。
邪恶的灵能，从亚空间涌来的力量，仅仅让人远观，就会感到厌恶的力量。
但现在，哈迪斯告诉他，亚空间里，存在着比这要污秽千百倍的存在。
这怎么能？
腐蝇在歌唱，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想要驳斥但那一刻.那一刻他“看见”了，“看见”了哈迪斯口中的“恶魔”。
看见了.那些宛若神明的存在。
也看见了，那个挣扎着的自己。
那是那是幻象，对吧，对吧？
这是由巫术导致的致幻画面，莫塔里安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曾经，他的养父纳克雷每晚都会给莫塔里安施加痛苦的幻象，他很熟悉这一点。
但.但有如此真实的幻象吗？
那些刺鼻的腐臭，那些发脓的血肉，那来自肩膀上，陌生的感觉。
那.那是他自己吗？
那.那是他的未来吗？
绝望和幻象，一点点攀上了莫塔里安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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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窒息时刻
坚忍号，审讯室。
现在。
.
狭小却又空旷的审讯室，明晃晃的灯光审视着一切，令人目眩的白光，即使是它是如此尽力了，但黑暗还是藏在这里。
并不是人在探索着知识，而是知识追逐着人类，吞噬那些知晓了它们的人类。
原体坐在冰冷的审讯桌前，咀嚼着一切。
沉重的呼吸声，即将窒息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毒气面具在费力地工作。
莫塔里安像是一具尸体般，兜帽彻底遮住了他仅存的，看向外界的双眼。
绝望和恐惧，是他的牢笼和锁链。
不解，恐惧，恐惧，恐惧，他被钉在巴巴鲁斯最尖峭的悬崖之上，脓鹰啄食着他的血肉。
至高天的意识从来没有移开过祂的目光，他是被选中的不幸者，他是被宠爱的受祝者。
花园的主人爱着他的玩具。
他.他是祂的不，不不不！！
他是莫塔里安，他是巴巴鲁斯的解放者，他是十四军团的领导者，他是他不是那些存在.他不是那些存在！
他是个人类！
莫塔里安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定位，他还在这里，一切还没有发生，他还没有被带走——
绝望的情绪，祂很喜欢。
他眨了眨眼。
莫塔里安站在原地，坚忍号灰暗的灯光缓慢地映照着他脚边的尸体，窸窸窣窣，细菌在生长，病毒在狂欢。
没有一个星际战士坚守在他们的岗位，病痛袭击了他们，无数增生的腐物在他们体内增生。
肿胀的躯体，被紧紧地束缚在动力甲里，从缝隙里隐隐渗出的脓液，毫无意义的抽搐，莫塔里安不知道，那是病理性的抽搐，还是挣扎着想要抓住自己的命运？
“父亲.”
父亲！
高大的原体弯下身子，疼痛，无力，疫病也在侵蚀着他的一切。
“父亲.杀了我，请杀了我”
他轻轻地伸出手，摘下他动力甲的手套，苍白如枯骨的手温和地搭在了他子嗣的脖颈上。
“抱歉。”
死亡是莫塔里安最后的仁慈。
然而，死神的权柄被窃取了。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理解死亡。
脖颈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没有血液，一些半浊色的黏液渗出来了，他没有死，不，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被困在他的尸体里。
他挣扎地看向他，朦白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原体，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嘶喊。
不，不！不要，不要那么看我！
莫塔里安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是个懦夫，他抛弃了他的子嗣，他抛弃了他的战士们，他什么也做不了。
无穷无尽的折磨持续了很久，它是永恒的。
他放弃了，屈服吧，跪下吧，给予他的子嗣们一个明天吧。
莫塔里安站在那里，窒息般地喘息着，绝望为他披上了一层黑色的斗篷，他仅仅是活着，万念俱灰——
不.不，父亲，别跪.别跪！
别跪，你答应我们要去解放着一切的！！！
父亲，父亲，父亲！
莫塔里安！
炙热的烧灼感再次传来，
原体睁眼，刺眼的白光刺着他的眼，莫塔里安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幻觉吗？还是未来？亦或是现实？
哈迪斯看向他，
“你还好吗，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没有理他，原体宛如梦游一般地起立，椅子在地面发出尖叫。
父亲，父亲，父亲！！！
莫塔里安晃了晃头，茫然地走向门口。
哈迪斯赶紧跟了上去，他悄悄地触了莫塔里安一下，还好，他的灵魂依旧洁白刺眼。
但他为什么要突然起立，他莫塔里安刚刚看到了什么？
当哈迪斯跟着莫塔里安出门的瞬间，哈迪斯就已经知晓了他疑惑的答案。
审讯室所连接的狭长走廊里，此刻，是白绿色的海洋。
人，全都是人。
下跪的人。
下跪的巴巴鲁斯人。
瞥见了真相一角的人。
“不许跪。”
莫塔里安沙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狭长的走廊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但没有人理他。
无数死亡守卫身着全甲，单膝跪在地上，爆弹枪，热熔武器，链锯镰无声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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