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自此,灵族也永久在帝国视线中消失,或许在时间长河内,还有残存的个体存活,但随同着色孽的尾端沉沦,灵族这一种族一同被囚禁于那端时间中了。
……
“你看起来不太妙——或许你该休息?”
哈迪斯眨眨眼,他看着些许陌生的基利曼,仪式上撒开的金粉还粘在原体的披风与盔甲上,布灵布灵地闪着哈迪斯的眼。
跟骨化雾化的莫塔里安、暗化鸦化的科拉克斯不同,基利曼乍一看依旧像是个好端端的人,就是等比例放大了不少,虽然依旧比莫塔里安矮。
莫塔里安的解放本质简直就像是放大后再往长里拉一样,哈迪斯心里吐槽,宽度减小,长度拉满,跟一跟站起来的竹节虫一样。
在握住主宰与虚荣的权柄后,罗伯特·基利曼的白金发重新变回了耀眼的金色,远比世间任何黄金更加闪耀,远远望去,那甚至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发间的翠绿橄榄叶更加茂盛,伸出枝桠。
哈迪斯看见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在那上面雕刻出树叶的纹路,他从中辨认出基利曼曾经写下的一些军事政治书籍。
基利曼的面庞也更年轻了,同时更加无情与冰冷,最大的变化大抵是基利曼的双瞳——那里面是一片纯粹的淡金色,没有眼白。
仔细看,能够看见那其间静静燃烧着的,永不停息的火焰。
这瞬间让基利曼整体和谐的形象沾染上了可怖,原体皆是似人之存在,基利曼也不例外,这让他看起来像伪人了。
就像是褪色的古罗马雕塑一样,又像是天神——不是天使,而是天神,哈迪斯贫瘠的美术功底形容不出来其他。
基利曼的其他身体部位被盔甲与披风遮住了,哈迪斯因此看不出更多,但他想估计没有多少异变。
看看真正的异变者,莫塔里安与科拉克斯的解放本质甚至会延伸到盔甲上,他们的灵能沾染上盔甲,将其塑造为更加贴合他们本质的存在。
基利曼的盔甲也变了,更加恢弘,更加荣耀,但大部分遮蔽在耀红披风之下,哈迪斯看不见。
听见哈迪斯的话,基利曼疲倦地笑了笑,
【感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大抵无碍。】
【而且……】
基利曼犹豫地顿了顿,
【哈迪……亡魂,我希望你近来可以待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监视着我,我很担忧权能的暴走。】
据基利曼所知,莫塔里安跟科拉克斯都有过控制不住灵能的时刻。
作为一个“弱灵能者”,基利曼不认为自己会例外。
坐在房间里昏暗角落的莫塔里安冷笑一声,
【好主意——我也待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基利曼,在你完全遏制不住之前,我想我对你的助力更大。】
【那么便感谢你们了。】
基利曼点头,他感到既虚弱又亢奋,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尤顿女士曾经跟他描述过的发烧一样,原体从未发烧过——他只在儿时照顾过发烧的尤顿。
想到这里,基利曼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莫塔里安,我目前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思想扭曲。】
【那是因为你现在紧绷着你的精神壁垒,】
莫塔里安随意答道,他在这方面久病成医,
【但你不会一直紧绷着……它们会在你放松的时候趁虚而入,我的建议是找几个你信得过去的子嗣监督你,设立底线——一旦你无意做出了过界之举,便立刻让他们告诉你,再顺便告诉我。】
卡拉斯、沃克斯、还有几个死亡守卫内的暗哨,是莫塔里安的警戒人,那里面也本该有伽罗的。
【好主意,我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英雄所见略同。”
哈迪斯打岔到,他笑起来,
“烦恼总是一样的。”
基利曼顿了顿,随后苦笑起来,哈迪斯瞬间不笑了,错愕地盯着基利曼。
【我的烦恼或许更麻烦一些。】
“等等?你打算现在说?!”
哈迪斯急忙打断,基利曼打算现在回忆天使之陨???
“你现在状态不佳,最好不要——”
【让他说。】
莫塔里安冷冷地说道,指尖垂下冰冷刺骨的雾气。
【哈迪斯,你我都在,正是我们伟大的无冕之王练习的好机会,他该学会情绪灵能管理。】
基利曼只是苦笑着。
好耶,无了!
第701章【行刺之前】
【过去】
【泰拉】
那时他们都很惬意,尽管有时会感到忙碌与疲惫。
但这世界的恶意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大——浩渺之洋凝视着他们,在那远离五感的彼岸。
【又是美好的一天。】
安格隆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基利曼嗅到糕点的芬芳,他并没有回头查看,只是埋首沉思于桌前的文案间。
清晨的微光洒在摄政王基利曼面前的纸张上,天刚刚白,几颗星子仍旧点在淡灰色的天空上,逐渐在阳光中消去。
熏过的羊皮纸撒发出微微香气。
【铛铛,】
安格隆放下手中的点心盘,瓷盘碰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贝壳千层酥、西西里奶油卷、马里托佐,还有些别的花样——我去厨房顺带着顺了点吃的。】
基利曼原本依旧想继续审批文件,但安格隆的手臂早已不由分说地插过来,挡在他与文件之间,于是基利曼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
安格隆头上的屠夫之钉早已被摘下,原体并没有选择光头或者是利索的短发,受到家乡的影响,安格隆将头发留起,一缕缕梳成脏辫。
然而就在基利曼抬头那刻,他发现安格隆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基利曼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之感。
安格隆对于情感极其敏感,而当红砂之主那双粗粝清晰如角斗场红砂般的眼睛盯上你的那刻——你就知道,你已经被他看透了。
即便与安格隆共事许久,基利曼仍没有习惯这种感受,原体们都是注重隐私的存在,安格隆却可以直接揭下他们的假面。
果不其然,安格隆发出了一声并不冒犯的疑问。
【还在担心?不如先吃点甜点垫垫。】
【我必须做足预案。】
基利曼伸出手,去拿安格隆端过来的点心,红砂之主顺手又推了推盘子,基利曼果断忽略了会弄脏手的奶油卷与马里托佐,选择了千层酥。
略微甜腻的口味在舌尖绽开,这是基利曼最后在安格隆面前的倔强,他发现红砂之主的口味对于一个马库拉格人来讲偏甜了——仍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但这足够细微的情感并没有被红砂之主察觉,否则下次安格隆会带一杯咖啡过来。
基利曼不打算让安格隆知道这件事了,作为他被看穿情感变化的一点小小回击。
见他吃东西,安格隆倒也没有步步紧逼,红砂之主适时地走了两步,去摆弄基利曼摆在窗台上的植株。
【我理解你,基利曼,不过我们这次旅行注定是要出岔子的。】
安格隆笑起来,人类之主快醒了,他们打算前去帝国周游一圈,收集信仰,也为基利曼的退休计划打基础,看看泰拉上的政府是否能够在离开基利曼与圣吉列斯的情况下正常运行。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错误,就让人们自己来试着脱离原体管理吧。】
基利曼点头,他确实有些饿了,又拿起一个千层酥。
通宵审批文件,基利曼在检查税务部的账单,这一部分过于冗杂,他不得不通宵检查,基利曼预计他还需要再画一星期的时间在查这季度的帐上。
【所以需要有备案,】
基利曼说,
【他们可以犯错,但我需要确保他们的过错不会酿下大错。】
安格隆顿了顿,他又再度在基利曼的书房漫无目的地转起来,目光扫过基利曼的书架,《理想国》、《利维坦》、《莎士比亚残稿》……基利曼很爱收集古泰拉的政治与文学作品。
令基利曼意外的是,他曾撞见过这位喜欢在角斗场切磋的兄弟安静阅读,
安格隆偏好看描写底层人物反抗却失败的荒诞悲剧,还有一些风格独特的幼儿绘本,这个发现令基利曼大受震撼,他意识到安格隆可能远比他表现地更为谨慎与细腻。
虽然一个满身伤疤,肌肉虬劲的脏辫男一本正经看儿童绘本的画面太怪了。
【我有时会思考,】
安格隆若有所思,特地避开了盯着基利曼伸向奶油卷的手看,他猜测基利曼原本只是想随便吃点,但实际上,原体现在已经饿了。
而在基利曼将手弄脏后,他将选择跟安格隆去吃早饭,而不是继续审批文件。
这需要一步步诱导。
【我们是否将官员们惯地太好了,基利曼,我们该让人类自己成长起来。】
安格隆又笑起来,
【不对,我实际上什么都没干。】
【所以我们需要完整的培养系统,】
基利曼说,他不打算批文件了,安格隆带来的一盘点心对于原体的体型来讲简直是杯水车薪。
【完整的官员学校、宗教学校,外派三十年后根据政绩调回泰拉,还有至少十三种纠错机制,我认为现在的体系不需要更改。】
【我的意思是,】
安格隆摊开手,
【你说,人们会不会认为原体是永不凋零的——我是说,他们在心理上没做好彻底成熟的准备。】
安格隆盯着基利曼鬓角的白发,在与基利曼共事的岁月里,安格隆深刻体悟到了政务的破坏力,它摧枯拉朽,足以将半神斩于马下。
安格隆自认为自己是被斩于马下的那位。
安格隆又有些懊恼,他不该在基利曼吃东西的时候提这些事情,这会让原体在下次进食时产生负面情绪。
但他没有什么办法了,基利曼这家伙一批文件便不闻不问,越接近临行日,基利曼便越如忙碌的陀螺般旋转起来。
天生的劳碌命。
安格隆感到些许感慨与同情,他认为基利曼有时该放下一些,该允许一些失误,但基利曼却无法原谅自己失职。
基利曼倒是顿住了,突然又问道,
【圣吉列斯怎么样?】
【他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吃早饭了,他还在修行,尝试与人类之主沟通。】
圣吉列斯三番五次地试着拜访人类之主,他在黄金王座下思忖,并一沉思就是几天。
每次沉思结束后,圣吉列斯身上的光芒便更耀眼。
【你是说……】
基利曼犹豫起来,安格隆却立刻开口,
【禁止政治联想,基利曼,我的意思仅仅是字面意识。】
好吧,实际上安格隆在暗示他们对待帝皇的态度,但基利曼错误联想到圣吉列斯与莫塔里安的事上了。
基利曼太现实了,以至于他的注意力会率先集中到近来的纷争上。
【我以为你在谈我们那位兄弟的所言。】
他俩共同沉默了一秒,莫塔里安曾严肃警告过他们不要继续扩大国教,并告诉安格隆与基利曼警戒圣吉列斯。
【所以莫塔里安现在怎么样?】
【一切无异。】
基利曼随意地说道,
【暴风星域上报的全是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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